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大雕。
它跟隨獨孤求敗已經很久了。
其壽綿長,比普通大雕多出數倍。
有些雕能活五十年。
而這一頭,兩百年都擋不住。
所以獨孤求敗死了,它仍然活得快活很。唯一的遺憾,少了人的照料,吃喝上差了很多,這不是沒法子,只能去吃菩斯曲蛇了。
其實從前獨孤求敗是不讓它吃的。
菩斯曲蛇——劇毒。
原本好好一隻飛天大雕,不僅可以抓只黃羊上天,就是背上騎個人,也依然能一飛沖天。
但現在,吃多了菩斯曲蛇,導致它體態臃腫,羽毛脫落,現在還是能滑翔一二,以後就只能用走的,跑的了。
至於翅膀,空扇風,卻沒個用。
不,也不能說沒用。
還是可以對敵的。
它的翅膀勁力奇大,不是沒有力氣的小雞翅。
只是它自己體型太大,羽毛也掉了很多,這才飛不起來。但兩膀子的力氣,仍然不小。
這一對翅膀扇出來的風,吹不起自己,但普通人,一吹一個準。
可這些,對我沒用。
我曾經在華山上自創清風十三式。
那就是人在山上往下疾奔,在這賓士的過程中,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勁風,然後我用劍,把風,刺破。
所以我的劍法是很不錯的。
滋。
我一劍就把勁風刺破,隨即分開。
長劍探出。
對著大雕十分醒目特殊的肉冠,輕輕點了一下。
大雕整個雕愣了一下。
它呆了呆,腦袋一個顫抖的伸縮,若是有手,它一定會伸手摸一摸頭上的肉瘤子。
這個肉瘤子早早就有了。
但一開始很小,只是一個小角模樣。
說是頭角猙獰也差不多。
因為大雕最喜歡的,就是吃有毒物質。
一些毒性的生物,它最喜歡了。
那些劇烈的毒,之於它,就像是辣條零食一樣,刺激可口。
雖然有毒,但亦有特殊手段。
把多餘毒性儲存於腦頂冠角上。
當年,它跟隨主人獨孤求敗。
獨孤求敗是一個孤單寂寞的人。
其人沉默寡言,不好言語,只是喜歡劍。
他持劍橫行天下,經歷大小百餘戰,然則。一直沒有甚麼真正意義上的對手。
很多對戰,都是一大群人,幾個,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幫會,圍攻於他一個人。
但這些對戰,不管怎麼打,到了最後,都是他笑到了最後。
只有一次。
是他年輕之時。
那時的獨孤求敗手持一把軟劍,他殺傷了很多人。
這些人有一些其實是好漢子的。
是武林中正道之士。
但是,可惜,在戰鬥中,獨孤求敗不能留手,手上一個出溜,把人全殺了。
太多他不想殺的人死了,這讓獨孤求敗十分自責。
他就拋下了這柄劍。
後來,獨孤求敗的武功風格就變了。
他不再簡單的追求敗敵。
殺人,打敗,這對於他來說,漸漸的,太容量了,毫無難度,也毫無趣味。
所以他自己給自己增加了難度。
在戰鬥中,不戰而屈人之兵。
或者說,打著打著,讓對方自己服軟。
這便是獨孤求敗的重劍術。
不管甚麼人,他一劍破之,除之,壓之,無有敵對者。
這樣不用殺人,就能打敗對方。
甚至很多時候不用打,人家看了,自己心裡一估計,就會主動投誠。
挺好。
可是獨孤求敗不意於此他知道,人總歸是老的,當一個人老了,他終究有一天是舉不起重劍的,所以他開始用草木竹石為劍。
但在這個時候,隨著他的名聲,隨著他的武功,天下間已經沒有甚麼人敢於和他交手了。
武功太高,代價就是身邊連一個切磋的人也沒有。
再好的武功,再高明的劍術,但你身前,一個人也沒有,朋友,敵人,仇人,全都沒有,這是何等的悲涼。
所以,獨孤求敗開始和他的好朋友,大雕打著玩了。
每一回,他都及一把自己親手削的木劍。
輕輕的在大雕頭上的小肉瘤子上點一下。
這熟悉的滋味讓大雕驚疑不定。
多少年熟悉的感覺,讓它有些迷糊。
這也是一隻孤單的大雕。
因為身體異形,所以大雕孤零零的,一個雕,沒朋友。
只和獨孤求敗相依為命。
但是,終有一日。
獨孤求敗厭倦了這樣一味孤單平靜的生活。
沒有敵人,沒有朋友,他消不了寂寞。
也沒有練武的動力了。
