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某個沒有門牌的小區,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四層小樓
趙家老爺子和三兒一女外加幾名重點培養的三代子弟圍坐一堂。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幾頁A4紙,上面是關於李國慶的全部情況,雖然看起來不多,但其實已經非常詳盡。
畢竟,一個自出生以來就在附近方圓幾十公里內打轉的渝城土著少年,能有多少值得記錄的東西?
得到了來自京城陳家的訊息,欣喜若狂的趙家人立刻行動起來,第一步就是利用老二趙文瑞主政渝城的優勢,把李國慶查了個底朝天。
拿到情報很簡單,但其中顯示的內容讓趙家人很無力,有種“老鼠拉龜,無處下嘴”的感覺。
親情上,李國慶幾近於無。
父母離異,原因是父親出軌,他自此與父親反目成仇;母親在幾年前重新組建了家庭,為了新家和睦,他職高三年在外租房,母子關係日趨淡漠。
友情上,李國慶更是一片空白。
過去因為體型肥胖,他的性格比較內向,一個朋友都沒有。如今確實是瘦了,人也帥了,但白天上課,從下午到第二天清晨的時間賓士在路上,社交活動幾乎沒有,依舊形單影隻。
至於享樂和物慾,更是無從談起。
一個都還沒見識過花花世界的底層家庭出身的學生,充其量是“活著”,連“生活”都不配談,更別說“享受生活”,沒見識過,自然也不怎麼想。
之前李國慶唯一的愛好是玩遊戲,可現在連玩遊戲的時間都沒多少,物慾低到了極點。
“都看完了?說說吧,有甚麼想法。”趙老爺子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爸,這……這就是個無縫的蛋啊!”趙家老大趙文宇煩惱地撓了撓頭,“親情走不通,友情他沒有,物慾又極低。除了這些,一個人還需要甚麼?”
老二趙文瑞跟著苦笑了一聲:“或許,就因為如此才會被古修士選中吧。”
小女兒趙欣怡猶豫了一下,嘗試著建議:“親情和友情不說,物慾方面,我們可以試著引導一下……”
一名染著黃毛的趙家三代青年臉上寫滿了無奈:“要說吃喝玩樂,我保證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情報上說,他除了學校和郊區兩頭跑,連出租屋都很少回,咱們想安排個美女鄰居“偶遇”都沒機會。”
“那可以安排個“車禍”啊?在他去郊區的路上!”另一名趙家三代半開玩笑地說道,“找個美女司機,假裝馬路殺手,撞完了之後道歉、賠償、請吃飯……”
“別說這些沒用的!”老三趙文淵臉色陰沉地打斷了自己兒子跟侄子的口嗨,“前幾天他跟同學的那場衝突還看不出來?心智成熟,思維縝密,而且還有點心狠手辣…… 這種不上臺面的手段用出去,只會適得其反!”
趙文瑞補充了一句:“陳家公子也提醒過,修真者五感敏銳,稍微離得近一點,咱們普通人的心跳聲他們聽得一清二楚。要是人在近前,連體溫升高都能察覺到。咱們趙家誰有這個能耐當著李國慶的面演戲?”
“……”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趙家這些在俗世呼風喚雨、遊刃有餘的精英們此刻是真真切切感覺到甚麼是“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這就是修真者嗎?
古代那些王侯將相面對所謂的“仙人”時,是不是就是這般無力?
“咱們的時間不多。”趙文瑞嘆了口氣,“據我所知,已經有不少本地或外地的勢力透過各個渠道在打聽李國慶的訊息了。之前那次安全域性的行動,說是秘密進行,但其實參與的人不少,訊息控制不住的。”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父兄,“再拖下去,渝城這潭水就要被攪渾了。到時候各方勢力粉墨登場,情況會更復雜。只要有一家忍不住用了威逼利誘、欺詐哄騙的手段,不管成沒成,咱們想結交李國慶的路,就徹底堵死了。”
“爸,陳家公子怎麼說?”趙老大看向父親,“他這次過來不是來幫咱們的嗎?”
趙老爺子沉聲說道:“曉東的意思是,他可以擋下那些不講規矩的傢伙,免得驚到李國慶,讓咱們多點時間嘗試。再就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羨慕與驚懼的神色,“如果咱們最終沒能結交成,反而結了仇,他會出手解決掉李國慶……”
這話一出,書房裡徹底安靜了,只剩下眾人粗細不一的喘氣聲。
“這個機會,咱們一定要抓住。”趙老大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不然,總有一天生不由己!”
就在這時,角落一名三十出頭的女性成員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爺爺我……有個想法,可能有點簡單粗暴,但說不定有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她,是趙家的旁支成員趙雅芬。
“雅芬,儘管說。”趙老爺子鼓勵道。
趙雅芬清了清嗓子:“你們看,李國慶這個人,幾乎斷絕了所有傳統的社會關係紐帶,但他畢竟才十七八歲,正是青春期。這個年紀的少年,內心再成熟,對異性的好奇和嚮往,總是天性吧?”
“這不還是之前說的‘偶遇’那套嗎?”黃毛子弟失笑,“難道你想更直接點,把女人送他床上去?”
“差不多。”趙雅芬笑了笑,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繼續說道,“咱們趙家旁支、嫡系的女孩兒,跟李國慶年齡相仿的不少,為甚麼不試試最簡單直接的辦法——相親?”
“相親?”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相親!”趙雅芬越說思路越清晰,“正面接觸的手段無非就那麼幾個:交朋友、送錢、送權。送權做不到,送錢他不稀罕,那就只有交朋友了。”
她得意地笑了:“假裝“偶遇”瞞不了對方,那就放明車馬,談朋友!這孩子看起來蠻帥的,運動好,腦子聰明,性格又果斷,如果出來相親,女孩子看對眼了,主動追他也正常吧?這樣他總不會懷疑了吧?”
“可……可怎麼操作?”老二趙文瑞話才出口,突然頓住,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檔案,翻出一頁,“她媽李婉華……”
“對!”趙雅芬兩眼放光地說道,“他們母子關係不算惡劣,只是疏遠。李國慶馬上就畢業了,18歲,沒法升學的話,出了社會除了找工作就是談婚論嫁。他媽媽心裡對他有愧疚,看到同事家優秀的女兒,想介紹給兒子認識,……”
“把他媽從街道辦調到市直單位,讓負責人文關懷的熱心同志牽個線,這不就順理成章了嗎?”趙雅芬笑著補充道。
“老二,你家婷婷今年大二?”趙老爺子突然開口,打斷了趙雅芬。
“是!”趙文瑞意識到了老父的意思,激動地點點頭,“再過幾天寒假……”
“爸,我家蓉蓉今年剛上的大學,學校還就在渝城!”老三趙文淵突然插話。
趙老爺子衝他一擺手:“等假期結束,婷婷回了荊城,再安排蓉蓉跟李國慶接觸。”
說完,他又看向大兒子:“另外,在家裡找兩個不姓趙的……既然是相親,多幾個選擇也正常。”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不管誰成了,趙家以後就圍著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