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北方大地,大多數城市仍籠罩在料峭寒意中,濱海市卻已是一片繁花似錦、生機盎然。
道路兩旁、公園角落、屋頂露臺,隨處可見能令植物學家們把《進化論》丟進垃圾桶的奇花異草。
無數奼紫嫣紅的花朵迎著寒風怒放,各色造型奇特的果實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濃郁的花香、果香隨風飄散,沁人心脾。
天上,成群的飛鳥掠過天際,它們普遍體型碩大,羽翼光澤鮮亮得有些不自然。
電線杆上,時不時能看到一排擠在一起享受“電療”的松鼠或鳥雀,不過很快就被不知從哪跳出來的巨型狼犬追著咬。
偶爾有一尾青蛇在牆角緩緩爬行,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行跡隱秘卻不慌張。
還有毛髮朦朧的貓咪在屋頂悠閒的曬著太陽,身軀時隱時現……
忽然,一隻烏鴉從一座兩層民居的窗戶裡飛出來,嘴裡叼著一枚亮閃閃的物件,扇動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
在它身後不遠處,一隻五彩斑斕、體型堪比公雞的鸚鵡窮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尖聲怒罵:“小偷!站住!甚麼都敢偷!看我不拔光你的毛!”
……
傍晚時分,濱海公安局局長周斌下班回家。
推開家門,一股飯菜香立刻撲面而來。
他已年過四十,目光清澈,相貌英俊,身姿挺拔,周身洋溢著蓬勃的朝氣,看起來彷彿二十來歲的青年人。
看到周斌進門,正坐在客廳沙發看書的少女起身迎了上來。
這是一位典型的“北地胭脂”,身高一米七以上,容貌豔麗,前凸後翹,看起來和周斌十分般配,任誰見了都得誇一句“郎才女貌”。
可下一秒,女孩就衝著周斌甜甜地叫了聲:“爸。”
她是周斌的女兒周曉慧,今年十五歲,剛升入高中。
這時,周斌的妻子蘇晴端著菜從廚房走出,同樣的青春靚麗,肌膚細膩,眉眼間與周曉慧有六七分相似,只不過氣質溫婉,與女兒站在一起,看起來彷彿姐妹。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蘇晴放下碗筷,笑著迎上前,接過周斌手裡的公文包,語氣溫柔。
周斌點了點頭,揉了揉女兒的頭頂,眼底滿是寵溺。
飯間,蘇晴給周斌夾了塊魚,輕聲說道:“老周,下個月我爸七十大壽。老人家想曉慧了,特意把壽宴推遲到週末辦,想讓曉慧過去參加。”
周斌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道:“不行,咱們不能離開濱海。爸媽那邊,等過完生日,可以讓二老來濱海,我們給他好好補慶一下。”
溫馨的氣氛有些凝滯。
周曉慧低下頭,默默扒著碗裡的飯,不再說話。
蘇晴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憂慮:“難道我們一輩子就只能待在這濱海,哪兒也去不了了嗎?大人倒也罷了,可曉慧還小,總不能一直……”
周斌放下筷子,握住妻子的手,語氣溫柔地安慰道:“別多想,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的。”
頓了頓,他又語焉不詳地補充了一句:“就這幾個月的事兒,再等等。”
蘇晴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餐桌上的氣氛,再也回不到剛才的溫馨。
……
濱海城郊,棲霞山莊依山而建,青磚黛瓦,古色古香,與遠處的現代都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山莊內的一處幽靜的庭院裡,兩名身著素雅長裙的古風美少女,正坐在亭中喝茶聊天,笑靨如花。
一位是山莊總管李樂妍,姿容秀麗,氣質幹練;另一位則是來自萊夷榮氏的侍女大姐大李響,舉止間自帶一股久遠世家蘊養出的從容氣度。
李樂妍嫻熟地斟茶,指尖纖細白皙,動作輕柔優雅:“響姐,雪豐總管如今還是每日兩次帶姐妹們巡視祖地嗎?”
李響端起茶杯,衣袖滑落,露出半截皓腕,動作輕盈優雅,彷彿每個細節都經過千錘百煉,“嗯,還是老樣子。只不過祖地終年不見天日,所以巡視時間就改成每十二小時一次了。”
“說起來,祖地出入不便,夫人平日都有些甚麼消遣?”李樂妍好奇地問。
“哎,快別提了。”李響聞言,以袖掩口,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流露出難以言喻的風韻,“近來夫人被那些家裡放養在外的旁門遠支們擾得不勝其煩,哪裡還有甚麼心思尋消遣……”
兩人閒聊著,時而抬手喝茶,時而捂嘴輕笑,時而側身低語,動作輕盈飄逸,仙氣飄飄,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韻律與美感。
侍立在李樂妍身後的一排棲霞山莊侍女看得眼神呆滯,一臉懷疑人生。
外人只會覺得兩個大美女秀色可餐,儀態萬方,只有她們這些被《榮氏僕役禮儀規範》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可憐蟲才知道,眼前兩位大佬宛如教科書般演繹的一舉一動是多麼反人性。
這讓她們心如死灰,感覺未來一片暗淡:原來《榮氏僕役禮儀規範》並不是給她們立規矩的下馬威,嚇唬完她們就束之高閣,而是真正要遵守的日常行為規範啊!
……
從棲霞山莊高處遠眺,可以望見不遠處的月亮灣內,一座宏偉的祭壇已初具規模。
祭壇建在離岸一公里多的海灣中心位置,一道長長的棧橋將其與海岸相連。
祭壇中央,一尊高達三十餘米的龍王神像已經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