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小城,沿著森林環繞的公路勻速行駛。
突然,車隊上空傳來一陣“哇哇”的叫聲,聲音尖銳刺耳,像生鏽的金屬互相刮擦,產生的聲波震得車窗玻璃輕微顫抖,刺入每個人的耳鼓,令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聽到這聲音,駕駛座上的司機臉色瞬間大變。
他迅速拿起車載對講機,聲音急促地呼叫支援:“敵襲!敵襲!地點在伏見城外5公里,3號公路第二個彎道處,立刻支援!注意,敵人中有妖魔,立刻支援!”
說完,他猛打方向盤,在車輪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噪聲中,龐大的防彈轎車穩穩停在路邊一處開闊地上。
車隊裡的其他幾輛車迅速跟上,停在豪華轎車外圍,臨時構築起一條簡易的防禦圈。
車門紛紛推開,十幾名神官從車上下來。
他們有的掏出手槍,熟練地裝上消聲器,槍口對準四周;有的則拔出武士刀,橫在身前,左顧右盼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原稻荷大社、如今的八岐神社大宮司二條敬基的獨女、八岐神社忌巫女二條詩織從容不迫地從豪華轎車裡走了下來。
她神色平靜地站在人群中,絲毫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敵襲而動容。
一隻通體烏黑髮亮的大烏鴉從空中俯衝而下,撲稜著翅膀穩穩落在她的肩頭。
這隻烏鴉的眼中閃爍著不屬於普通鳥類的“理智”光芒。
它先用自己閃著金屬光澤的黃銅色長喙撥弄了兩下二條詩織亮晶晶的寶石耳墜,接著衝左側的密林發出一陣難聽的“哇哇”大叫。
見此情形,神官們立刻會意,紛紛調轉槍口和刀身,將注意力集中到烏鴉示警的方向。
“出來!”一名神官高喝一聲,手指扣在扳機上,作勢瞄準。
眼見行蹤已經被識破,一道高度超過三米的黑影伴隨著樹枝斷裂的“噼啪”聲從林中狂暴衝出。
這是一隻外形駭人的猴子,青面獠牙,雙目血紅,全身覆蓋著打綹的濃密毛髮,右掌中揮舞著一根造型粗狂的狼牙棒。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左臂和後肢急速扒地,轉瞬間衝到了車隊前幾十米處。
它猛地高高躍起,躲開了神官們射來的子彈,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被護在人群中間的二條詩織當頭砸下。
這一擊堪稱雷霆萬鈞,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只要被擊中必然是頭顱爆裂的下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二條詩織的司機——一名戴著墨鏡、身材健碩的光頭神官動了。
他單手舉著一把造型奇特、槍口奇大的槍型武器,對準半空中的猴子扣動了扳機。
“嗞——噗!”
一張纏繞著湛藍色電光的特殊合金漁網呼嘯而出,將半空中的猴妖兜頭罩住。
高壓電流爆開,猴妖發出淒厲的慘嚎,重重摔在車輛組成的防禦圈外。
它的身體在電網中劇烈痙攣抽搐,完全無力掙脫。
神官們見狀立刻圍了上去,紛紛扣動扳機,無數子彈射在猴子妖魔身上,爆出一蓬蓬血霧。
彈夾很快被清空,猴子妖魔也被打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微弱的抽搐證明它還活著。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已經解除,紛紛收槍換彈的時候,一道比之前的猿猴更加迅捷、更加沉重的黑影如同炮彈般從剛才的樹林中射出!
幾名反應快的神官慌忙完成裝彈,再次舉槍射擊。
但子彈打在那道黑影身上,只發出“叮噹”的脆響,就像射中了鋼板一樣,火星四濺,全部被彈飛出去。
這同樣是一隻猴子妖魔,但體型比剛才那隻大了整整一圈。
它全身肌肉勃發,身上的毛髮十分稀疏,裸露的面板上長滿了青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顯然防禦力極強。
這隻鱗甲妖魔毫不理會射來的子彈,不閃不避地猛衝過來,一頭撞在最外圍的一輛黑色轎車上。
“轟”的一聲巨響,這輛幾噸重的轎車側身凹陷,向內橫移,朝著內圈的神官們狠狠撞去。
沿途的神官們被迫緊急躲閃,陣型瞬間被打亂,攻擊也短暫停歇。
失控的車輛帶著巨大的慣性,眼看就要撞到人群中間的二條詩織,光頭司機和護在巫女左右的兩名神官同時上前一步。
三人不閃不避,迎著撞來的車身矮身發力,暴喝一聲,用肩膀死死將其抵住。
轎車的輪胎與地面摩擦冒出青煙,竟然被他們三人憑藉非人的力量硬生生攔停,顯示出這些神官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
就在神官一方全力應付失控的車輛時,鱗甲妖魔趁機衝到了被電網束縛在地上的同伴身邊,將它拖回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樹林邊緣的一名青年身邊。
鱗甲妖魔無視了殘餘的電弧,利爪抓住電網猛地一扯,竟將特殊合金材質的電網撕開一個豁口,將重傷的同伴拖了出來。
重傷的濃毛猴妖趴在青年的腳邊,先生劇烈地咳了幾口血,接著全身肌肉詭異地蠕動,之前射入體內的彈頭一個個從傷口裡被擠了出來,伴隨著一道道血箭,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它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著,一雙眼睛裡充滿了仇恨,死死地瞪著神官們,雖然看起來依舊虛弱,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奄奄一息、瀕臨死亡的樣子。
而那名站在樹林邊的人類青年,臉上同樣寫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死死盯著二條詩織肩膀上的大烏鴉,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咬牙切齒地說道:“殺了松島前輩一家的果然是你們!”
二條詩織迎著對方仇恨的目光,聲音平靜地開口,“朝倉信吾,松島神社見習神官,居然與妖魔沆瀣一氣,難怪松島一家堅持不肯改宗,甚至不惜脫離本社。”
朝倉信吾氣得渾身發抖,對著二條詩織憤怒反駁:“大雄和二熊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它們不是妖魔!松島宮司也不是因為它們,才不肯改宗!”
他的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帶著難以遏制的悲憤:“松島家侍奉稻荷神整整三百年了!三百年的虔誠信仰,怎麼可能被你們隨隨便便一句話就隨便背棄?”
“更何況,你們要我們改信的,居然是肆虐人間的魔物!你們才是真正與妖魔沆瀣一氣!”
“呵呵~”二條詩織清冷的笑聲響起,“好虔誠的信仰。那麼,告訴我,稻荷神回饋了你們甚麼?在松島一家危在旦夕的時候,祂又在哪兒?”
朝倉信吾被懟得一時語塞,過了好半響才惱羞成怒地吼道:“愚蠢的女人,你憑甚麼對我趾高氣昂?憑你身邊這幾個廢物手下,還是你肩膀上這隻只會聒噪的烏鴉?”
他惡狠狠地說道:“既然你們那麼渴望力量,那就被無可抗拒的力量撕碎吧!”
說完,倉信吾猛地一揮手,“去另一個世界向松島前輩一家懺悔吧!”
隨著他的手勢,那兩頭猴妖立刻會意,再度朝著神官們衝了上來。
鱗甲妖魔一馬當先衝在前面,另一頭重傷初愈的濃毛妖魔,則緊緊躲在它的身後,眼神陰鷙,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