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堅華盛頓特區，橢圓形辦公室裡，那象徵著權利的堅毅書桌已經木紋迸裂、面板微翹，紙張、文君、公文與銅質水杯在地毯上散作狼藉。
白房子主人眼底的藍芒還未完全消散，胸口劇烈起伏，雙拳上沾著些許血跡。
在他的面前，情報主管比爾手裡攥著情報夾，大氣都不敢喘。
“叛徒，全都是叛徒！”白房子主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特別安全顧問推門而入，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狼藉，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先生，請您務必冷靜。這是我們根據最新情報做出的態勢分析……”
“還用看嗎？”白房子主人揮手將檔案打飛，“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國家馬上就要完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心灰意冷地支著腦袋：“前天的時候，我親自給老科恩打了電話。那個老傢伙！他在電話裡把伊萊科恩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孫子背叛家族，罔顧親情，他的一切付出都打了水漂……”
“可結果呢？”白房子主人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昨天他就在家族內部的會議上，把科恩家最核心的北美業務交給了範彼特·科恩！”
特別安全顧問皺起眉頭：“範彼特·科恩……伊萊科恩的父親，科恩家族的第四子？”
“沒錯，就是那個毫不起眼的傢伙。因為沒有能力，在家族內早早就失去了競爭力，以至於唯一的兒子只能送到東大生活、求學，當成是科恩家族不知道第幾手的準備。”
白房子主人搖頭苦笑：“可現在……他居然成了科恩家族下一任的族長候選人。”
“也可能不會有下一任族長，”特別安全顧問搖了搖頭，“伊萊·科恩多久會“光榮退休”？十年？二十年？科恩先生大概是覺得自己能堅持到那一天……但不管怎麼說，他這是想效仿洛克先生，把家族的未來押在龍君身上，指望伊萊·科恩成為第二個榮佳。”
“而且，這個該死的老魷魚還篤定我不敢跟他翻臉！”白房子主人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很清楚我會在第一時間得知他的決定，但卻連一天都不願意等！”
他越說越氣：“他這是覺得，我面對洛克家族的步步緊逼，已經騰不出手來收拾他了嗎？”
“恐怕短時間內的確是這樣……”特別安全顧問嘆了一口氣，再次把手中的檔案遞給了白房子主人，“先生，我們必須做點甚麼，不然聯邦失去加州就在眼前。”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雖然結局可能很難改變，但至少……不要發生在您的任期內。”
白房子主人接過報告，一邊翻閱一邊隨口說道：“我知道恩裡克那個老傢伙收買加州國民警衛隊的舉動影響很惡劣，但過去幾年他不是一直在這麼幹嗎？只不過這一次下的本錢更大了……”
“這次不一樣，先生！”特別安全顧問嚴肅的說道，“我們的結論是，洛克先生很有可能透過龍君賜福完成對整個加州軍隊的清洗。到那時，聯邦將對加州軍事力量再無任何影響力！”
白房子主人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們不是說，只要有那些軍校畢業、正常晉升的中低階軍官在，就算高階軍官離心、底層士兵是加州本地人，聯邦也能對加州軍隊體系維持一定的影響力嗎？”
“之前的確是這樣……”特別安全顧問臉色難看，“國民警衛隊的軍官由國防部任命，來自聯邦各州，除了極少數加州本地人，大多數都對聯邦仍有歸屬感。”
“尤其是那些中下級軍官。他們數量眾多，洛克家族為首的加州分裂勢力不可能對他們進行逐一收買……”
“然後這次有能力了，一次就全收買了？”白房子主人質疑道：“聯邦軍人的忠誠度就這麼一點點？有句東大話怎麼說來著？糖衣吃下，炮彈丟回……”
特別安全顧問苦笑：“現在的情況前所未有。”
“如今擺在所有仍然忠於聯邦的軍人面前只有兩條路，”他迎著白房子主人的目光艱難地解釋道，“要麼，接受賜福，以後因為需要頻繁前往龍君的祭壇延續祝福效果，完全沒有調離加州國民警衛隊可能，自然只能斬斷與聯邦軍的聯絡，跟著加州人一條道走到黑。”
“要麼，拒絕賜福，他們在加州軍中就會變成異類，被周圍全是龍君信徒的同僚孤立排擠，只能自己申請調離，把位置給洛克家族的人騰出來。”
“不管那個選擇，洛克家族都完成了對軍隊的純潔化。”
白房子主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國家安全顧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顫抖著說道：“還有比這更糟糕的……”
“是的，先生！”國家安全顧問沉重地點了點頭，“他們還會把同樣的套路用在第三艦隊身上！”
“一旦第三艦隊的全體士兵也都變成了龍君的信徒，第三艦隊就等於被綁死在聖地亞哥港，再也不可能被調離加州。未來加州獨立時，就算他們不站在加州陣營，也絕對不會在局勢不明朗的時候服從聯邦的命令！”
“現在就把他們調走！”白房子主人立刻說道，“至少現在，第三艦隊還必須服從聯邦的命令！”
“但這有可能導致第三艦隊譁變！”特別安全顧問提醒道，“據我所知，現在一個觀禮名額在黑市上炒到二十到三十萬美元！這筆橫財足夠讓水兵們抗命！”
“那就鎮壓！讓韋德和他的艦長們執行！”白房子主人眼底再次藍芒大盛，低吼道，“如果不服從命令就解職，由他們的副手接任，直到剩下的人意識到甚麼是軍人的天職！”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白房子主人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緩緩說道：“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一切的關鍵就在那條東方龍的身上！”
“告訴克羅夫特，我們幫不了他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吸引龍君的目光。”
白房子主人轉頭看向情報主管：“比爾，你去東南亞配合他。既然東大那個叫周軍的人可以用極端的方式引來龍君的注視，那我們也可以效仿。”
“……手段可以更激進一些。”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