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曾是眾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學霸。
他常跟我提起,自己是家裡的老二。
在那個並不富裕的家庭裡,每一個成員都傾盡所有,只為能供他讀書。
阿杰也十分爭氣,學習上卯足了勁,一路名列前茅,成為了學霸。
儘管日子過得緊巴巴,生活滿是艱辛,但一家人相互扶持,倒也樂在其中。
在那些艱苦的歲月裡,能吃上一個雞蛋,便是莫大的幸福,簡單質樸的快樂,支撐著他們走過一個又一個平凡的日子。
阿杰憑藉著自己的優異成績和不懈努力,獲得了公派留學的名額,這在當時看來,是改變命運的絕佳機會。
他滿心憧憬地來到了日本,進入東京福田大學求學。
可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將他的熱情瞬間澆滅。
僅僅依靠公費,根本無法維持在日本的生活開銷。
換做一般家庭,或許家人會咬咬牙,湊些錢幫襯,孩子便能順利度過這段求學時光。
但阿杰的家庭實在太貧困了,全家的經濟來源主要靠哥哥在工廠裡沒日沒夜地打螺絲。
為了供他上學,家裡已經竭盡全力,哪裡還有餘錢來補貼他在國外的生活。
眾所周知,日本的生活成本相對較高,在這樣的情況下,打工成了阿杰維持生計的唯一選擇。
白天,他穿梭在校園裡上課;夜晚,便奔波於各個打工場所。
長時間的勞累奔波,讓他疲憊不堪,根本無暇顧及學業,成績也因此一落千丈。
曾經那個被視作努力天才的他,當精力無法再全部投入到學習中時,一切似乎都被打回了原形。
巨大的壓力和無盡的疲憊,讓阿杰漸漸力不從心,最終他無奈地選擇放棄學業。
輟學後的他,覺得自己一事無成,根本無顏回家面對家人。
他常常痛苦地說:“人人都知道我出國留學,如果就這樣一事無成地回去,我怎麼面對家鄉的親人?”
此後,阿杰只能靠著給自己打工勉強維持生計。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裡,想要出人頭地談何容易。
曾經,有個社會上的黃毛,總是變著法地剝削他,他辛苦賺來的錢被黃毛巧取豪奪,幾乎分文不剩。
他滿心委屈,卻投訴無門,根本不知道該上哪兒說理去。
直到他遇到了我,我們一起搭夥做事。兩個人齊心協力,日子漸漸有了起色,腰包也漸漸鼓了起來。
每天下班後,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只能啃著廉價的玉米燒來填飽肚子。
如今,他可以和我,我們在一起,愜意地喝著清酒,品嚐美味的烤肉,偶爾也會暢飲幾瓶啤酒,享受忙碌生活中的片刻閒暇。
阿杰甚至還能定期給家裡寄些錢,讓遠在家鄉的親人們的生活能稍微寬鬆一些。
夜幕低垂,昏黃的燈光在街邊搖曳,給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曖昧不明的光暈。
我和阿杰坐在鋪子後面,桌上的殘羹剩飯還沒收拾,幾盞喝空的酒杯隨意擺放著,阿杰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正眉飛色舞地講述著他這陣子的小成就,那模樣彷彿生活已經徹底安穩下來,滿是幸福與愜意。
聽著阿杰的故事,看著他一臉淡然的笑意,我不禁皺了皺眉,心中的憂慮如潮水般翻湧,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就這麼簡單地滿足了?”
阿杰正說得興起,聞言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他撓了撓頭,疑惑地看向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我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愈發凝重,鄭重其事地說道:“阿杰,你知不知道我們仍然很危險。這幾天,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有雅庫扎的人出現了,我原本還天真地以為只是巧合,可現在看來,我們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我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阿杰,試圖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們現在這鋪子,眼看著越來越紅火,也算是個旺鋪了。你該清楚,在這街邊做生意,一個旺鋪意味著甚麼。就說阿信,她當初不也是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鋪子,一路打拼,最後做到了擁有八百家連鎖豪店的大老闆,從她的經歷你就知道一個旺鋪的能量有多大了。咱們現在這鋪子,雖說不敢誇口能賺得盆滿缽滿,但你看,最近咱們頓頓都能喝酒吃肉,這可是多少普通小日子家庭都難以企及的生活。甚至,你一邊想著攢錢買房,一邊還時不時十萬二十萬地悄悄給家裡寄錢。啊,你可瞞不了我,每一次寄完錢,你的臉上都不自覺地散發著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我一口氣說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就因為咱們這生意越來越好,普通的小黃毛都不敢輕易上來收數。但他們一直在暗處打聽我們、調查我們,一旦時機成熟,他們來的可就不是正常收數那麼簡單了,甚至可能獅子大開口,索要更多,到時候,你辛辛苦苦存進銀行裡的錢,恐怕都保不住。”
我緊緊盯著阿杰,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聽了我的話,阿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滿是焦急與惶恐。
生活才剛剛有了盼頭,他好不容易過上現在的日子,滿心憧憬著未來,實在不想一下子又回到從前那種艱難困苦的生活。
“那怎麼辦,要交多少錢啊,他們到底想要多少?我太清楚他們的胃口了,簡直就是無底洞。不行,不行的話,咱們就換個地盤吧,也許西京大阪比較好,那裡說不定總比這兒要安全些吧?”
