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上終南山,是平平安安,甚麼事也沒有。
沒有甚麼亂七八糟的人來提親議婚的攪事。
古墓一片安逸。
甚麼事也沒有。
全真教也是青燈冷鍾,一副沒甚麼事的樣子。
倒是在教觀中的各處地方,都有人在修煉武功。
年紀大一些的,在大殿裡打坐煉氣。
一切是那麼的安逸,又是那麼的井然有序。
我們一行人來,讓一直在閉關的馬鈺走出來了。
因為來人中有郭靖。
他的名頭極大。
馬鈺在某種程度上對他有授藝之恩。
其實全真教這個馬鈺是當真不錯。
知事識禮,不慕虛名,願意為了別人著想。
當年。
長春子丘處機和江南七怪賭鬥,他就是不滿的。
你一個道家無為的清靜修士,和普通民間草莽置那等閒氣,實是大大的不該。
你是甚麼人,甚麼身份。
全真教二當家,一身頂級的修為,道家全真地功夫。
你是王重陽的徒弟啊。
你跑去和七個普通民間草莽比,你贏了也是說不出去的事,就江南七怪的武功,打贏他們很光彩嗎?
要是輸了就更加的丟臉了,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結果馬鈺對此放心不下,就跟著江南七怪,最終找到了郭靖。
馬鈺對郭靖十分喜歡。
要知道,馬鈺有老婆。
但有老婆的馬鈺無子。
宋人結婚比較早,女孩十三四歲就有可能結婚。
甚至當時還有十三好的歌,意思是女孩就要小的好,十三歲,天葵已至,可以做女人了。
到了十六七八,就會有人嫌棄老了。
然後就不能做妾了。
只能到青樓裡當再就業婦女。
有一個故事說蘇東坡嫌棄自己的妾十八歲了,老了,就想和一個朋友換馬。
雖然是故事,但也由此可知當時的社會風氣。
所以黃蓉出場就是十三四的小丫頭。
在最適當的年齡,和靖哥哥談一場在當時十分正常的戀愛。
可是,馬鈺結婚,一直沒孩子。
他終於選擇出家,和妻子一起,拜師王重陽。
這樣比較好。
因為王重陽這一脈,是禁婚嫁的。
這不是說王重陽反對戀愛。
而是他的武功,內功心法是金關鎖玉訣。
你想想了,這都金關鎖玉了,一點生命精華也不流失,全部煉精化氣去了,怎麼生孩子?
這樣,兩夫妻雙雙入教,不用揹負生不出孩子的名聲。
做一對道友,那也挺好的。
馬鈺無子,他就長年閉在修煉。
後來因為丘處機這才出手,幫了郭靖。
這裡面也有他老於人情世故的算計。
你想想,之前說過的。
丘處機是大名鼎鼎的長春子,走到哪都有人敬著,師承更是天下第一王重陽。
江南七怪算甚麼呢?說得再好聽,其實就是幾個市井之徒,草民莽夫。
丘處機和他們比鬥,是贏了不光彩,輸了丟大臉的事。
所以馬鈺無可奈何,過來給丘處機擦個腚。
他沒讓郭靖拜師,去除了師徒之名,然後卻是教了郭靖最最重要的內功心法。
要知道,江南七怪教他,教的都是外門功夫,他們七個都是由外至內,修煉出內功的,內功淺薄得很。
郭靖一直苦練,奈何分心,七怪的武功,他哪怕只學六個人的,一時間也是學不過來。
他外功不能精深,自然不會有內力產生。
原本是要廢的。
但是馬鈺來了,他一看郭靖就喜歡上這孩子了。
老實,善良,還很聽話。
所以他直接教了會真教的內功心法。
這是高階上乘的絕經頂內功。
一開始也許慢。
但就這也甩了江南七怪十幾條街。
他隨江南七怪學了十幾年,一直沒甚麼變化。但隨馬鈺學了半年,就已經快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馬鈺對郭靖有此大恩,雙方關係自然是極好的了。
而且郭靖日後勝了楊康,那也是郭靖的人品勝過了楊康,而非是全真教技不如人。
所以此刻郭靖來了,馬鈺連閉關也停止了,出來相會。
全真教中,不是甚麼時候七子俱全的。
平常時,劉處玄和王處一會到大金國晃一會,和金國上層打好關係。
譚處端和郝大通輪流教導門人弟子。
丘處機動不動就到外面雲遊。
孫不二在外教導一些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孫不二不僅武功不錯,還擅長醫術。
曾經,她就收了個叫程伽瑤的女徒弟。
此時,她在旁邊坐陪。
但眼睛,卻好奇的在——我,穆念慈,楊過,陸無雙之間掃過。
殿裡有時會有一些人進出。
透過這些人的叫喚,我聽出來,這是李志常,趙志敬,尹志平,甄志丙等人。
這幾個,是全真下一代的精英。
其中,趙志敬和尹志平鬥得太狠了,最終雙雙出局,甄志丙最後犯下了大錯。
所以最後是李志常笑到最後。
但他還不如不笑。
後來蒙古國勢起。
國師八思巴邀鬥全真,雙方打出了真火。最終全真教全面落敗,破教而亡。
偌大全真,就有一個李志常為全真守護首尾。
只有郝大通在華山新開一家道統。
不亦悲乎。
我略微掃了一下尹志平和甄志丙。
我並沒有似一般人一樣對尹志平或甄志丙出手。沒必要
可能有人說,他傷害了小龍女。
可那又怎麼了。
一個正常男人,發現了他日思夜想的大美女躺在自己面前,你會忍住,甚麼也不去做?
