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京城北郊的銀河莊園酒店今天裡裡外外都被精心佈置過。
酒店正門前,一座巨大的紅色拱門巍然矗立,上面用金色絲線繡著 “壽” 的字樣,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中式風格的庭院裡,到處都盛開著嬌豔欲滴的鮮花,花香四溢,奼紫嫣紅。
酒店內部,幾千平的宴會廳,奢華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潔白如雪的桌布上烤雉雞的焦皮裹著油光,羊小腿骨插在陶缽裡,蜂蜜漬的蘋果片疊成塔狀,中央雕成天鵝的冰桶鎮著幾瓶白葡萄酒。
所有的一切都彰顯著這場生日宴的高規格與隆重。
儘管邀請函上寫明瞭壽宴開始的時間是晚上7點,但剛過下午4點,酒店庭院各處的小徑、涼亭和茶室裡,已經有不少提前到達的賓客,正在三五成群地竊竊私聊。
這些賓客雖然容貌、身材各異,穿著打扮樸素低調,但卻舉止從容、氣度沉穩,不少人言談間不經意地流露出淡淡的上位者氣勢。
經驗豐富的酒店工作人員一眼就看出,這些客人身份不凡——大機率是在職官員,而且級別都不算低。
這場壽宴的主角正是顧家頂樑柱、顧氏派系的定海神針,顧峰老爺子。
自從他退下來,每年的這個日子,顧家都會為他大肆操辦壽宴。
這不單單是為了延續顧老爺子的影響力,更是顧氏派系成員們聯絡感情、交流資訊的絕佳機會。
大家聚在一塊兒,新人和老人認識一下,聊聊工作上的事兒,分享分享最近的各種內幕訊息,互相幫襯著,以此凝聚派系力量。
去年的今天,因為顧婷意外成為了修真者,顧家接觸到了“世界的真相”。
當時“修真者”還是聞所未聞的存在,他們的出現意味著甚麼,對顧家而言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清楚,未來充滿了變數,顧家對於家族未來的選擇猶豫不決。
在這種情況下,顧老爺子和長子顧長征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取消原本要舉辦的生日會,首先統一自家人的思想,準備觀望一下事態的進展,再作打算。
時光匆匆,一年過去,整個東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妖獸肆虐和海外異能人士的登場,神秘元素首次現身,並表現出不同凡俗的力量,東大上層警覺起來,安全域性異常事務調查處應運而生。
此刻東大中樞的態度是積極應對各類“異常事件”,沒有人往“修仙”、“妖魔鬼怪”等神秘的方向去聯想。
接著,洛杉磯“光之巨人”、塗山淵、“古凱爾特英雄卡廷斯”,一個比一個強力且背景深不可測的傳說生物現世。
東大方面的認知逐漸改變,慢慢意識到這不是甚麼“異常現象”,而是世界在發生著某些超出他們想象的深層變化。
整個中樞更是因為與塗山淵締結所謂“上古盟約”而最先意識到“靈氣復甦”和“神秘覺醒”。
待到崖山海口,塗山淵與“正道修士”大打出手、“南海龍王”用漢語“口吐芬芳”並驚天一噴,“修真”在上層圈子已經不再是秘密,甚至已經成了在私下場合可以半公開討論的話題。
無數人都在想盡辦法尋找修真者,有人求的是延年益壽或掌握神通,有人則想在變局中保全自身或搶佔先機,依靠神秘力量立足。
面對這種局面,已經因為塗山淵被拉下水的中樞五家為了自證清白,完全無力干涉,只能聽之任之。
到了這個時候,與“修真者”建立聯絡不但不再有可能成為政治人物被政敵攻擊的把柄或汙點,反而成了自身實力和資源豐富的一種體現,能夠給盟友和追隨者更大的信心和安全感。
等到“蓮花聖母”在東大西南邊境閃亮登場,與榮毅一場天崩地裂的大戰,“只有修真者才能對抗修真者”、“必須擁有修真者,且越強越好”已經成了整個東大上下的共識。
特別是陳家,憑藉成為修真者的陳東成功重返權力中心,與甘家平起平坐,陳東的父親一躍而成最炙手可熱的新星——據可靠訊息,陳福國同志因任期內卓越的政績即將扶正。
到了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未來的東大頂級圈層,掌握“修真資源”將是必備的條件。
於是,顧家也不再低調,決定大張旗鼓地舉辦生日會。
而且,因為去年停辦了一次,今年的規模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宏大。
不單是京城內那些和顧家關係密切的官員,就連遠在全國各地的顧氏派系骨幹成員也都收到了邀請。
而自己老大的這個舉動,顯然讓派系內所有成員都產生了強烈的聯想。
於是,幾乎所有人都早早放下手頭事務,迅速趕往京城,甚至提前到達會場,與相熟的同僚交流著某些“小道訊息”並滿含期待地等待大佬的到來。
……
顧澤領著李進和另外兩名年輕人大搖大擺地穿過庭院。
幾名認出了李進的京城本地官員眼中閃過驚訝,完全沒想到李家的人會出現。
京城李家並不是顧氏派系的成員。
李家論勢力雖然不如顧家,但在公檢法系統的影響力不小,而且源於這個系統的特殊性,屬於自成山頭。
當然,倒不是說顧老爺子這個壽宴不允許外人參加。
但別的派系的人頂多是過來祝壽,不應該在距離壽宴開始還有3、4個小時的時間就出現。
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主人家,意味著他沒把自己當客人,而是作為“自家人”提前過來幫忙的。
李進作為李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並且堂而皇之地與顧家子弟同行,其中蘊含的政治訊號不言而喻。
本就不平靜的水面顯得更加暗潮洶湧:
“這是甚麼情況?”
“應該……是因為顧家的某一位吧?”
“……哪一位?顧家小公子今年16?”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終歸是有一位……”
“這麼說,還真的是啊?”
“這不是廢話嗎?你難道沒猜到?那幹嘛巴巴地從幾千公里外跑回來?”
“是猜到了點,但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不是這種情況,那是甚麼情況?”
“你不知道嗎?幾天前陳家公子的那位師父,“萊夷榮氏”的家主……”
“我知道陳家公子是修真者,據說修為還不俗,甘家因為他跟陳家結盟了。聽你這意思,他這位師尊……很厲害?”
“……”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金三角那位鬧得天下大亂的‘蓮花聖母’,就是因為打傷了陳公子,被他師尊出手重創,這才被迫退走,掉頭跑向東南的。”
“臥槽!”
“……而且,據說他師父只是降臨了一個分身過去,打完就消散了。”
“……”
“李家在軍方那邊一直有些關係,這些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有這麼一位真神在,李家想選邊站,還選到咱們這邊……”
“也……也可能是陳家看不上李家?”
“你覺得呢?”
“……現在是神佛漫天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