他都已經天下無敵了,還練甚麼劍。
因此他走上了自盡這條路,
他自己把自己給埋了。
但是,他走了。
大雕就孤單了
現在,它又遇到了一個可以輕輕敲打他肉瘤子的人了。
要知道,大雕神駿,已經非同尋常了。
天下間能攻擊到它腦袋頂上肉瘤子的,幾乎沒人了。
因為若是有人或其餘動物,能夠攻擊到它的肉瘤子,也意味著能夠殺了它,攻擊到它的頭。
這樣明明可以重重攻擊,殺了它,若重傷它,卻只是輕輕的,不疼不癢的點一下,縱是這大雕再傻,也明白我對它沒有惡意。
甚至,和從前獨孤求敗一樣,是在和它鬧著玩。
大雕開心了。
它邁開讓人想笑的走路姿勢,帶我進了它的窩。
這是獨孤求敗的窩。
因為旁邊有一條瀑布水潭,所以清潔不錯。
石洞裡,有著淡淡的煙水氣。
石床之物已經不堪用了。
原本鋪的草蓆已經爛完了。
便是連獨孤求敗的劍冢,也有些荒涼。
我毫不客氣的把墓給挖了。
這裡面,一把利劍,有鏽,不過磨一磨仍然是好劍,我收起來。
穆念慈手中的劍需要換一把了。
至於重劍,這個要給過兒。
不過,這一回,他不必一隻手練劍了。
大雕對此無動於衷。
只在我刨獨孤求敗的墓時,有些反對。
但我只是取出裡有秘籍,沒動獨孤求敗的屍體,它也就不說甚麼了。
我取自在手的,自然是劍魔獨孤求敗的劍譜。
獨孤九劍。
這獨孤求敗的劍譜,可以看出,此人文化程度不低,武功是一套一套的,實際切和理念,無怪他的劍法這麼厲害,也不知是怎麼想出來的。
但是,其實細究也沒甚麼了不起。
這只是一種思路上的了不起,可也就如此了。整個劍譜,也就破氣式有些意思。在立意上,高出了我的清風十三式。可核心內容,是差不多的。
我得悟於此,在劍術上自然是更進一步了。
隨後,我拉著大雕,開始給它解毒。
不錯,解毒。
這大雕吃的菩斯曲蛇太多了,也是它天生異種,怎麼吃都毒不死,甚至影響不到它,因為這些蛇雖然有毒,但對大雕的滋養也是實際到位的。
毫無疑問。
在菩斯曲蛇的蛇毒下,大雕禿了。
這讓它已經飛得不怎麼起來了。
但它也強了。
飛不起來,是因為它和羽毛脫落很多。
但還有一點是它的身體在大量毒蟲毒蛇的影響下,變得粗碩壯實了。
一隻粗壯起來的鳥,哪怕它是一頭大雕,也是一樣,很難飛起來了。
所以,要想解決,我就需要解除它體內過多的毒素。
一般人是沒甚麼辦法的。
但這隻鳥,我行。
我不需要甚麼草藥。
那太慢了。
我直接上碧水神功。
大雕體內,毒素只在一個地方,頭頂冠上。所以我不需要一點點從經脈裡排毒,內力直接在它的頭冠頂上逼毒就好了。
得虧我現在碧水神功威力極大。
連綿不斷,猶如涓涓細水一般衝擊洗練下,大雕的頭上,有毒血一滴滴流了出來。
不能一次做太多。
畢竟是在頭上。
哪怕是碧水神功,也要細水長流,慢避來才好。
但經此一次,大雕就知道了好處。
其實從前獨孤求敗也。是這樣幫過大雕的,只是,獨孤求敗走了,大雕就放棄治療,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好在,現在又有了我的幫助。
這讓大雕十分歡喜,一顆醜陋的鳥頭不住往我懷裡鑽。
快活的大雕又跑去吃蛇了,我卻開始寫信。
信是給一個掌櫃寫的。
這個掌櫃不是別人,而是丐幫中的一個。
沒錯,他是淨衣派的人。
這些年。
雖然我一直在終南山,但仍然管理著,影響著嘉興的產業。
我把一部分聰明好學的小乞丐全培養起來了,資助他們進學,在他們上學後,支援他們習武,在他們文成武就後,安排他們進我開辦的鋪子工作。
就這樣,我一點一點的打造了我的商業勢力。
如此,我自然和淨衣派的人關係密切。
在淨衣派中,的確有一些人渣,幹採生折割地,走私人口,販賣婦女兒童。
但說真的,如果你是一個賺錢的人,就會明白,這個賺不了多少,錢髒,還少,名聲又差,也就是一些想錢,但不會賺錢的,才會去做這個。
所以,在丐幫中,淨衣派裡有敗類,但它不能代表淨衣派。就算能代表,也不是所有的淨衣派都如此。
有很多人,加入丐幫,只是想不被欺負而已。
不想交保護費。
你指望這種人去做惡嗎?