你要知道,那不是一般人。
那是小龍女。
是李若彤,是陳玉蓮,是劉亦菲,躺在那裡。
然後你說我只看看,甚麼也不做。
不是萎的就是廢的。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拋開道義對錯不談,正常人誰忍得住?
所以我很能理解。
再說,小龍女的事不是也沒發生嘛。
這時,郭靖介紹到我了。
郭靖對著馬鈺,把我們這些人一一介紹一遍。
馬鈺這才哦的吃了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穆念慈,改嫁了。
雖說楊康不是東西。
但此時的社會價值觀是從一而終。
也就是說錯也要一錯到底。
比如馬鈺和孫不二。
其實馬鈺發現自己不能生後是和老婆孫不二要求離婚的。
但孫不二自己不幹。
當然了,這也可能不是孫不二不想改嫁,而是她不確定。
毫無疑問,馬鈺是一個好人。
他只是不能生,但不是不好。
這是一個對自己體貼入微的好男人。
改嫁了,還能遇到這樣好脾氣的好男人嗎?
大概是不能的了。
所以孫不二選擇從一而終。
你入道我也入道。
你出家我也出家。
反正,我不離開你。
在這個年代,即便是大才女李清照,她的再嫁也是惹出了好大風波,讓很多人因對此她指指點點。
換句話說,社會風氣是不支援改嫁的。
那為甚麼如此呢?
因為此時的大宋經歷了靖康之恥。
國家民族有著一種強烈的不自信。
這種被打掉了尊嚴的不自信,怎麼找補回來呢?就要女人身上找自信了。
欺負,欺辱,欺壓女性,成了一種政治正確,從此時開始,女人被加了很多規矩。
纏足只是其中之一。
女子的嫁妝往往也被男方肆意剝奪。
甚至還要被打。
在這種風氣的影響下,男人強烈要求女子守貞。
希望把國家,尊嚴,寄希望於對女子的折磨中,以達到自已的滿足。
在這種民風環境下,穆念慈的改嫁,就有些刺眼睛了。
好在馬鈺此人,見多識廣,他連蒙古大漠都去過,還住發好幾年,所以對於婦人改嫁,倒也不覺得有多不對。
畢竟他心思細膩,知道穆念慈一個人生活,如果她只靠自己,那無疑的,生活會十分艱苦。
但是,當時,穆念慈沒求告上門,他也不好去找人去,所以也就不見不知,不知不問了。
現在人家為了生活,重新改嫁,這也沒甚麼。
特別是他能看出來。
楊過的精神頭很好。
沒有壓抑鬱悶之感。
所以這事理應是極好極正常的好事。
最後,馬鈺聽說了,我們要讓楊過拜入全真教。
這馬鈺是欣喜的。
一來,楊過顯然已經的郭靖相認,郭楊兩家舊日的情誼仍在,這讓見證於此的馬鈺很高興。
年紀大了的人,就喜歡看到舊事的圓滿。
楊鐵心和包惜弱的死,一直讓馬鈺耿耿於懷,現在能為楊鐵心後人做一些事,他是樂意的。
二來楊康原本算起來,也是全真教的人,只是他這個人比較不好,欺師滅祖,現在由他的兒好,改邪歸正,重回宗門,未為不可也。
三來楊過他看了,端得是上好的根骨,全真教雖大,但一直缺少真正意義上的良材美玉。
自王重陽和老頑童後,再無上個五絕級數的高手問世,這一直是全真教的遺憾。
或許,楊過可以補上。
如此多的理由,他怎麼能拒絕呢?
