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島根縣縣治,松江市區。
傍晚時分,一對高中生男女在宍道湖堤岸上並排而坐。
男生左右瞧了瞧,確定了周圍沒有人,輕輕牽住了女生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月色真……”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望天,聲音戛然而止——只見天上那輪圓月,正在他眼前慢慢染上一層不祥的血紅色。
一瞬間,他毛骨悚然,最後一個“美”再也說不出來。
而她身邊的JK小美女正微微有些害羞地垂著頭。
她沒有看月亮,而是低頭握著拳,只等愛慕的男孩說完“今晚月色真美”這句話,便小聲答一句“能跟藤田君一起賞月真的很開心。”
結果,等了足足半分鐘,對方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不由奇怪的抬頭望向了他,心中帶上一絲氣惱——表白的時候還能走神的?
但當她偷眼一瞧,卻發現男孩仰頭望著天空,嘴唇微微顫抖。
她也下意識望向夜空,同樣愣住了:原本皎潔的圓月不但已經變成了鮮紅色,而且表面還出現了很多不規則的暗紅色汙塊,就像是汙血凝結而成的血塊。
女生愣愣地望了片刻,才喃喃道:“藤田君,月亮……怎麼變紅了?今……今天是月全食嗎?”
月亮當然不可能變成血紅色,正常情況下確實只有“月全食”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地球擋在月亮和太陽之間,大氣層把紫、藍、綠、黃等光都吸收了,只把紅光反射到了月亮上,便造成月相如同沁了血一般的“血月”奇觀。
但如今有了一種“不正常”情況:“蜂群晶體”聚合成50-200奈米的顆粒,從而改變所在區域空氣的折射率,對短波長光線(如藍光、綠光)產生強烈散射,而對長波的長紅光保持高透射率。
限於目前部署在鏡池底的“科技之靈”數量,“蜂群晶體”只能遮蔽松江市一地的上空,所以只有松江本地居民有幸看到了榮毅為“相柳”準備的“登場預熱”。
不過,這也足夠了。
以“相柳”如今的狀態,短時間內也無力攪動整個櫻花。
顯然不只是這對小情侶發現了月亮的異常。
松江市大街小巷許多人都在好奇仰望,還有些人在用手機拍照。
不過氣氛還算不錯,大多數人仍然在說說笑笑,沒人當甚麼大事,甚至還有人打出了響亮的口哨聲。
但是,當有人把拍到的照片或影片發到網際網路,發現只有本地人能觀測到這詭異的“血月”時,城市的氛圍開始悄然轉變。
……
如今是甚麼時代?文明昌盛、科技發達?
沒錯,但同時也是“神靈歸來”的時代。
最早有光之天使降臨洛杉磯懲罰“冥王走狗”;接著是中南半島上一大堆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高喊著“聖神”之名上演徒手拆坦克;最近更是神靈親自下場,爆錘了帶英帝國,楞是分裂了英倫三島。
如今出現在島根縣人民頭頂上、已經可以確認不是“月全食”的“血月”,要說這是“自然現象”,誰會相信?
目前唯一還不確定的,大概就是這“血月”代表的是兇是吉。
在櫻花的歷史傳說中,“血月”往往代表著天災將至、天下失序、或是神明警示。
如今這都不單單是血色瀰漫,那月亮表面的“血”都結塊了,估計三樣全齊,不人心惶惶都不可能。
幸好如今是民智大開的年代,尤其是像櫻花這樣民眾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的國度,大家雖然主觀上覺得這“血月”不像甚麼好兆頭,倒不至於僅憑一個現象就盲目恐慌和主觀臆斷。
因此,松江市雖然有少部分居民離開家園,往別處暫居,但總體來說,這座島根縣縣治所的局勢還算穩定,並沒有出現社會動盪、民眾大面積出逃的情況。
當然,關於這一點也不完全是因為大部分人沉穩理智、處變不驚,而是如今的櫻花經濟經過二十多年的衰退,普通人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實屬不易。
大部分人只能把恐懼和疑慮強壓心底,為了生活,該上班還得上班,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敢輕易放棄賴以生存的營生。
無奈留守松江的民眾們只能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血月”背後的“異常存在”不像各種神話傳說或是影視作品裡描述的那麼“膚淺”——他們說“你”代表不祥,“你”就真不祥啊?這“血”就不能代表“激昂澎湃”、“熱血沸騰”?就不能是“戰神歸來”、“英靈甦醒”?
然而,幻想很快被接踵而至的“異常”徹底打破。
先是有人莫名其妙的身體發熱、虛弱昏迷,而且患病人數短短几天增加到了五十多例,且經過調查,都是近幾日出城遊玩或辦事的人。
再接著,城市邊緣的村莊農民發影片抱怨說,目睹到村子附近有體型巨大的怪物出現,但轉眼消失,因為沒來得及拍照,報警後因為沒證據,當地警察不予出警。
這無疑讓松江人的緊張情緒找到了宣洩口。
大批民眾聚集在警察局門口,怒斥警方翫忽職守,強烈要求他們立刻深入調查野外異常。
但縣警察本部長站出來發揮了傳統藝能——鞠躬道歉,並表示松江本地目前只有不到300名外勤警員,如今城區局勢緊張,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進行這種明顯需要前往野外搜尋的工作。
然而,真實的情況是:接到報警後,當地警局派出了幾名刑警前往檢視,並從一個位置比較偏僻的監控處發現了村民口中的“巨型怪物”。
那是一頭近兩米高的雄鹿,本該優美的鹿角閃爍著鐵灰色的金屬冷光,更駭人的是它竟在撕咬一頭正常體型的母鹿,口中赫然是鋸齒般的獠牙!
見此情景,幾名刑警立馬開溜——開玩笑,這明顯是真正的妖怪,自己幾把小左輪能幹甚麼,送死嗎?
曰本警察可是管自己叫“社員”,把警察組織稱作“公司”,其實和按時領薪水的社畜沒多大區別,怎麼可能拼這個命?
警方的這種表態當然不能令民眾們滿意。
平常翫忽職守、徇私枉法,倒黴的是個別人,鞠兩躬也就算了。
如今關乎二十多萬人的生命安全,你們還想這麼矇混過關?
一浪高過一浪的抗議持續著,直到另一段影片的出現。
影片中一隻巨型蜈蚣在田壟上蜿蜒爬行,以旁邊的水車作為參照物,可以大致判斷出這頭蜈蚣的體型大概在5米開外。
更可怖的是,影片裡蜈蚣如同鐮刀的步足上依稀能看到點點血跡——影片的旁白說,這條蜈蚣吃掉了村子裡吃“百家飯”的網紅狗。
至此,島根警方終於可以鬆口氣了——這種東西可不是警察能解決的,必須出動自衛隊!
但是,櫻花自衛隊的調動程式很複雜,頭頂上“婆婆”特別多,不但本國的國會、首相、防衛省和統合幕僚監部得審批,還得上報駐日米軍,短時間根本指望不上。
事實上,櫻花政府在救災方面一向十分低效,一點小事能拖成大事,大事能搞成巨大危機,近二十年屢見不鮮。
松江民眾突然發現,雖然身處國家腹地,四面八方全身“友軍”,但他們卻只能獨自面對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