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超凡研討聯合會東瀛分會的駐地,一如往日的祥和寧靜,三三兩兩的客人閒適地休憩交談。
突然,客人中的陰陽師和東大修士面露驚駭地扭頭朝大門的方向看去。
只見數道毛色各異但靈力磅礴的身影小跑著躥進門內。
打頭的是一頭馬匹大小的火紅狐狸,四爪踏雪,昂首挺胸,表情威嚴。
它身後跟著的也是幾頭巨型狐狸,各個形態猙獰。
有的獠牙畢露、煞氣勝過獅虎;有的體型精悍,皮毛泛著金屬冷光;有的額頭伸出一根骨質犄角,全身大部覆蓋嶙峋的骨甲;還有的尾部拖著一條超出身長兩三倍,尾尖閃爍妖異的紅芒……
純狐氏總管胡絳瑤輕鬆一躍十米多高,跳到聯合會大門的中式門樓上,居高臨下地掃過整個聯合會駐地。
“嗚——!”
它仰頭髮出一聲悠長而凌厲的狐鳴,全身靈力激發,靈脈內的磁場劇烈動盪,一道扭曲的波紋如海嘯般席捲前庭,向後方盪開。
接著,得到命令的狐狸們齜牙咧嘴地朝著院內眾人撲去,開始粗暴地驅趕。
“妖、妖魔啊~~”
回過神來的人們以為遭到了妖魔的突襲,嚇得魂飛魄散、四處奔逃。
有些“聰明人”試圖向身邊的陰陽師或是東大修真者求救,卻發現他們的情況比自己這些普通人還不堪。
狐狸們全是+15的築基巔峰,體內“蜂群”一旦全力啟用,絕大多數連築基(+4)都不到的蜂群宿主立刻遭到了靈壓的震懾,心臟抽搐著癱在地上。
“妖術啊!”
東瀛本土從未出現過如此高階的靈力生物,在場的陰陽師們見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妖魔施展了甚麼可怕的法術,慌得手足無措,哀嚎不已。
東大的修真者們雖然知道這是甚麼情況,但一看對面這麼多高階妖獸,心情比陰陽師們還絕望。
這時,一名來東瀛公幹的東大安全域性築基期修真者,咬牙拔出一把特製的放血刺,試圖阻止逼近的獠牙黑狐。
旁邊一名出身東瀛“五攝家”的四階陰陽師,也硬著頭皮拔出了武士刀,奮力砍去。
“嘭!嘭!”
那頭獠牙黑狐不耐煩地甩動尾巴,直接將兩人抽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完了!
眼看著公認的最強兩人像蒼蠅一樣被拍在地上,絕望的氣氛蔓延開來。
看著繼續咧著嘴撲過來的狐妖,眾人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紛紛閉上雙眼,等待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顧澤帶著駐地內的大批工作人員匆匆趕到。
“住手!都住手!大家別緊張、別緊張!”顧澤高聲喊道,衝到狐狸和人群之間,揮舞著雙手示意停下。
“諸位受驚了!實在抱歉!還請配合,先隨我退出這裡。”他一邊向驚恐萬分的眾人連連拱手,一邊指揮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失去行動能力的修士和陰陽師,有序地向門外撤離。
眾人半信半疑,順著工作人員的攙扶慢慢起身,試探著向門外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兇戾的狐妖並沒有再發動攻擊,只是眼神兇惡地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被顧澤的人攙扶著跌跌撞撞跑出駐地大門,眾人才恍然意識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妖狐似乎真的只是在驅趕他們。
如果他們是普通人,沒有失去行動能力,一早跑出來,可能根本都不用受這個驚嚇。
這時,他們才發現門外停了一列氣勢恢宏的黑色車隊,周圍擠滿了早一步跑出來的普通豪門士族和達官顯貴們。
看到顧澤走了出來,許多與他相熟的人圍了上來。
“顧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位驚魂未定的東瀛高官捂著胸口,臉色依然蒼白。
一位身穿神官服的老年神官被弟子攙扶著,氣得渾身發抖:“顧桑,縱是貴客臨門,豈能如此蠻橫無禮?”
顧澤的紅顏知己、來自近衛家的美女陰陽師近衛凜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抓住顧澤的袖子,兩眼含淚地看著他:“顧君,它們是誰啊?太、太可怕了……”
就連東大方面都有人問過來:“顧秘書長,這甚麼情況?我們隊長肋骨給抽斷了三根!”
顧澤臉上堆滿歉意,口中連連道歉:“諸位,諸位!千錯萬錯,都是我顧澤安排不周!”
“我們需要的不是道歉,是真相!”
“那……那些大妖是東大來的嗎?”
“顧秘書長,它們是哪部分的?東宮嗎?”
“顧君,這些妖魔……大人,看起來認識您呢~”
眼看著危機似乎解除,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又是如此聞所未聞,大家心中的憤怒少了些,八卦之心反倒多了起來。
“諸位、諸位!”顧澤作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來的是我們顧家小公主……至於那些狐妖,是純狐氏派來護衛她的。”
“純狐氏知道嗎?感興趣的可以自己查查,我就不細說了……總之,與家妹拜入的三皇宗自古以來關係匪淺。”
“便是顧桑,也不可如此跋扈啊?”老神官餘怒未消,但聲音緩和了不少。
“誰說不是呢?”顧澤一臉的無奈,“家妹自從被三皇宗收入門下,深得門中尊長疼愛,實在是有點被寵壞了。”
“不過,”似乎是覺得這麼當眾吐槽自家人不太合適,顧澤又為堂妹找補起來,“咱們看起來這做派是囂張了點,但其實三皇宗慣來如此,並不是看人下菜碟。”
他幽幽地說道:“那可是上古之時東夷氏的頂尖部族,就算蚩尤戰敗,炎黃二族都無可奈何,只能任其雄踞一方……祂們眼裡,哪有咱們凡夫俗子……”
就在顧澤“低聲下氣”地顯擺著剛從家裡得知的“榮氏秘辛”,顧婷本人正透過車窗,看著外面一片狼藉的人群,內心頗為忐忑。
是不是……太囂張了點?
其實顧婷也很無奈——外面的一切並非來自她的授意,而是胡絳瑤自作主張。
源自狐狸天性中的警惕和領地意識,胡絳瑤不能容忍自己的棲息地內有外人存在,於是上演了這一出全武行清場。
顧婷一方面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另一方面,她心裡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遠古頂級勢力的正常畫風。
純狐氏的實力和地位肯定是不如萊夷榮氏的。
如果純狐氏覺得理所當然,而她這個榮氏嫡傳弟子行事反而放不開手腳,唯唯諾諾,那就太丟人了。
就在眾人圍著顧澤議論紛紛、車裡的顧婷還在糾結的時候,完成了清場的胡絳瑤輕輕一躍跳下門樓,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了顧婷的座駕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頭氣勢逼人的狐妖,低頭髮出一聲短促的狐鳴,姿態恭敬,如同臣子向君主覆命。
隨著狐鳴落下,大批顧家隨行人員紛紛從後面的車輛上下來,迅速站成兩列,分列在轎車兩側。
下一刻,車門慢慢開啟,白衣黑裙、高馬尾的顧婷緩緩探出身。
完成了心理建設的顧婷啟用了《大風圖》,全身靈力鼔蕩,鷹瞳如血,神光外放,空氣在她身周微微扭曲。
她精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中看著前方,在胡絳瑤的引領下,如同巡視領地的帝王,負手而行,昂然踏入駐地大門,留下被震撼到失語的圍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