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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7章 縫紉機進了賈家門了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易中海攥著茶杯的手青筋直跳,茶水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傻柱最近越來越不服管,不僅敢跟他頂嘴,這讓他精心維持的“一大爺”威嚴搖搖欲墜。

思來想去,整個四合院最能看透人心、也最有分量的,只有聾老太太。

他提著兩斤桃酥來到聾老太太屋裡,剛把點心放下,就忍不住唉聲嘆氣:“大媽,您說這傻柱,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何大清走了沒兩天,他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再這麼下去,這院裡的規矩都要被他攪亂了。”

聾老太太正用傻柱新送來的細竹篾編筐,聞言眼皮都沒抬:“傻柱怎麼沒規矩了?前兒個還給我送了一塊大好的野豬肉,知道我牙口不好,親手給做得爛爛的。昨兒見我水缸空了,二話不說就給挑滿了,比親孫子都貼心。”

易中海噎了一下,趕緊說:“那都是表面功夫!他現在油滑得很,不像以前那麼實誠了,再不管教管教,以後更難拿捏。您看他今天那股勁兒,哪還有半分以前的憨厚?”

“拿捏?”

聾老太太放下竹篾,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中海啊,你這心思就不對。傻柱是長大了,機靈了,可心眼不壞。何大清一走,他一個人拉扯妹妹,撐起這個家,不容易。這種孩子,你得以誠相待,你對他掏真心,他能把心掏給你看。可你要是算計他、想搞他,他能感覺不到?”

她頓了頓,用柺杖敲了敲地面:“就算你這回把他壓下去了,他年輕力壯的,記仇記一輩子,日後你老了動不了了,他能給你好臉色?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易中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說中心事卻不肯承認:“大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他懂點規矩……”

“你那點心事我還不知道?”

聾老太太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些。

“不就是擔心老了沒人伺候嗎?我看傻柱就挺好,仁義、有本事,你真心待他,老了還能少了你的吃喝?”

易中海嘴上應著“您說得是”,心裡卻冷笑一聲。

傻柱再好,也只是個備選。

他心裡真正屬意的養老物件,從來都是賈東旭。

東旭聽話、顧家,脾氣和他老子老賈相似。

這才是將來能夠幫他養老的物件,才是最穩妥的打算。

傻柱?

不過是他用來敲打賈東旭、防止自己後路被斷的棋子罷了。

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易中海望著院子裡傻柱家亮著的燈光,眼神越發陰沉。

這傻柱,是該好好磨磨性子了,就算不能為己所用,也絕不能成了絆腳石。

賈張氏把手裡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摔,爛菜葉濺了滿地,尖利的罵聲穿透了四合院的院牆:“傻柱那個殺千刀的!給我滾出來!小氣自私的東西,真是反了天了!一個沒爹管的野小子,也敢在老孃面前裝大爺,早晚遭天打雷劈!”

罵了足有半個時辰,直到嗓子冒煙,她才悻悻地回屋,一進門就對著正在擦桌子的賈東旭抱怨:“你看看你看看,這傻柱越來越不是東西!要不是看在他還有點用,我早想法子把他趕出去了!”

賈東旭頭也不抬:“媽,行了,少說兩句吧,院裡人都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說錯了?”

賈張氏瞪起眼睛,隨即語氣又軟下來。

“東旭啊,媽跟你說個正經事。隔壁衚衕的王媒婆我託好了,明天就給你帶人來相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我也能早點抱孫子。”

賈東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卻沒反駁。

隔天一早,王媒婆就帶著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上門了。

姑娘眉眼清秀,見了眉清目秀、穿著乾淨襯衫的賈東旭,臉頰微微泛紅,看著倒有幾分滿意。

可沒等說上三句話,賈張氏就搶過話頭,唾沫橫飛地數叨起自家多不容易,將來媳婦進門要怎麼孝順她,怎麼幫襯家裡,連姑娘陪嫁該備多少布料都算得明明白白。

姑娘聽得臉色發白,坐沒十分鐘就藉口有事匆匆走了。

連著三天,王媒婆又帶了兩個姑娘來,結果如出一轍。

要麼被賈張氏張口就來的刻薄話嚇退,要麼受不了她三句話不離“養老”“貼補”的算計,個個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傍晚,賈東旭蹲在院門口抽菸,看著王媒婆第三次搖頭離去的背影,心裡憋了一股火。

