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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76章 郭靖的左右為難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襄陽城頭的風,總帶著金戈鐵馬的凜冽。

郭靖手持那份由楊過派人冒險送來的蒙古軍營地圖,指腹摩挲著羊皮上密密麻麻的標註——主營、偏帳、糧道、匠營的位置,甚至連夜間巡邏的換防時刻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可他眉頭依舊未展,帳內燭火跳動,映著他沉凝的臉。

“地圖雖細,但若想畢其功於一役,還差一個契機。”

郭靖的聲音沉穩如鍾,目光掃過帳內諸將。

“蒙古鐵騎勢大,營盤互為犄角,硬闖只會損兵折將。”

旁邊的黃蓉指尖輕點桌面,介面道:“夫君說得是。蒙古人最擅野戰,咱們得讓他們的優勢發揮不出來才行。”

正說著,帳簾被輕輕掀開,黃藥師負手而入,青衫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將一枚龜甲放在桌上,淡淡道:“契機來了。三日後寅時,必有大霧,濃到五步之外難見人影。”

眾人聞言皆喜。

黃藥師精研天文地理,他說有霧,便絕不會錯。

這霧,正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襄陽旁邊有水,水面經常會泛起大霧,只是時多時少,時有時無罷了。

普通人對此,只能憑藉經驗去猜。

但黃藥師不然,他乃是天下少有的全才,對於天文地理,醫卜星相,那是無一不知,無一不精。他會的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去研究學習一生。

因此,黃藥師的話讓眾人深信不疑。

也都敢因此賭上性命。

三日後,天還未亮,襄陽城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霧氣像化不開的牛乳,將天地都裹進一片朦朧裡。

“出發!”

隨著郭靖一聲令下,大小武兄弟身披鎧甲,已不復當年的青澀。武修文手持長槍,武敦儒腰懸長刀,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他們身後,朱子柳手持鐵筆長刀,武三通赤著雙臂手提一根大號的鐵槳,幾位高手護在側翼,領著一支精銳步騎結合的精兵,朝著蒙古匠營的方向摸去。

“殺!”

抵達匠營外,武敦儒一聲大喝,率先劈開營門。

匠營裡多是工匠與看守的老弱兵卒,猝不及防之下頓時大亂。

鐵砧倒地的脆響、兵刃碰撞的鏗鏘、驚惶的叫喊聲,在濃霧中炸開,很快便傳到了蒙古主營。

“襄陽人瘋了?竟然還敢來攻匠營?”

蒙古將領在主營帳內怒吼,立刻調兵遣將,朝著匠營方向馳援。

而此時,另一支隊伍正藉著濃霧與混亂,悄然靠近蒙古大軍的中樞。

郭靖一身蒙古士兵的皮甲,臉上抹著灰泥,混在隊伍中,若非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竟與尋常蒙古兵毫無二致。

他身後的精銳皆是如此打扮,步伐輕捷,藉著霧氣的掩護,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按原計劃,直插糧營!”

郭靖低聲傳令,聲音透過霧氣,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兵耳中。

此時。

蒙古軍的注意力全被匠營的戰事吸引,先是大批巡邏計程車兵被調往那邊支援,但用處不大,因為這些兵戰力不足。

所以很快號角響起。

一支支精銳蒙古軍兵開始整佇列陣,隨時就要出發了。

因為這邊的亂局,吸引了蒙古軍營中大部分軍將的注意力。

所以營盤之中,也就對這支“自家人”的隊伍毫無防備。

郭靖等人暗自潛入,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順著地圖指引,摸到了糧草大營外。

這糧草大營原本隱藏得極好。

周邊亦有大軍防衛。

但此時的注意力卻被二武的軍隊給吸引住了,就算在盤查郭靖,問詢口令時,也是扭頭往那邊看。

再說了,郭靖手上情報詳細,口令對答無誤,別人又怎麼會懷疑呢?

正因如此,郭靖率兵,輕輕鬆鬆就摸到了糧倉位置。

他一眼看到大批的糧草,心中已經有數。

情報一切皆真。

因為儲存糧草要求比較嚴,不是隨便搭一個帳篷就是倉庫的。

大批次的糧食儲存需要做到防溼,隔熱,等條件。

困此郭靖一看這裡的倉庫模樣,就心中有數了。

就是這裡,沒錯。

“動手!”

郭靖低吼一聲,抽出腰間彎刀,劈開糧營的鎖鏈。

“轟!”

