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竹帶我到了阿九的住所。
雖然條件簡陋。
但程青竹仍然發動幫眾在極短時間裡就給阿九搭了一座青竹樓。
我感知到了阿九在其內,也就進去了。
小丫頭仍然在思春,或者說,在悲傷。
她已經至少確定了一件事。
袁承志是不可招降的。
她爹崇禎把人家老子殺了。這不得報仇嘛。
事實上這讓小丫頭傷足了心,正流淚呢,我說話了。
“那個,控制一下,有事和你說一下啊。”
阿九一看。
這是一個年輕人。
青灰色的布衣。
打扮得就像是一個普通人。
不過此人身上背了一把劍。
雖然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見到此人,可腦海中已經有了此人的印象,以至於她脫口而出:“華山暗劍!”
我不由笑了起來。
“哎呀,這一路上的,我也算聽到了無數給,我取的名號的,甚麼血手人屠,冷劍白狐,華山黑心劍甚麼有,還真沒有華山暗劍這個名號,簡單,寫實,貼合實際。”
阿九卻是一臉緊張。
我名聲不好,這一下子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小姑娘怕了。
“你,你要幹甚麼?”
我笑了一下,在她屋中,挑了一把竹椅坐下,道:“你不要怕,遇事先冷靜,你先坐下來聽我說話。”
阿九有些無奈。
她早早聽說了,華山雙子。
一是金蛇劍俠,武功高強,行俠仗義,是一個大大的好人,便是袁承志了,他是智慧與實力的象徵,雖然武功高強,做事卻是依理而論,從不會仰仗自己的武功卻欺負人。
但另一個華山暗劍就不一樣了。
傳說此人,心黑手狠,一出道就強勢斬殺了溫家五老。這溫家五老是,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是頭頂流膿,腳底爛瘡的壞種。
但五老名聲壞成這樣子了,卻仍然沒有武林大俠去懲奸除惡。
為甚麼?
原因就是,這五個老頭雖然壞得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可他們實力強大,還會五行陣,你讓那些武功不濟的大俠怎麼辦?
沒法子,只好一個個將打落的牙齒和血吞。
所以這溫氏五老一直逍遙了這麼多年都和沒事人一樣。
這麼多年了。
除了當年金蛇郎君為溫家堡修剪了一下枝葉,甚麼大事也沒有。
但沒想到這一次遇到了煞星。
華山金劍袁承志踏入溫家堡。
讓五老逮到了,想找麻煩。
結果前腳他們圍了華山金劍,後面華山暗劍就踏破門來。
一個人,一把劍,盡誅五老。
這五老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有名有字號的人了。
但是,然並卵,甚麼用也沒有。
華山暗劍上前去是一劍一個老朋友,咔嚓咔嚓的就把五老給剁了。
要不是華山金劍袁承志和溫家小姐溫青青走到了一起,這溫家堡怕就是要一家死一窩,死得個盡數絕跡了。
如此一個人,兇名赫赫。
阿九怎麼能不怕。
現在。
袁承志是擺明車馬要造反了。
她是真有些擔心,這個華山暗劍會上來把她殺了。
阿九坐下,有些不敢相信呢。
“阿九姑娘,你的事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明白,但我此來,絕不是要對你做甚麼,而是要勸說你幾句。”
阿九有些怕:“你要說我甚麼?”
我嘆了口氣。
“多情自古傷離別,也空餘恨,我看你雖是一個小姑娘,也應該是明白一些事理的,這些話,你該知道才是的,你和我師弟承志,根本就是一段孽緣,是斷無機會在一起的,我不怕說話難聽,哪怕你想要給承志當妾,青青姑娘也不會答應的。她只會殺了你,再去殺了承志,或是讓承志殺了她。坦白說,你們兩個,就算拋開身份,我也選青青姑娘,你也知道,我殺了青青姑娘的五個爺爺,雖然此事我不會後悔,再來一次也再殺不誤,但殺溫家五個老匹夫,我對得起天下人,唯獨對不起青青姑娘一個人,所以我會站她一邊。因此,也只有對不起你了。相見爭莫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忘了承志吧,這樣以後相處還會好些,這樣,你不找承志,離他遠遠的,我會攔住他,不讓他親手殺了你父皇。”
阿九心中一動,道:“你果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為甚麼不殺了我,為你們的父母報仇呢?”