他不是傻子,姑娘們臨走時那躲閃的眼神、媒婆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裡。

若不是母親在旁邊指手畫腳、胡言亂語,事情未必會這樣。

一股怨氣悄然爬上心頭,他猛地掐滅菸頭,轉身往易中海家走去。

“一大爺,”賈東旭站在門口,語氣帶著懇求:“您看我這相親的事……能不能勞您費心張羅一下?王媒婆那邊,我實在是……”

易中海看著他眼底的無奈,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這正是拉攏賈東旭的好機會,既顯得自己體恤晚輩,又能趁機拿捏住他的把柄。

他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東旭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媽那邊我去說,下次相親我親自陪著,保準給你找個合適的好姑娘。”

賈東旭連忙道謝,可轉身離開時,想到母親那張得理不饒人的臉,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他隱隱覺得,這媳婦要是真娶進門,家裡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太平。

王媒婆坐在易中海家的炕沿上,滿臉為難地嘆氣:“一大爺,不是我不使勁,實在是沒法子了。東旭這孩子本身是不錯,可架不住他娘那張嘴啊。”

她掰著手指頭數。

“前幾個姑娘回去一說,現在城裡稍微條件好點的人家,一聽是賈家提親,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都說‘那老太太太厲害,嫁過去怕是要受氣’。”

易中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眉頭擰成個疙瘩。

賈東旭的婚事若是黃了,他精心佈局的養老計劃可就要出紕漏。

他沉吟片刻:“城裡姑娘不行,那鄉下呢?鄉下姑娘本分能幹,或許不那麼計較這些。”

王媒婆眼睛一亮:“哎,您還真提醒我了!我孃家村裡有個叫秦淮茹的姑娘,模樣周正,手腳勤快,就是家裡條件一般,想找個城裡有正式工作的。就是……人家是鄉下戶口,一大爺您看東旭那邊能樂意不?”

“我去說!”

易中海拍板決定。

他心裡打得精明算盤,鄉下姑娘知根知底,性子多半溫順,正好能壓得住賈張氏的刁蠻,將來對自己這個“媒人”也會多份敬重。

隔天,易中海就把秦淮茹領到了四合院。

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梳著兩條烏黑的長辮子,臉蛋是健康的麥色,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反倒比城裡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多了幾分靈氣。

賈東旭原本還因為“鄉下姑娘”的名頭有些牴觸,可當秦淮茹抬起頭,衝他靦腆一笑時,他瞬間紅了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長這麼大,在院裡見慣了張家長李家短的算計,從未見過這樣乾淨又明亮的眼神。

尤其是姑娘說話時帶著點軟糯的鄉音,聽著竟比城裡姑娘的尖嗓子順耳多了。

賈張氏在一旁打量秦淮茹,嘴裡嘟囔著“鄉下丫頭”,卻被易中海一個眼神制止了。

易中海笑著打圓場:“東旭,你看小秦姑娘多好,又能幹又實在,你們年輕人聊聊。”

秦淮茹大方地跟賈東旭問好,問起他在工廠的工作,說起自己在家鄉種地、織布的日子。

賈東旭越聽越入神,看著姑娘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頰,聽著她輕聲細語的講述,心裡那點對“鄉下戶口”的芥蒂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甚至覺得,能娶到這樣的姑娘,是自己的福氣。

等秦淮茹走後,易中海問賈東旭:“怎麼樣?這姑娘不錯吧?”