阿杰慌了神,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急切地丟擲一連串的問題,眼神中滿是無助與迷茫。
“哪都一樣的。”
我看著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在小日子這裡,雅庫扎是合法的,勢力遍佈各地,走到哪兒都躲不開他們的眼線。這樣吧,你仔細想想,我記得你認識不少混底層的中國人,給他們一小筆錢,他們就願意幫咱們做事,你幹不幹?”
阿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囁嚅著:“不,不好吧,萬一撞上真正的雅庫扎,那可就麻煩大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兒。”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顯然內心十分糾結。
“那錢算我出。”
我拍了拍阿杰的肩膀,語氣堅定,試圖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
阿杰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緊皺,內心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終於,他咬了咬牙,緩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昏暗的燈光下,我們兩人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彷彿預示著未來即將面臨的重重艱難險阻 。
夜幕籠罩著東京,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對映出一片紙醉金迷。
微型的對抗,就在這看似繁華的表象下悄然拉開帷幕。
我穿梭在東京街頭,目光掃過那些在這座城市裡艱難討生活的人,他們中不乏垃圾、敗類和廢物。
一番苦苦尋覓後,我才勉強從這人群裡挑出幾個人,打算先組個社團,反正目前是私下性質,還沒去註冊,畢竟前途未卜,今天不知明天事,也就不必拘泥於那些正規流程。
我們目前打交道的,不過是一幫底層小混混,對他們來說,掏出一把小刀或許就是展現勇氣的極限了,平日裡他們也就敢到校園裡欺負小孩,搶點零花錢。
而阿杰被他們盯上,實在是因為他性格太過怯懦。
我踩著激烈的音樂節拍,邁進了相澤館。
這是位於福田街的一家銀座酒吧,撞街姐妹女團正在這裡表演。
撞街姐妹雖說是小眾偶像團體,可在福田街卻是聲名遠揚。
更關鍵的是,大佬芹澤多摩雄每次都會賞臉出席她們的演出,因為這支女團以及這家酒吧,都是他的產業。
說起芹澤多摩雄,那可是一號人物。
在小日子的快樂教育體系下成長起來的他,學業上毫無建樹,卻在打架鬥毆方面天賦異稟。
在學校時,他迅速稱霸校園,成為校霸級別的大人物。
雖說校園老大的風光日子短暫,也就一兩年,但在那段時間裡,個個都是狠角色,一聲令下就能召集幾十甚至上百號小弟,就連真正的社會團體都敢招惹。
芹澤多摩雄自幼就是個狠人,在東京的諸多名校間打出了赫赫威名。
畢業後,他順理成章地加入了快樂家人組織——一個在東京排得上號的二流幫會。
別看只是二流,這幫人可都是能征善戰之徒,雖然沒多少錢財,但在道上那是相當有面子,只要一提快樂一家人,大家多少都會給幾分薄面。
不過此刻,芹澤多摩雄正為財政問題頭疼不已,一門心思琢磨著怎麼多賺錢。
無奈之下,他只能用心經營起自己現有的產業。
我此番專程來找他,就是有要事相商。
當我靠近時,兩個身形魁梧的保鏢瞬間攔住了我的去路。
這兩人都是從相撲界退役下來的,即便退役了,那體格和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雖說芹澤多摩雄身手不凡,但真要和這兩個相撲出身的保鏢動手,恐怕也佔不到甚麼便宜。
好在芹澤多摩雄頗為給面子,揮了揮手示意保鏢放我進去。
他態度親和,還貼心地給我倒了一杯咖啡。
可我心裡清楚得很,要是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不能讓他滿意,一旦他覺得我是在糊弄他,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雖不至於取我性命,可保不準會想出些法子來整治我,比如讓我用鼻子喝可樂,又或者剁根手指頭賠罪。
燈光漸次聚焦,舞臺下人群攢動,喧囂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會兒表演就要開始了。
今天芹澤多摩雄的女團姐妹組合有新歌釋出,場內外滿是翹首以盼的粉絲,現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在後臺的休息區,芹澤多摩雄一臉和氣地看著我,儘管他是靠一路打拼、拳頭開路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但如今身處高位,他早就明白,單純能打根本算不了甚麼。
在這茫茫人海的社會里,能打的人一抓一大把,就像那邊兩個玩相撲的,一身蠻力,可又怎樣呢?