只是——楊過入門,拜入誰的門下,這就不好說了。
原本馬鈺是動心的,想收這麼一個好徒弟。馬鈺教徒弟很有一手的,最會的是因材施教,他教導郭靖堪稱是大師手筆,輕輕鬆鬆,就讓郭靖武功唰唰的提升。
就因為他看出郭靖的問題,給他補上了最後一塊短板。
所以,以馬鈺的本事,教一個楊過,是絕對沒問題的。
但問題在於,楊過是楊康的兒子。
楊康又是丘處機的徒弟。
馬鈺若是收了楊過當徒弟,這輩分怎麼算?
黃藥師可以不在乎這個,他才幾個徒弟,有甚麼事他一個人說了算就行了。
全真教上上下下,數以千計,如果沒有森嚴的規矩,那不就要亂套了嗎?
特別是全真教是全真七子並存,過生日一個輩兒的。
你馬鈺是老大,大家尊你讓你,但你也不能真和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吧。
馬鈺做事,也是要考慮師弟們的想法的。
比如他插手丘處機的事,就是在暗中行事。
不想折了丘處機的面子。
現在,這楊過要拜師該拜入誰人名下?
那麼只好在三代弟子中找一個人了。
誰呢?
目前,三代弟子,最出色的就是李志常,尹志平,趙志敬,和甄志丙了。
這四人,李志常最為穩重。
尹志平最為出色。
甄志丙是後起之秀。
趙志敬則是業務能力最為優秀。
李志常不是那麼出挑,不是太過耀眼,但這個人也沒有甚麼錯處。
屬於四平八穩型的。
不得罪人,也不去討好誰。
憑他是丘處機的徒弟,誰也不能欺負了他去,他也不會去欺負人。
但是他這種性情,所以一時間,七子並未把他列入下一任的選擇中。
在下一任中,爭鬥最激烈的,是尹志平和趙志敬。
尹志平也是丘處機的徒弟,但他武功出眾,唯一不智的是早年惡了郭靖。
他和郭靖的關係,不是太好。
當年他曾經想戲耍郭靖,不過反被江南七怪教訓了。
那時,江南七怪窩居於大漠,七個人苦心孤詣的教郭靖,在教導中,他們自己也溫故知新,武功在二流左右靠近了一流。
而當時的尹志平才剛剛出道,他也就二流頂級的武功,自然在七怪面前討不了好。
此後,郭靖一路開掛。
原本可以戲耍他的尹志平反而平平無奇了起來。
但這個平平無奇是指對比郭靖。
在全真教中,尹志平仍然是最靚的崽。
趙志敬倒是很努力,武功對比尹志平也不差多少,身邊還攏絡了一批小弟。
在三代弟子中,也算是小巨頭一枚了。
你只要想想他敢和尹志平放對就知道他的體量有多大了。
那是全真七子也不好發落的人物。
至於甄志丙,後起之秀。
他幾可算是尹志平的替補。
唉。
王重陽老頑童後,還有個全真七子。
但在七子之後,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傑出的三代弟子,就這四個。
偌大全真教,竟然後繼無人。
不亦悲乎。
正當馬鈺迫於無奈,想要點指兵兵誰是賊隨便猜指一個時,我站起來道:“道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馬鈺方才正是騎虎難下,不好選擇,這時也就藉機下坡。
我們一併,走了幾步,到了一處偏殿。
馬鈺道:“劉施主,有甚麼話,請說吧。”
我先低頭,嘆了口氣,這才抬頭對馬鈺說道:“我知道,楊康的事,此子大錯,畢竟身死,我也就不好再做多言了。”
人死為大,我不能一直說死人的壞話。
我略微低頭:“但是楊康畢竟有過在身,過兒是他的兒子,我恐其在貴教中不好相處啊。”
馬鈺抬頭。
“這——”
他心知,這是遇到了明白人了
“這事是不會發生的。”
我微微一笑。
“畢竟為人父母,我和娘子都比較擔心,我相信,貴教全真七子一個個都是品性純良志高氣傲,自不必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但貴教三代,甚至四代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