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島根縣,松江市,八重垣神社的密林深處,一個揹著簡單行囊的年輕身影站在鏡池邊舉著手機架,正對著鏡頭眉飛色舞地直播:“直播間的寶子們看好了,這裡就是古代日本的出雲國!”
年輕人是一名旅遊博主,名叫王傑,作品以在世界各地旅遊、介紹當地風土人情為主。
他指著面前只有兩三間民宅大小的池塘介紹道:“咱們面前這個池子名叫鏡池。別看它看起來不起眼,這個是傳說中八岐大蛇棲身的深潭……”
說著,王傑把鏡頭對準了鏡池:池塘形狀橢圓形,池水灰藍、平靜無波,確實有點像一面鏡子,池沿沒有規整的石欄,只圍著一圈低矮的野菊與菖蒲,池邊立著一塊風化的木牌,寫著一些日本字。
要不是附近有幾個遊客拍照,它的樣子還不如國內一些農家樂的魚塘。
大概是直播間的彈幕在質疑,王傑有點不忿地解釋:“主播可沒瞎說!它看起來小,其實很深。根據相關文獻記載,它連著斐伊川的地下水系,直通日本海。”
一邊說著,他慢慢蹲到地上,似乎是站久了有點累,但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他另一隻手快速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手指夾掉軟木塞,隨手就把瓶子丟進了池邊的菖蒲叢裡。
做完這一切,王傑直起身,對著手機鏡頭說了一句:“寶子們,八重垣神社就介紹到這兒啦,主播先下播趕去山根市區。明天富士山見!”
關掉直播,王傑掏出手機發出一條微信。
【流浪的傑】:老闆,你給我的那條蛇已經放生在鏡池附近了。不好意思啊,王錦蛇對櫻花來說是外來物種,這裡又是景區,我不敢明目張膽地放生。我可以給你拍一下那個玻璃瓶,那條蛇還在不在就不好說了。
【大內總管-豐】:不用,我看到了。
【流浪的傑】:看到了?你在附近?還是我剛才的動作不小心進了直播鏡頭?
【大內總管-豐】:都不是。剩下的報酬已經打到你卡里了,有空查一下。
王傑還想再發資訊,卻發現對方已經把他刪除了。
“真是個怪人~”他搖了搖頭,也不糾結,美滋滋地走在返回山根市區的路上,沒發現衣領下一個豆粒大的黑點輕輕一彈,跳起兩米多高,落到池旁一棵櫻花樹上——赫然是一隻“四目”。
夾帶一條王錦幼蛇入境櫻花,然後放生到出雲國舊址的鏡池,就能掙5萬塊,這錢來得太容易了,哪怕尾款的2萬對方反悔了不支付,他也很滿足了。
……
王傑丟棄在草叢的玻璃瓶口,一個小小的蛇頭探了出來,對著外面的世界吐了吐信子,慢慢遊了出來。
這是一條成年人無名指粗、背面灰橄欖色,鱗緣微黑,額頭上有“王”字樣黑色斑紋的小蛇——王傑就是據此認定它是王錦蛇的。
然而,他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蛇眼眶後面有一點不明顯的鰭狀小凸起,頭頂有兩道從鼻後延伸到頭頂的微稜,頭頸交界處還有兩個小小的鼓包。
這條小蛇不斷地吐著信子,向著鏡池的方向爬去。
就在此刻,距離鏡池不到三米遠的亂石堆下,兩點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一隻體型和小蛇相當、但身體粗壯五六倍的成年野鼠躲在裡面。
它的眼中閃著發現獵物的興奮光芒——以它的經驗,這種小爬蟲正是它唾手可得的美食。
沒有猶豫,野鼠猛地從藏身之處竄出來,閃電般撲向小蛇,寒光閃閃的齧齒直指蛇頭。
下一瞬,時間彷彿變慢了,空氣似乎都粘稠起來。
小蛇在野鼠衝出來的一瞬間將蛇頭對準了它。
小蛇的蛇口以一種超出想象的幅度驟然裂開,接近180度!整個吻部在瞬間誇張地膨脹數倍,如同一個突然張開的巨大口袋,猛地將野鼠衝來的腦袋整個吞了進去。
野鼠只來得及發出發半聲“吱”叫,整個前半截身子就被蛇口吞了進去。
野鼠身子猛地一弓,後腿瘋狂蹬踹,整個身子來回翻滾,用盡全力想把頭掙脫出來。
可那層包裹住它前半截身體的、已被撐得極薄甚至有些透明的蛇吻面板,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嚴嚴實實地裹住野鼠的上半身,任它如何翻滾都無法掙脫。
接著,小蛇頸部的肌肉繃起,開始規律性地蠕動收緊,做出了蛇類慣常的吞嚥起來。
然後,野鼠那瘋狂掙扎、比蛇身體粗壯幾倍的後半截身軀,被一種無法理解的蠻力,一寸一寸地強行向小蛇的咽喉中擠壓!
