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的橢圓形辦公室裡,氣氛比窗外陰沉的天空更加壓抑。
堅毅辦公桌旁,白房子主人端坐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一眾核心幕僚鴉雀無聲,只有國家情報總監低沉的聲音在迴盪。
“東大的艦隊戰鬥群已於當地時間今日凌晨離開坡縣,經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克羅夫特上將親自指揮第七艦隊繼續向中東方向撤退,目的是與東大艦隊群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避免發生意外衝突。”
白房子主人突然出聲:“印度人呢?他們不是一直自詡為印度洋的絕對主宰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東大人的艦隊開進他們的後院?就算他們那兩艘可悲的航母出不了港,不是還有號稱世界第三的空軍嗎?還有那些號稱能覆蓋東大全境的潛艇……”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瞥到幕僚們臉上古怪的表情,話語戛然而止,隨即臉因羞惱漲得通紅。
他突然意識到,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失去了獨自面對東大的信心,甚至開始寄希望於滿嘴跑火車的印度咖哩了。
辦公室內陷入難堪的沉默。
片刻後,白房子主人勉強調整好情緒,轉頭看向負責輿論的幕僚:“輿論戰呢?我們推動的譴責浪潮,效果怎麼樣?”
這位幕僚臉色灰白地報告:“先生,情況……情況很不樂觀。拋開直面東大兵鋒的東南亞國家不算,歐洲國家幾乎全部保持了緘默,僅有兩國發表了譴責宣告,但拒絕提出正式的外交抗議。”
“拉美地區的關鍵大國,如巴西、阿根廷,明確拒絕發表任何譴責宣告。其餘響應我們號召的國家在接到東大的外交照會後,遞交了正式抗議書的已陸續撤回;口頭譴責的也私下通知我們,不會再就此事件配合我們。”
“現在,還在堅持發聲譴責的,只剩下部分非洲國家。”幕僚苦笑了一聲,“但這些國家基本都位於法蘭西的傳統勢力範圍,與東大的各方面聯絡本就可以忽略不計,所以……不怕報復。”
聽完彙報,白房子主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狠狠地一捶桌子,嶄新的“堅毅辦公桌”再次出現桌面開裂的痕跡:“那經濟制裁呢?就像前幾年那樣,提高關稅,限制出口……”
“先生,請不要做出這麼不理智的行為!”國家經濟顧問罕見地打斷了他,“首先,我們已經不是東大最重要的貿易物件了。他們對我們的出口規模,排在歐洲、東南亞之後,佔比跌至百分之十出頭,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至於我們的出口商品則主要集中在某些高科技領域。但問題在於,這些產品東大並非沒有替代選項。在過去,他們大量採購是為了在傳統科技賽道追趕我們,為了保證硬體上不落後,才採購我們最先進的裝置。但現在……”
貿易顧問頓了頓,聲音轉低,“可如今時代已經變了,靈力技術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東大人在科技領域落後我們的那幾年代差已經無關緊要了。即便我們放開貿易管制,他們也不會再大量採購我們的尖端裝置。”
白房子主人臉色一僵,顯然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反駁道:“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國家!我不相信全世界有良知和尊嚴的國家能忍受東大人如此赤裸裸的霸權行徑!只要我們率先發起抵制,一定會有大批國家跟上!”
“沒錯!”他越說越興奮,聲音愈發高昂,“非洲就算了,只要我們聯合歐洲、拉美,一起對東大實施經濟制裁,就一定能對他們的外貿造成沉重打擊,讓他們低頭!”
他看向負責外交事務的幕僚:“快,聯絡他們!告訴他們,別那麼鼠目寸光!”
“先生!請冷靜!”貿易顧問再次提高聲調,打斷他的話,“東大人沒有您想象的那麼在乎對外貿易。”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白房子主人嗤笑著看向貿易顧問,語氣裡滿是不屑,“全世界都知道,東大人最喜歡做生意!”
“他們熱衷於對外貿易還不到半個世紀的時間。”顧問面不改色地承受僱主的譏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東大人在歷史上可從來不以開放和追逐財富聞名。他們的上層精英更多的是追求榮譽和名聲,崇尚的是視金錢如糞土。”
“即便是這不到五十年,前四十年,他們的確是因為貧窮落後,需要透過對外貿易改變國家的困境。”他看向白房子主人,冷靜地分析,“但最近這十幾年,他們與全球各國擴大經貿往來,更多的是為了與我們爭奪國際影響力,是為了瓦解我們主導的國際秩序,是為了最終戰勝我們,成為新的霸主!”
白房子主人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貿易顧問沒有停下,繼續說道:“他們是在透過構建緊密的利益往來,讓其他國家不再習慣性服從我們、跟隨我們,讓這些國家在新舊霸主的交鋒中選擇觀望,而不是像當初的歐洲人那樣,無條件支援我們。”
“可現在,因為靈氣復甦,這場原本應該拉鋸很久的王位爭奪戰,戛然而止。”他嘆了口氣,臉色黯淡,“東大人發現,他們繼承了上一個世代的遺產,已經不戰而勝了。”
“他們不再需要爭取誰的支援,不再需要對誰讓利,對外貿易自然也就不再那麼重要了。這也是他們這次行事如此強硬的根本原因——他們已經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了。”
“你在胡說八道!”白房子主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嘶吼道,語氣裡滿是抗拒和不甘。
“先生,突然間發現自己手裡沒有了籌碼,這的確很難受,但只有認清現實,才能幫助您在後續做出正確的決策。”貿易顧問的語氣近乎殘忍,但無比真誠。
“看看歐洲的表現吧!他們是東大目前第一大貿易伙伴,他們比我們還在意自由平等、公平正義!可他們同樣保持了沉默!為甚麼?因為他們清楚,自己手裡沒有甚麼牌可以和東大抗衡。”
戰情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後,白房子主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如果我們放開泰國的防線呢?因為東大人的肆意妄為,前線補給匱乏、軍隊士氣下滑,無法抵擋邪神的進攻!讓全世界看看,東大的蠻橫帶來了甚麼後果!”
“先生,我強烈建議您徹底放棄這個危險的念頭!”一直沉默的軍事顧問反應激烈,“雖然前線的物資補給並沒有問題,但軍隊士氣低落確是事實。這個時候我們如果導演一出防線被突破的戲碼,很可能弄巧成拙,演變成真正的大崩潰。”
“我在乎那些東南亞猴子的死活嗎?”白房子主人忍不住吼了出來,語氣裡充滿不滿,“我們幫助他們抵抗邪神,為他們遭受到的不公鳴不平,可他們連站出來發聲都不敢!”
“但我們在乎吉隆坡的靈脈!在乎邪神前線源源不斷產出的“邪神之血”!”安全顧問寸步不讓,“這是維繫您在聯邦頂級圈層中高支援率的關鍵!”
白房子主人頹然靠在椅子上,臉上的兇狠被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取代:“難道……難道我們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國家安全顧問直言不諱道:“先生,此次我們在東大挑釁面前的退讓,已經嚴重動搖了盟友對我們的信心。後續如果在任何一個方向再出現重大失利……恐怕我們將徹底失去維繫領導地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