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海馬克特臺地 99號,法國商人皮埃爾正在拜訪蘇格蘭負責接待外國商人投資的官員麥克塔維什會談。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明媚,深灰色的維多利亞式石砌建築比鄰而立,暖黃色的燈牌在白天也透著柔和的光。
來來往往的行人臉上帶著悠閒舒適的滿足感,與此刻歐洲大陸上絕大多數人的焦躁和緊張形成鮮明的對比。
“麥克塔維什先生,我認真研究了貴國的投資促進法案,決定在可再生能源領域投入一定資金……”皮埃爾正準備詳細介紹自己的商業計劃。
麥克塔維什,一名穿著細格子花紋西裝的壯碩中年人——棕紅色的頭髮和絡腮鬍,典型的凱爾特人體貌特徵——擺了擺手,客氣地打斷了對方的陳述:“皮埃爾先生,在您描述自己的計劃前,請允許我冒昧地提醒一句:蘇格蘭政府從來沒有將卡廷斯殿下的“神恩”與捐款或投資之類利益輸送行為掛鉤。”
“殿下是我們的守護者,蘇格蘭人民發自內心地感激祂、崇拜祂。”他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外國商人,語氣真誠,“我們絕不會、也不敢用殿下的垂青為自己謀取私利。儘管,祂並不在意這些瑣事。”
“哦?”皮埃爾揚了揚眉。
雖說他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神恩”,但還是中斷了原本的話題,順勢問道,“我身邊有兩位朋友,已經成功入籍貴國,還榮幸地獲得了殿下的賜福。其中一位女士,身上甚至沒有一滴凱爾特人的血。他們都是商界的成功人士……”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麥克塔維什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皮埃爾先生,個例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您的朋友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您,他們可能的確有鉅額捐贈和投資行為,但那一定是在已經確定能夠蒙受神恩之後。”
他微笑著聳了聳肩,“相比定期在“黑林恩聖所”外圍值勤、修葺殿下心愛的四葉苜蓿花園以及清理黑林恩瀑布上下游河道,很多財力相對寬裕的信徒選擇這種方式完成定期的“信仰任務”。”
“真是位特立獨行的殿下……”皮埃爾難以相信地搖了搖頭,“雖然關於卡廷斯殿下對“信仰”的定義,我之前也有所耳聞,但從您這兒得到確認,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哈哈!”麥克塔維什大笑出聲,指了指皮埃爾胸口的十字架,“有沒有可能,真正特立獨行的是您信奉的“主”呢?”
“目前已經現世的至高者們,不論是東大官方背後的“狐狸殿下”、還是剛剛在歐洲大陸降下雷霆的“東君陛下”,甚至此前拯救了東瀛的那位“黃金之眼”,都沒有發展信徒、索取“信仰”的意圖。”見皮埃爾沒有動怒,他繼續說道,“甚至,連那些“暗黑理事會”或者說“幽暗聖堂”成員似乎也完全沒有類似的行為。”
說到這兒,麥克塔維什收起臉上的笑容,擺正姿勢,略帶歉意地補充到:“抱歉,我並沒有對您的“主”不敬的意思,只是單純想表達一點:我們傳統認知裡的“信仰”對很多神靈而言,並不是必需品,甚至可能毫無意義。”
“您沒有提東南亞的那個邪神……”皮埃爾苦笑一聲,“祂需要信仰……”
不等麥克塔維什開口,他又搶著解釋:“我本人算不上多麼虔誠的信徒,否則也不會來到這裡。您應該知道,現在很多狂信者正透過各種渠道攻擊蘇格蘭和卡廷斯殿下,但我不在此列。”
麥克塔維什點了點頭,順勢結束了這個敏感話題:“總之,如果您的朋友不是蘇格蘭人,在當下能夠入籍,並被“黑林恩神庭”推薦到殿下面前,那必然是具備特殊的能力或者天賦,並已經為凱爾特文化復興貢獻了力量。光靠金錢是遠遠不夠的。”
“比如說,在金融界某一細分領域能影響市場走向或是知名的意見領袖?”皮埃爾想到他那兩位已經入籍蘇格蘭的朋友,試探性地問道。
“可能吧。”麥克塔維什模稜兩可地聳聳肩,“你有多優秀,就有多特殊。”
皮埃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終於把話題拉回此行的初衷:“好吧,麥克塔維什先生,我承認,我對卡廷斯殿下的神恩確實滿懷嚮往,但這或許需要緣分,暫時不是我此行必須達成的目標。”
“我此次前來只是單純希望能夠把一部分資產轉移至蘇格蘭。”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我想為我的家人尋找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自從那些東方的超凡者打著清剿‘暗黑理事會’的旗號,把我們全家每週參加禮拜的教堂砸了個稀巴爛之後,我的妻子就一直惶惶不可終日,精神狀態很差……”皮埃爾搓了搓臉,臉上帶著後怕。
“哪怕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但天知道哪天又會以其它亂七八糟的理由殺回來。我只是個普通商人,只想安穩日子。”他下意識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主”啊,請原諒我的怯懦,我從未想過要背棄您……”
麥克塔維什理解地點點頭,用近乎憐憫的語氣說道:“皮埃爾先生,我完全理解您對安全的渴望。在卡廷斯殿下的光輝籠罩下,蘇格蘭確實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僅次於東大。”
“但是,”他話鋒一轉,認真地說道,“如果單純追求安定的環境,蘇格蘭隨時歡迎您。但如果還要兼顧商業投資,我不得不坦誠地告訴您,蘇格蘭絕不是合適的投資地。至少,目前這個階段是這樣。”
麥克塔維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繁華的景象:“看,全世界渴望安全和神恩的富人都和您想法一致。結果就是,我們的勞動力成本已經飆升到讓所有行業都失去了競爭力的水平。本地人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衣食住行全免費的高福利,讓很多人寧願去海邊遛狗,也不願多加班一分鐘。”
“至於房價?”他轉回身,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這麼說吧,現在要是把愛丁堡市區一半的房子賣了,獲得的資金大概夠把整個歐洲大陸所有的房產都給買下來。在這裡生活,安定是真的。但幸福?除非是擁有房子的本地人,或者億萬富豪,否則真的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