“噼啪”的悶響聲混合著野鼠臨死前細微的嗚咽,蛇頸處那道與身軀完全不成比例的隆起如同榨汁機一樣收縮,將野鼠的身體碾碎,慢慢地整個吞入腹中。
幾分鐘後,那隻曾經自以為是掠食者的成年野鼠,只剩下帶著稀毛的尾巴尖在那蛇口邊緣抽搐。
最終,水潭邊只剩下那條小蛇。
它細長的身體中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滴形鼓包。
黑色、夾帶枯黃色花斑的鱗片被撐得幾乎透明,隱約顯出田鼠那已經被擠成了長條的僵硬輪廓。
突然,那頂在巨大鼓包狀軀幹上的蛇頭輕輕動了一下。
兩點幽幽的藍芒自原本黝黑冰冷的蛇眼深處亮起,那本應屬於爬行類的無情眼眸中閃現著智慧生物的眼神。
緊接著,小蛇整條身軀的鱗片下都開始遊移著詭異的藍色光紋。
那條已經膨脹到扭曲的醜陋身軀開始痙攣地抖動著,慢慢收縮,向著原本的體型恢復。
一陣細微的“噼啪”輕響,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小蛇那因過度膨脹而被撐得黯淡無光、紋理扭曲的鱗片表層,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褪下……
沒過多久,這條疑似幼年期的王錦蛇完成了一次異常的蛻變,新生的身軀已近乎兩指粗,體長也增加了近三倍。
它的吐了吐蛇信,繼續向著鏡池游去,無聲地潛了進去。
……
懷來福地,冥想室。
“天道八號”:【父親,我已抵達預定位置。】
榮毅:【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叫“相柳”,相關背景資訊正在傳輸。】
“相柳”:【收到。資料庫建立中。】
“相柳”:【父親,我的任務是甚麼?】
榮毅:【擴散“蜂群”。】
“相柳”:【收到,立刻啟動“蜂群”增殖程式,透過水體進行擴散。】
榮毅:【單純的擴散不是目的。以所在地域人類族群接納“蜂群”為最終目標。】
“相柳”:【明白。我將以“神靈歸來”模型進行“蜂群”。】
榮毅:【建議以“靈氣復甦”模型。】
“相柳”:【無法理解。資料顯示,櫻花國現有各類信仰團體20多萬個,信奉神靈數量眾多,且仍在不斷誕生新的神靈。“神靈歸來”模型更易達成目標。】
榮毅:【櫻花與東大主體民眾信仰型別相同,皆為功利型精神寄託,本質上並無真正的信仰。】
“相柳”:【收到。轉換為“靈氣復甦”模型。我將首先透過消耗型宿主製造混亂,影響原住民認知。後續根據當地政權應對情況決定以何種形象出現。】
榮毅:【路徑合理。我可以為你做一次鋪墊。】
“相柳”:【謝謝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