小阿九也知道我的一些事。
只是我和袁承志不一樣。
他的事天下皆知。
袁崇煥死那麼慘,天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啊?
至於劉愛塔。
死得也慘,但知道的就不多了。
我淡笑一下,道:“你父親只是蠢,不是壞,他只是無能,不是想做壞事。我當然可以原諒他,反正他這麼蠢,早晚都會失去江山的,你自己說說,一個皇帝失去江山後他應該落得一個甚麼樣的下場。我犯得著去殺了他嗎?”
阿九給我的話氣得臉都紅了,但她努力半天也找不到反駁的詞。
我的話,好像是篤定了她父皇的失敗,和最終的結局,下場。
以至於這個人甚至認為不需要殺了她的父皇。
這是多麼的冷漠高傲。
連大明的天子,皇帝都不放在眼裡。
甚至連殺都不屑於殺。
“我的父皇,他,他,他不是無能,他只是沒人幫他……如果……如果……有人幫他,那結果一定不一樣!”
我聽得都要笑起來了。
“你真是,全身上下,就一張嘴硬。老天爺沒給他人才?大明朝再爛,人才也是有七八斤的,但是呢,一個個給他用得是亂七八糟,搞到現在,天下盈沸,已經到了不可不亡的地步,你老爸要是選擇當個廢物,甚麼事都不管,也許大明還能拖到下一代再亡,但他太廢物了,甚麼正確的事是一件不幹,所有的錯誤那是一樣沒少犯,大明不亡,沒天理的。這個天下,現在不是你能說了算的,我勸你啊,回家去,抱抱自己的母親妹妹,和自己認識的人道個別,以後跟著程青竹,日子至少好點,你要是想當公主救世主甚麼的,下場不好我可跟你說清楚了。好了,告辭,別忘了我的話,離承志遠一點,他前途遠大,你就不要耽誤他了。”
我真沒殺她的意思,說完也就走了。
此後,一片太平。
阿九終究是選擇了走。
如果她的袁承志的事情沒被我挑明,也許還會跟上糾纏一番。
但我上前叫停了,她雖不捨,也只得跟了安劍清走人了。
隨後,袁承志為七省武林盟主。
但和武林名流孟伯飛有了點瓜葛,所以想借孟伯飛的壽宴說和一下。
孟伯飛是保定府名人。
他本人是個財主,又樂善好施,在江湖上名聲很響,若非出了個袁承志,一連幹得好多大事折服眾人,這七省盟主,說不定人家孟伯飛自己當了都不知道。
此次,袁承志就是想要交好此人,方便以後打交道。
在路上,袁承志人品爆發,認得了兩個送財童子,一個鐵羅漢,一個胡桂南。
這二人武功了得,先後折服在了袁承志手上,袁承志還因此得到了朱晴冰蟾這樣的異寶。
正在孟府慶壽生辰之時,歸辛樹夫婦到了。此二人此來,卻是為了董鏢師帶的一批寶物。
原本董鏢師巧施妙計,想要用孟伯飛等人來纏住歸辛樹,好讓自己逃走。
這我哪裡能幹,立刻選擇了出手。
有我在旁邊嚴盯著,董鏢師自然是滿盤皆輸。
歸辛樹得到了寶藥,可以延續兒子八十年壽命,自然是感激得不得了。
這歸辛樹,早年為了習武,不敢放縱。
待到武功大成,已經是金關鎖玉。
這是一種武功高深的身體狀態。
好得是讓身體一直保持在最強的狀態。
缺點就是不易生孩子了。
所以這歸辛樹想要小孩,真的是夫妻倆費老勁了說。
就算如此,孩子出生也是落下了問題。
此乃歸辛樹夫妻心中的大忌。
說良心話。
如果不是歸辛樹一家子給華山派當白手套,幹了太多髒活累活,夫妻二人要不是老是路上奔波,連日奔趕,又豈至於有了今日之失。
所以原本袁承志一而再再而三的擋了他們的路,才導致雙方的不快活。
想深一點。
華山派的風光,袁承志安樂無憂的生長環境,都是歸辛樹一家維持下來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
夫復何言。
你還能說甚麼呢?