早已備好的火油桶被擲入糧堆,火星一碰,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濃霧被火光染成橘紅色,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夾雜著蒙古兵的慘叫與驚呼。

“是宋軍!宋軍摸到糧營了!”

“快救火!快稟報大汗!”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此時匠營的戰事也已進入尾聲,大小武見糧營火起,知道郭靖得手,立刻下令撤軍。

蒙古軍想追,卻被濃霧與糧營的大火攪得方寸大亂,只能眼睜睜看著宋軍退回襄陽。

糧營的火光染紅了半個夜空時,蒙哥汗的金帳內正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暴怒。

“廢物!一群廢物!”

蒙哥將手中的銀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濺溼了鋪在地上的狼皮地毯。

傳令兵跪在帳外,連大氣都不敢喘——自蒙古鐵騎踏遍歐亞以來,還從未有人敢在大軍眼皮底下燒了糧營,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郭靖……”

蒙哥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中血絲密佈。

“傳我命令!讓阿術領三萬鐵騎,速去圍剿那支宋軍!記住,我要活的郭靖,要讓他親眼看著襄陽城破,看著他珍視的一切化為焦土!”

軍令如星火燎原,迅速傳遍蒙古大營。

剛剛因糧營被燒而陷入混亂的蒙古軍,瞬間被怒火點燃。

三萬鐵騎披甲執銳,如黑色潮水般湧出營盤,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們循著郭靖部撤退的蹤跡追去,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騎兵的速度優勢,很快便在一處狹窄的殘營前截住了宋軍。

此時的郭靖正領著殘部且戰且退。

偷襲糧營雖得手,但己方也折損了不少兵力,加之一直連續作戰,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

他勒住戰馬,看著前方黑壓壓的蒙古鐵騎,眉頭緊鎖——對方顯然是鐵了心要將他們圍殲在這裡。

“郭將軍,蒙古人太多了!我們衝不出去!”

身邊的偏將急聲道,手中長槍已染滿鮮血。

郭靖舉起降龍十八掌,掌風掃倒兩名衝上來的蒙古兵,沉聲道:“結陣!死守待援!”

宋軍迅速結成圓陣,盾牌在外,長矛在內,死死抵擋著蒙古鐵騎的衝擊。

馬蹄踏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郭靖身先士卒,雙掌翻飛,每一招都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在陣前撕開一道缺口,卻又很快被更多的蒙古兵填補。

就在這危急關頭,山谷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師父!我們來了!”

兩聲熟悉的呼喊穿透廝殺聲,郭靖心頭一震,回頭望去——只見大小武兄弟正領著一支兵馬殺來。

武敦儒手持長弓,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落蒙古軍的旗手。

武修文則揮舞長槍,帶著一隊騎兵如尖刀般刺入蒙古軍的側翼。

他們身後,朱子柳、武三通等人也都殺紅了眼,顯然是在知道郭靖未歸的情況下,不顧偷襲匠營後的疲憊,星夜趕來支援。

“是大小武將軍!”

宋兵們見狀士氣大振,原本有些鬆散的陣腳重新穩固下來。

蒙哥在遠處的高坡上看到這一幕,冷笑一聲:“來得正好,一併剿了!”

他又調派五千騎兵,從側面迂迴,想要將大小武的援軍也包抄進去。

一時間,整個山谷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郭靖部在中央苦苦支撐,降龍掌法的剛猛與蒙古鐵騎的兇悍碰撞出最慘烈的火花。

大小武的援軍如兩把利劍,不斷衝擊著蒙古軍的包圍圈,試圖與郭靖部匯合。

而蒙古大軍則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巨網,憑藉著兵力優勢,將兩支宋軍牢牢困在其中。

武修文的長槍斷了,便拔出腰間短刀繼續砍殺。

武敦儒的箭囊空了,便掄起弓身砸向敵人。

朱子柳的鐵筆在亂軍中穿梭,點倒一個又一個蒙古兵。

武三通則狀若瘋虎,揮舞一根大鐵槳橫掃千軍,他人品雖然堪虞,不是太好,但畢竟是大理國御林禁軍的總教頭,對於軍中武學十分擅長,此刻發威,當真是勢不可擋,以他為鋒頭,很快就撕碎了對方的陣型。