他們只是想少受欺負一些。
如今,我正在慢慢拉攏這些人。
也的確,透過這些人,在經營,擴大我的商業版圖。
憑藉我的武功,我的口才,我拉著郭靖的虎皮,我成功的,在未入丐幫的情況下,已經暗中掌握了一批丐幫的力量。
一句話。
丐幫,太籠統了。
也太大了。
它大到了根本不是黃蓉一個人能管得過來的。只能拈重放輕,有選擇的管理。
如此一來,縱是我暗中掌握了一部分的丐幫力量,黃蓉也管顧不過來。
而丐幫龐大的人口數量,成了一個對我予取予求的人才庫。
很快,就有訊息散發出去了。
丐幫。
嶺南分舵。
一個男子漫步進入分舵基地。
這是一處老廟,原本里面供得甚麼神也看不清了。
現在只是丐幫有落腳地。
男人一進入。
裡面一個老花子就道:“宋老爺,你怎麼來了。”
那宋老爺微微一笑,道:“老胡你休要胡說,我也是丐幫中人,為甚麼不能來?”
老花子哼了一聲:“可別這麼說,我們丐幫哪有你這樣大老爺的弟子。”
宋老爺懶得理他,他一伸手,再看了一下手上的紙條子,道:“我聽說咱們兄弟中有一個會玩蛇的,叫蛇屁股,在哪,出來一下。”
有一個男子從鍋邊過來,手上仍然提了一把鏟子,道:“宋老爺,您找我?”
宋老爺打量他一下,道:“有個養蛇的差事,你幹不幹。嗯,一個月給你一百兩,養的是劇毒無比的毒蛇。”
蛇屁股一聽,幾乎懵了。
“多少?”
“一百兩。”
“一個月?”
“一個月。”
“幹了,哈哈哈,哪路神仙,要養蛇啊,開這個價,我幹了,我幹了。”
宋老爺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有人肯定會幹的。
此前朝廷曾經收蛇,很多人跑山上捉蛇,丟了命都要幹,為的就是從朝廷手裡拿區區一點點的銅錢。
現在直接給銀子,一給就是一個月的一百兩,宋老爺自己都想幹了。
可能有人要問,這不是挺好的嘛,怎麼蛇屁股這樣能弄蛇的人反而當了乞丐?
還不中雪鄉二聖。
特別是趙佶。
他委派的甚麼官,玩了手髒的。
前腳用錢從老百姓手裡收蛇。
後腳,他就派了稅官,把錢又收回去了。有的稅官還私底下加稅。老百姓好不容易抓點蛇賺的錢全還回去不說,還要倒欠一筆。
欠錢不還,能行麼?
當然不行。
朝廷是要抓你服勞役抵債的。
但古時的勞役,簡直嚇死人。
不給工錢不說,還要你自帶乾糧。
時間呢,還又長。
可能幾個月,也有可能三五年。
這段時間,仍然要欠錢。
一句話,就是把人往死裡逼。
所以蛇屁股也和很多人一樣,完蛋了。
當然,他比較聰明,一扭頭,當乞丐,入丐幫了。
雖然家裡的田地,房宅,是全都沒了。
但至少命保住了。
不過,即便如此,蛇屁股仍然想發財。
沒辦法了才當乞丐。
當乞丐有甚麼好?
和一群人住睡一起,吃剩飯剩菜?
這樣活一時也就算了,難道活一輩子?
他可是知道,即便是丐幫,也沒多少老到死的老乞丐。當乞丐,從來都是迫不得已,真正願意幹這一行的,是那些丐幫的高層人物,那是可以發家致富的。
但普通底層小乞丐,還是不要多想了。
只要有機會,就要重新置辦家業。
一個月一百兩,就算養毒蛇,也要乾了。
從前,當捕蛇人,不也是一樣危險麼?
哪還不是工作呢。
像蛇屁股這樣的,不是一個人。
兩湖,江浙,四川,這些丐幫的勢力範圍,都有擅長養蛇,捕蛇的人出來。
這些人會在襄陽聚集,然後為我圈養菩斯曲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