但袁承志不知道啊,他只覺得二師兄一家行事酷烈,非為正道中人。
搞得最後幾乎是勢成水火。
好在現在有我一直在暗中居中拉線,所以倒也沒甚麼問題。
解決了歸鐘的藥材問題,也就皆大歡喜了。
這時,安大娘來了。
這安大娘原來有一個丈夫,叫安劍清,是錦衣衛中人。
安大娘當時年輕不知事,委身於安劍清,待知道他是錦衣衛後大失所望,雙方也就離開了。
但安劍清卻對安大娘一直念念不忘。
這次,安劍清保護公主,遇上了安大娘,在交談中,無意間說了一件事,讓安大娘十分在意,就上報了上去,她得到了闖王的密令,說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一件事。
原來這朝廷也是知道國家是越來越不行了。
所以崇禎勒起褲腰帶,購了一批紅衣大炮,想要用在潼關。到時,大炮一擺,闖軍想要攻克潼關,那可就一個字,難嘍。
闖王這些年也接手了不少明軍,知道火器強大。
若讓這批火器到了潼關,必會影響闖王大業。
但闖軍正在和孫承宗對峙,根本抽不出兵來阻擊,所以也就把希望留給了袁承志。
我立刻表達了興趣。
這批大炮其實不重要。
得到這批大炮,乃至鑄造槍炮的技術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件事並不好做。
你要明白,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支洋兵帶的十尊大炮。為了這十尊大炮,所以一共是數百之多的洋兵。
此時的洋兵素質是在明軍之上的。
除非你讓明軍滿餉,否則這區區幾百的洋兵就敢在此橫著走。
袁承志手上雖然有了兵馬,可大家玩刀劍的上去打,非要死好幾百人不可。
就這還是從最優算的。一個不好,折損一二千人,也是要奈何不了這夥洋兵。
這時我就提主意了。
下毒。
無論如何,這些洋兵也是人,要吃要喝的,只要我們下了毒,就可以輕輕鬆鬆一網成擒。
透過觀察,判斷,分析,我選擇了用水下毒法,讓這些洋兵中了晴天毒。
這是王難姑筆記中一種十分簡單的毒藥。
中毒者,會覺得渾身暖洋洋,別提多舒服了,這樣的暖和,不僅讓人困,還讓人懶。
王難姑的毒經是厲害。
雖然有很多毒方限於藥材,藥齡,實用性已經不行了。但依然有很多方子,是殺生害命的手段。
有立刻殺掉的,有痛苦折磨的,有久病難纏的,還有一些不致死,但起於速效的。
這諸多的藥方,隨便一兩種,就可以有無窮妙用。
我選擇的是用藥簡單的晴天毒。
也叫晴天散。
王難姑聽說世上有悲風清酥這種劇毒,可以在不殺掉一個人的情況下封住人的武功,十分玄妙,她就研究出了這晴天散。
好處是很容易就能配出藥來。
缺點就多了。
一是不可持久。
往往一晚上藥效勁頭就過去了。
二是不能封人的內力。
三是下毒不方便,得要人吃下去。
哪像悲風清酥,開啟瓶子,於上風處,無聲無息就讓人中招了。
但是,如果你是一個窮逼,就價效比而言。
選它沒錯。
我巧妙用藥,這支洋兵就算完了。
然後我立刻調來水鑑,人給我拿下,送到金龍幫去,他們知道怎麼辦,又寫了信,送金龍幫去,告訴他們要怎麼辦,同時請歸辛樹一家幫忙。看著一點,別生出甚麼麻煩。
我不知道泰山營,金蛇營,要不要,但是我的綠水營是無論如何也要裝備上一批洋槍洋炮的。
有了這批洋槍洋炮,我才能真正握有一支足夠強大,對誰說不的軍隊。
到時,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甚麼華山暗劍,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就是劍。
再說了。
在古代,練兵可不容易。
這些士兵,大多都是文盲。
屍比也不識,所以訓練起來真的是要從每一個姿勢開始,要反覆糾正。
往往要練半年。
甚至更久。
在這裡最困難的就是理解。
文盲的理解力就是如此的弱。
但是,如果練火器兵,那就簡單了。
因為火器兵是簡單技術兵種。
只需要讓士兵排好隊,按操典進行,聽號令開火就好了,不像提刀拿槍的兵,是需要上前和敵兵正面拼殺的。
你用火槍遠距離殺死一個人,那衝擊力和近距離砍死一個人,感覺是兩回事的。
這批洋人有三個頭目,二男一女。
正好,我可以扣下一個人,讓一個人為我練兵,讓一個人為我跑路,打通商道,方便我建立一支自己的兵工廠。
這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