郭靖看著浴血奮戰的兩個徒弟,眼眶微微發熱。

曾幾何時,這兩個孩子還只是跟著他練武嬉鬧的少年。

平時一直追逐在郭芙的腳邊,肆意的去討好郭芙,連武功也練得爛得一批,十分的沒出息。

郭靖不知多少次長吁短嘆,為他們有沒出息感覺到無可奈何。

然而。

自從十六年前郭芙前往古墓派拜師學藝一直未歸,這對兄弟也就開了竅。

終於是把精力心神放到了武功和做事上。

在成家立業後,更是可靠了。

現如今,經歷諸多磨礪,他們現在已能獨當一面,為了守護襄陽浴血沙場。

這讓郭靖無比的欣慰。

看到大小武在拼命戰鬥,郭靖也不甘示弱。

他深吸一口氣,掌力再提三分,朝著蒙古軍的中軍殺去——他知道,只有打亂對方的指揮,才有突圍的可能。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襄陽的土地被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這場血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後,沒有人知道最終會是誰勝誰負,只知道每一個浴血奮戰的身影,都在用生命守護著心中的信念。

山谷間的廝殺聲震徹雲霄,郭靖的身影在亂軍之中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

他雙掌翻飛,降龍十八掌的剛猛氣勁化作無形巨浪,每一招拍出都帶著風雷之聲。

“亢龍有悔!”

一聲沉喝,掌風掃過之處,蒙古騎兵連人帶馬被掀飛出去,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

緊隨其後的宋軍精銳趁機衝殺,踏著敵軍的屍身往前推進。

蒙古兵雖悍勇,卻沒人能在郭靖掌下走過三招——有的被震碎兵器,有的被打落馬背,更有甚者直接被掌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倒一片同伴。

“跟我衝!”

郭靖回頭大喝,聲音穿透刀光劍影,清晰地傳到每個宋兵耳中。

他如先鋒旗幟般帶頭突進,掌風所及之處,敵軍陣型寸寸瓦解。

身後計程車兵們士氣大振,緊隨其後浴血搏殺,終於在半個時辰後衝破了蒙古軍的外層包圍圈,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將軍!我們出來了!”

偏將捂著流血的手臂,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郭靖勒住戰馬,回頭望向仍在激戰的山谷。

硝煙與塵土中,大小武的身影還在苦苦支撐。

他們的援軍本就兵力不足,又經過長途奔襲,此刻已顯疲態。

武敦儒的左臂中了一箭,卻依舊咬著牙揮舞長刀。

武修文被三名蒙古騎兵圍攻,長槍舞動得越發艱難。

蒙古軍的包圍圈正一點點收緊,看那架勢,不消半個時辰,援軍就要被徹底吞噬。

“師父!”

武修文在亂軍中瞥見郭靖的身影,急聲大喊,聲音裡帶著絕望。

郭靖心頭一緊,右手下意識地按在馬鞍上,就要調轉馬頭衝回去。

可就在此時,身邊計程車兵們紛紛癱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氣,有的低頭包紮傷口,還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這支跟著他衝殺出來的精銳,已是強弩之末——他們從凌晨奇襲糧營,到此刻突圍,已連續廝殺了近數個時辰,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力氣早已耗盡。

“將軍……不能回去啊……”

剛才那名偏將掙扎著拉住郭靖的馬韁,聲音嘶啞。

“我們……我們實在頂不住了……再衝回去,就是全軍覆沒啊!”

郭靖低頭看去,只見士兵們個個面色慘白,嘴唇乾裂,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眼中雖有戰意,身體卻已到了極限。

若是強行再入重圍,別說救人,恐怕連自己都要陷在裡面。

可山谷裡,大小武還在浴血奮戰。

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為了救他才陷入險境。

武三通、朱子柳……那些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圍殲?

“師父!別管我們!快走!”

武敦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拼盡最後力氣大喊。

“守住襄陽……比甚麼都重要!”

郭靖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降龍十八掌的內力仍有餘裕,他自信能再衝進去殺開一條路,可他身後的兵馬呢?

他們已經用盡全力跟著他突出重圍,難道要讓他們為了這場救援白白送死?

蒙古軍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顯然是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已有部分騎兵朝著坡地這邊迂迴過來。

前有追兵,後有絕境中的同伴。

郭靖坐在馬背上,望著山谷中越來越小的廝殺身影,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一邊是同生共死的袍澤,一邊是情同父子的晚輩與兄弟,進則全軍覆沒,退則良心難安。

夕陽的餘暉透過硝煙灑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也將那份兩難的抉擇,映照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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