只有自己成了眾人眼中的大佬,這才是本事。
此刻,他就像快樂一家人裡關照學弟的老大哥,讓人莫名安心。
他心裡清楚,坐在這個位子上,搞錢才是重中之重,畢竟這是維持地位與勢力的根本。
“小夥子,年輕人,有甚麼事要和我說話啊?”
他的聲音低沉卻透著幾分溫和,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您好,芹澤先生。我叫劉至善,是一箇中國人。”
當“中國人”三個字從我的口中說出時,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臉上微微閃過的異色,那神色稍縱即逝,卻還是被我看在了眼裡。
頓了頓,我接著說道:“我帶著一些人經營著一個燒烤攤,小本生意,賺了點辛苦錢。我知道,在福田街上,像您這樣的大人物,關注的都是那些利潤豐厚的大買賣,我這街頭的燒烤攤子,本入不了您的眼。可是,最近總有一夥小黃毛三天兩頭跑來收保護費,我也知道這收數在道上是個規矩,但我想著,既然要交,總要交給有分量、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所以我就尋思,能不能給您交數,然後您幫我擋下那些找麻煩的小黃毛,您看這樣行不行?”
說完,我緊張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答覆,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跳個不停。
聽了我的話。
芹澤多摩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嘲諷的冷笑,那笑聲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絲絲寒意。
“中國人,你是在表演笑話讓我發笑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哼了一聲後,他繼續說道,“你也知道你那只是個小場子,就憑這麼個小地方,你覺得該怎麼和我對話?你賺的那點錢,在我眼裡不過是九牛一毛,還值得我去插手?還要我幫你,你可真有天大的臉面。要是就和我說這些,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芹澤多摩雄一邊說著,一邊用手隨意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眼神中滿是不屑,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其實,芹澤多摩雄並非不知道下面有人在偷偷撈好處,吃點小回扣。
不過,他壓根就不在意。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吞下了大頭肉,手下人喝點湯啃點骨頭又有何妨?
而眼前這個中國人,竟妄圖用一點微不足道的利益就想讓自己庇護他們,實在是太天真可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緩緩開口:“如果我向您借三百萬,一年後歸還,並且支付百分之二十五的利率呢?您願意照顧我的生意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臉上仍努力維持著平靜。
這對我,也是有些小挑戰的。
芹澤多摩雄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頓時僵住,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
他向來對路邊攤那種小生意不屑一顧,一年到頭那點可憐的保護費,在他眼中確實不值一提。
可幾百萬的金額,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三百萬,看來你還挺有本事嘛。怎麼,想幹一票大的?”
芹澤多摩雄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要把我看穿。
“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個路邊攤吧,那能賺多少錢?所以我想搏一搏,做個大生意。”
我神色淡然,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年輕人,有志氣,我佩服你!” 芹澤多摩雄突然放聲大笑,那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
“不過,你要是到時還不起錢呢,打算怎麼辦?”
“三百萬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但我的眼膜,心肝脾肺腎也都不便宜,真到了那一步,應該能抵得上這筆債了吧。”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說道。
“哈哈哈哈哈……”
芹澤多摩雄笑得前仰後合,隨後高興地大步上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援你。我投你五百萬,其中兩百萬是我私人贊助,你到時還我本金就好了,我不要你一分利息。但你可千萬不要給我耍滑頭,否則,後果你應該清楚。”
我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神情:“我有很多朋友兄弟的,我要是耍了你,您盡情地找他們出氣嘍。”
聽到這話,芹澤多摩雄又一次大笑起來,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他張狂的笑聲 ,一場交易就此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