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潤坐在漆黑的辦公室裡,心一點點沉進了絕望的谷底。
高歌幾人出發已經兩個多小時,音信全無,電話、微信都沒有一個,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劉潤感覺嘴裡發苦。
這就是那些大人物的真面目?
平常窩窩囊囊、瞻前顧後,一副愛惜羽毛的樣子,真到了關鍵時候,下手比誰都狠,而且連一點規矩都不講!
這些日子,他一直透過警局、安全域性裡的袍哥兄弟打探訊息,非常清楚趙家雖然查了李國慶的底,但並沒有派人24小時對李國慶進行監控。
所以,趙家根本沒辦法在高歌等人硬綁李國慶的時候及時趕到,抓了他們個現行。
現在情況很明朗:自兩天前開始,自己這邊怕就被盯住了,看到高歌有過去接觸李國慶的意思,直接把他們給摁住了!
老子們還沒動手呢,憑甚麼抓人?
這是違規執法,是非法拘禁!
劉潤越想越慌: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輪到自己了?
現在唯一的雷是唐曉虎手裡的那把槍。
要是高歌他們有人扛不住,扯到自己身上……外面是不是已經有人在蹲守,就等訊息一到,立馬衝進來抓人?
他強壓著慌亂安慰自己:高歌他們不會這麼傻吧?他們該知道,只有自己在外面,才能想辦法撈他們;自己要是進去了,所有人都完了……
就在劉潤心亂如麻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劉潤身體猛地一顫,飛快地抓起手機,發現螢幕上顯示的是高歌的號碼。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都在發抖,趕緊接通了電話。
“老大……”電話那頭傳來高歌虛弱的聲音,“我們……我們出事了……”
“我知道你們出事了!”劉潤不等他說完,連珠炮般發問,“你們現在在哪兒?怎麼還能打電話?抓你們的是哪個衙門的人?警局還是安全域性?”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叮囑高歌:“嘴巴一定要閉嚴了。在渝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老子還在,自然能想辦法……”
“老大,你先聽我說……”高歌急忙打斷他,語氣急促又混亂,“我們沒被抓,現在在醫院裡。”
接著,他斷斷續續講述了四人之前的遭遇,從季文博莫名其妙的恍惚,到擊穿車頂的“晴天霹靂”。
高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老大,今天的天氣……哪兒來的雷啊?這指定是道家的法術!我問了文博,他說根本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走的神,也不記得怎麼就開到那地方去了。”
“老大,趙家背後絕對有李國慶那種人,而且比那小崽子不知道厲害多少倍!收手吧,這渾水咱們蹚不起啊!”最後,他近乎哀求地對劉潤說道。
劉潤舉著手機,身體僵硬地坐在老闆椅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焦急慢慢變成震驚,最後化為一片凝重。
等到高歌的話說完,大口喘著氣,他才緩聲說道:“行,我知道了,那你們就在醫院裡好好養著,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劉潤徑直掛掉了手機。
他失魂落魄地癱在椅子上,任由手機從手中滑落。
“呵呵~”半響,辦公室裡突然響起劉潤突兀的冷笑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癲狂,“收手?等著被雷劈死,還是發著呆從樓頂掉下去?”
接到這個電話前,劉潤還在擔心趙家會把他弄進去。
可現在,他發自己真心的希望有人破門而入給他戴上銬子。
那至少說明,趙家還打算用世俗的手段對付他,保住一條命不成問題。
甚至,他也沒幹甚麼真正傷天害理的事,大不了認個罰、出點血,說不定連牢都不用蹲。
可如今對方連高歌幾人都沒有控制,放任他們給自己通風報信,這是擺明了要“處理”掉他啊!
對方手裡有那種能把一切推到“意外”和“天災”上的手段,解決自己根本沒成本!
“狗日的趙家,怎麼這麼狠啊!”劉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怒罵道,“趙老二,就你這德行,也配當父母官?”
黑暗中的劉潤雙目血紅,恐懼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最終化成了魚死網破的瘋狂。
他慢慢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手槍,緊緊攥在手裡。
冰涼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絲勇氣。
劉潤摸黑起身,從辦公室一個常年不用的後門走了出去。沿著特意沒裝監控的小路,一路走到地下車庫最深處——那裡停著一輛嶄新的賓士越野,買來後一次都沒開過,油箱卻始終是滿的。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汽車,朝著郊區駛去。
他要趕在趙家動手之前抓住李國慶這根唯一能讓他逆風翻盤的籌碼!
……
漆黑的道路上,劉潤架車向著李國慶每日往返的郊區的必經路段疾馳而去。
車子來到一個相對偏僻的路段,車燈的光芒盡頭突然出現一個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道路中央。
“吱!”
劉潤下意識地猛踩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操!找死啊!”他探出頭正要狂噴,臉上憤怒的表情卻突然凝固。
車燈照出了來人的輪廓。
雖然看不清樣貌,但那近一米九的身高,還有消瘦卻挺拔如松的身形,劉潤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晚宴上那個來自京城的的年輕人,陳東。
劉潤的腦海裡一道閃電劃過,當日晚宴上的情形清晰起來:異於常人的身形、堪稱英俊的五官,一眼看去沒有瑕疵的面板,還有明明是晚輩的年齡卻似乎是與趙家老大平等相處的態度……
“原來……就是你……”劉潤慘笑一聲,臉色變得死灰。
這一眼望去就鶴立雞群的風姿,跟三教九流打了幾十年的交道、自詡看人從不打眼的自己居然沒有往修真者方面想,這是被所謂的“仙緣”完全矇蔽了雙眼啊!
確實……死得不冤。
劉潤認定了陳東是來殺他滅口的。
“想讓我死?”劉潤臉上掠過一絲狠厲,厄運將至的絕望將他的兇性徹底激發了出來,“我讓你知道、知道,老狗還有幾顆牙!”
他猛地油門踩到底,在發動機的咆哮聲中,賓士大G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朝著陳東撞了過去。
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幾乎是眨眼間,大G的車頭就撞在了陳東身上。
想象中肢體破碎、血肉橫飛的一幕並沒有出現。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大G的車頭像是撞在了電線杆子上,還是鐵質、實心的那種。
汽車保險槓凹陷碎裂,引擎蓋直接被掀翻,扭曲著向上拱起,前擋風玻璃“嘩啦”一聲崩碎,飛濺的玻璃碴混著破碎的塑膠件四下飛散。
劇烈的衝擊讓車輛的前懸結束通話裂,車輪向內彎折,強大的慣性令車屁股翹起,帶動著殘破的車身翻滾著從陳東的頭上越過,飛向半空中,又翻滾著掉落在十米遠的柏油路面上。
“轟隆!”
沉重的車身在地上彈了兩下,更多的零件和碎片飛了出來,冷卻液和機油汩汩地淌了一地,空氣中很快瀰漫開濃烈的汽油味。
駕駛座上,劉潤被安全氣囊死死頂在椅背上,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是條漢子!”陳東整理了一下有點凌亂的衣服,朝著變形的賓士車方向豎了豎大拇指,轉身離開。
“噼啪~”
他剛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噼啪”的電火花聲。
下一秒,橙紅色火舌猛地在他身後竄起,迅速吞噬了整個車身,濃煙滾滾,還夾雜著汽油燃燒的焦糊味。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但隨即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淹沒。
黃蒼珥跳到陳東肩上,“吱吱”叫著,狐臉上寫滿了“求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