賈東旭摸著後腦勺,嘿嘿直笑,眼裡的喜歡藏都藏不住:“一大爺,您說得對,她……她挺好的。”

易中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知道,這門親事成了,他和賈東旭之間的關係,又牢固了一層。

只是他沒注意到,賈張氏站在角落裡,看著秦淮茹離去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不情不願的算計。

夕陽把軋鋼廠的煙囪影子拉得老長,賈東旭揣著剛發的一級工工資,腳步輕快地往四合院走。

口袋裡那十塊錢被他攥得發皺,這是他省了兩個月攢下的“誠意”,想著晚上跟秦淮茹家提親,總不能空著手去。

好不容易,賈東旭到了鄉下,老秦莊。

“東旭,這兒呢。”

秦淮茹和母親站在村門口等他,臉上帶著幾分客氣,卻也藏著審視。

賈東旭趕緊把錢遞過去,搓著手笑道:“阿姨,我跟淮茹處了這麼久,您看這婚事……”

屋裡的燈亮起來,秦淮茹低著頭坐在炕沿,手指絞著衣角。

她母親把錢放在桌上,沒急著收,慢悠悠開口:“東旭啊,阿姨知道你家不容易,你爹走得早,你媽拉扯你也難。彩禮我們不多要,就這十塊錢,圖個吉利。”

賈東旭心裡一鬆,剛要道謝,就聽對方話鋒一轉:“但淮茹嫁過來,總不能太寒磣。街坊四鄰看著呢,家裡怎麼也得有個大件——三轉一響,你知道吧?腳踏車、縫紉機、手錶,或者收音機,總得有一樣撐場面。”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賈東旭心上,他臉瞬間白了。

一級工一個月才二十七塊五,刨去娘倆的嚼用,哪有閒錢買大件?

縫紉機最便宜也得一百多,手錶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澀:“阿姨,這……這能不能緩緩?我以後一定給淮茹買。”

秦淮茹終於抬頭,眼圈有點紅:“東旭,我不是要為難你。我媽說,這是看你家有沒有過日子的底氣。我嫁過去是要好好跟你過日子的,可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別人該怎麼說我?”

賈東旭垂頭喪氣地回了家,一進門就被賈張氏堵了個正著。

“提親怎麼樣?那秦家沒獅子大開口吧?我可告訴你,家裡那點存款是救命錢,一分都不能動!”

“媽!”

賈東旭急得直跺腳。

“人家不要多的彩禮,就想要個大件,三轉一響裡隨便一樣都行!可咱們家哪有錢啊?”

賈張氏立刻炸了毛:“甚麼?他們家想錢想瘋了?一個鄉下丫頭還敢提這條件!不行,這婚不能結了!”

“媽!”賈東旭帶著哭腔:“我跟淮茹是真心的!”

母子倆正吵得不可開交,院門口傳來咳嗽聲,易中海揹著手站在那兒。

作為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又是賈東旭的師父,他在大院裡威望極高。

“吵甚麼呢?大晚上的不怕街坊笑話?”

賈東旭像看到救星,趕緊把事兒原委說了一遍。

賈張氏還在旁邊嘟囔:“師父您評評理,他們家就是故意刁難!”

易中海皺著眉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賈東旭身上。他膝下無兒無女,早把徒弟當成半個兒子看,心裡盤算著將來養老的事。這門婚事要是黃了,賈東旭怕是得消沉好一陣子,對自己將來未必是好事。

“東旭,別急。”

易中海緩緩開口。

“秦家的條件不算過分,姑娘家要個體面也應該。這樣吧,你跟我來。”

他領著賈東旭回了自己家,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沓嶄新的錢。

“這是我攢的,你拿去買臺縫紉機。就說是你買的,讓秦家安心。”

賈東旭愣住了,眼眶一熱:“師父,這怎麼行?我不能要您的錢!”

“拿著。”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我這輩子沒兒沒女,以後老了,還得靠你這個徒弟多照拂。這錢就算我提前給你的‘嫁妝’,你記著這份情,以後好好孝順我就行。”

賈東旭攥著錢,手都在抖,重重地點了點頭:“師父,您放心,將來我一定給您養老送終!”

第二天,當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抬進四合院後,賈東旭請來了秦淮茹一家人。

秦淮茹的母親看到了縫紉機,終於露出了笑臉。

秦淮茹看著賈東旭通紅的眼睛,心裡甚麼都明白了,輕輕說了句:“謝謝你。”

賈東旭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只是沒人知道,這臺縫紉機背後,藏著一個老人的算計,也繫著一對年輕人的未來。

大院裡的風還在吹,把軋鋼廠的煙火氣和家家戶戶的家長裡短,都揉進了這樁剛剛敲定的婚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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