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大鬍子“古凱爾特歷史博主”在蘇格蘭舉行的龍君祭典三天後開啟了直播。
作為知名意見領袖、凱爾特神代史“第一民科”，卡廷斯殿下生平揭秘者，他獲得了參加祭典的資格，屬於可以站在警戒線內接受賜福的一員
鏡頭前，他穿著那件大家熟悉的古凱爾特圖騰T恤，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眼袋深重，臉色也有些蒼白。
“嗨，夥計們……”大鬍子有氣無力地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隨即眉頭一皺，右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吉恩！你不是去接受龍君的賜福了嗎？怎麼看起來像生了一場大病？】
【的確……臉色好差。】
【難道那不是祝福之雨，而是詛咒之雨？】
【有可能！蘇格蘭人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我是龍君，也必須給他們點教訓！】
吉恩看著這些彈幕，連忙打起精神否認道：“不不不，朋友們，別瞎猜。龍君陛下的確降下了祝福，千真萬確，沒有甚麼詛咒！”
為了增加說服力，他手忙腳亂地在桌子上扒拉了一通，找出一張紙懟到鏡頭前：“看！這是我的體檢報告！就今天的！血糖、血脂，還有尿蛋白……這些以前可全都是超標的。現在……呃，雖然還是超標，但已經開始降了！”
“瞧這裡……”他的手指指著一處強調道，“關注我比較久的朋友應該知道，我的肌酐可是連續五年往上漲，現在雖然降得不多，但已經可以算是個小小的奇蹟了！”
但彈幕依然充滿懷疑：
【這肯定是偽造的！P圖誰不會啊！？】
【我們又不是瞎子，瞧瞧你的黑眼圈。】
【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手從胸口拿開？你這是胃疼還是心慌？】
吉恩被彈幕說得有些氣急敗壞。
他把體檢報告拍在桌上，舉起右手，對著鏡頭髮下毒誓：“我，吉恩·麥克勞德，以對卡廷斯殿下的信仰起誓！如果我偽造了這份報告，或者在這件事上有任何撒謊的地方，只要有人拿出證據，我就永遠不去黑林恩聖廳做禮拜，再也不喝一滴聖水！”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稀疏了不少。
熟悉吉恩的人都知道，卡廷斯和凱爾特先祖是他最在意的東西，這種毒誓他絕對不敢亂髮。
【那你現在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太興奮，三天三夜沒閤眼？】
【對啊！對啊！說說具體情況！你們最後喊的是甚麼？跟影片裡東大人的口號差好多！】
【感覺龍君陛下離開的時候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你們又幹了甚麼？】
吉恩的表情垮了下來，嘴巴像鯰魚一樣張張合合了好幾下，才艱難地承認：“好吧……你們說對了一部分。我們的確……把事情搞砸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猜，問題應該就出在最後的頌讚上……”他結結巴巴地辯解著，“我……我……真的有很認真地練習！但、但……你們要理解一點，剛經歷了一段人生的大起大落，情緒激動的時候，人是很難臨場發揮出最好水平的……”
吉恩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所以，龍君陛下的確賜福了，但只持續了一小會兒。”
“那股溫暖的力量只持續了不長的時間就消失了。”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又了起來，下意識地揉了揉心口，“然後……我這裡就開始感覺很難受，一陣陣抽搐，有點像……有點像心肌梗死的前兆。”
有條彈幕提醒道： 【這是超凡者靈力枯竭的典型表現！】
“沒錯，就是這個！”吉恩一拍大腿，“龍君陛下的賜福本質上應該跟卡廷斯殿下的神恩差不多。只不過龍君陛下的賜福是一種廣域的神術，而且其效果與施法時間掛鉤……”
說到這兒，吉恩雙手搓了搓臉，聲音充滿了疲憊：“你們沒猜錯，從祭典結束到現在，我確實沒怎麼閤眼。不止是我，只要是接受了龍君賜福、但身體不太好的人，差不多都和我一樣。”
“要麼，就排著幾公里的長隊，到龍君的神像下禱告，延續賜福效果，但頂多兩個小時，賜福就又耗盡了。要麼，就像我現在這樣，忍受靈力枯竭的折磨。”
彈幕裡滿是唏噓。
【可憐的傢伙，不過這能怨誰呢？看看你們那拙劣的表現。】
【就是，看看東大的祭典，人家多麼整齊，多麼虔誠，如果我是龍君，也肯定更偏愛他們。】
“嘿！你們說得輕巧！”吉恩炸了毛地反駁道，“隔著螢幕，你們根本感受不到直面龍君陛下時的威勢！那是充斥了整片天地的龐然大物！”
他的眼中閃過駭然，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你的潛意識會瘋狂報警，每個細胞都在警告你，必須立刻遠離……”
“那種危險不是說祂有惡意，而是隻要祂不在意你、沒留意你的存在，就有可能在一個眼神下、一次呼吸間令你灰飛煙滅！
“直面祂，根本不可能保持哪怕一丁點的冷靜！”吉恩苦笑一聲，“反正，我當時是大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地上，尖叫得像個娘們！”
一條高階禮物的特效飄過：
【博主是否誇大其辭？我認真研究過前兩次在東大舉行的龍君祭典影片，東大人可沒有表現出恐懼，他們眼中只有狂熱的嚮往和崇拜。】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只要在最後的頌讚階段表現得更好，就能得到龍君更多的賜福？】
“感謝“沙漠雄鷹”的禮物。”吉恩感謝了對方的打賞，輕輕嘆了口氣，“東大人……他們怎麼可能跟我們一樣呢？他們自稱“龍的傳人”，東方龍是他們的文明圖騰。幾千年的文化羈絆，從出生起就潛移默化的影響……”
“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克服本能的恐懼，像撲火的飛蛾，主動擁抱那有可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光明，併發自真心地相信，那光明只會照亮他們的前路，而不是為他們帶來傷害和毀滅……”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得到龍君陛下的偏愛吧……”
直播間的彈幕消失一空。
過了一會兒，吉恩繼續開口說道：“這位來自中東的朋友，我感覺您的身份似乎不同凡響。也許您有能力、也有想法去做一些事……那我就給你一點個人的看法。”
“雖然我們蘇格蘭這次的表現在外人看來很糟糕，但平心而論，那可能真的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他對著鏡頭誠懇地說道，“不要拿去教堂禱告時的心態預估自己真正直面神靈時的表現。”
“有些人覺得，如今我們已經部分看清了“神靈”的本質，並進而對祂們祛魅，不再會有曾經對待“基督”、“真主”時的虔誠和卑微。”
“但我的親身經歷告訴我，情況正好相反！”吉恩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的潛意識裡從來不認為“基督”、“真主”會真的出現。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謂的卑微，底線在哪裡。”
“當一位可以被稱為神靈的超級生命真的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會發現，光是那不可抗拒的絕望就足以讓你手足無措，醜態畢現！”
“到了那一刻，如果不是發自內心地崇拜祂、渴望親近祂、皈依祂，而僅僅是出於功利的目的，或者只是人云亦云，跟風追逐，那麼你們的表現很可能就會像今天的我們一樣拙劣，甚至更不堪。”
“畢竟，我們還有卡廷斯殿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東大有個古老的寓言，叫“葉公好龍”，我建議你瞭解一下。”
又一個頂級禮物的特效在螢幕上亮起。
【謝謝，您的建議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