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推開“白家大院”某包廂門,一名二十幾歲身型消瘦的男青年起身迎了上來,臉上是發自內心的親熱:“顧兒,你來了!”
顧澤快走兩步,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往座位上去,“幹甚麼呢,這是?不好好在家躺著?”
說完,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臉上閃過一絲震憾,隨即揚起了真摯地笑容:“這……這是真好了?”
一直死死盯著他的男青年——顧澤那位身患白血病的同事、根植於公檢法系統的李家的第三代獨子李進,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閃而過,感激地點頭:“嗯,好了!”
兩人落座,顧澤看似隨意地開口:“你這是出院了?醫生沒驚掉下巴?”
“託人疏通了一下,免了出院檢查。”李進同樣話裡有話地回道,“怕給你惹麻煩。”
顧澤笑容更深了:“能有甚麼麻煩的?如今資訊爆炸,各種前沿療法層出不窮,甚麼病都有峰迴路轉的可能。歸根到底,是你小子命不該絕!”
“呵呵!對!”李進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顧澤,“是我命好,遇到貴人了!”
顧澤點點頭,隨即又說道:“還是去做個全面的檢查,實打實地確定一下。萬一有點小尾巴……咱們也好接著治!”
“繼續治?”李進深深地望著顧澤,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後,慢慢點了點頭,“……好,我去趟香港,做個全身的體檢。”
“這就對了嘛!”顧澤開懷大笑,翻開選單,“來,今天咱們好好搓一頓。話說,你小子肚子裡也沒油水吧?”
“呵呵……”
……
幾杯酒下肚,彼此有了初步的交底,談話氛圍更加熱絡起來。
李進忽然放下筷子,丟擲個話題:“顧兒,最近那幾檔子事……你都清楚?”
正端著酒杯顧澤動作微微一頓,一口悶下,咂了咂嘴,“怎麼?你這重疾纏身都還憂國憂民吶?”
“呵呵,那倒沒有,是家裡面……”李進淡淡地笑著,簡單解釋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家老爺子最早是“中社”的,後來“中社”分了家,我爺爺去了公檢法這邊,但安全部那邊其實一直有些關係的。”
“哦~”顧澤瞭然地點點頭,“所以你知道如今那個“異常事務調查處”?知道那個“古武者”處長?”
“他真是?”李進眼神變得意味深長,直視著顧澤,“據我所知,那位杜處長可從來沒說自己是甚麼“古武者”。你知道他嗎?”
顧澤笑了,笑容裡不自覺地透出了一絲優越感,這一點沒瞞住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李進,當然,顧澤也不在乎能不能瞞住李進:“古武者是啥玩意我是真不知道,我這人不怎麼喜歡武俠小說甚麼的。不過……”
他回望著李進,聲音壓低了幾度,語速放緩,一字一頓,“我對神話傳說挺感興趣的。我覺得,他倒是挺像學了點皮毛道術的道士。……嗯,有那麼點真道行,但是不多。”
李進眼中閃過駭然,聲音同樣壓低,“這、這不科學啊?道術……原理是甚麼?”
“呵呵~”顧澤失笑,身子往後一靠,“這年頭不科學的多了。你這病好得科學嗎?南崗那邊、不久前的黃羊山,哪樣科學了?……至於原理,以後這些事越來越多,讓專業人士去研究吧。”
“以後這些事會越來越多嗎?”李進有些失神。
顧澤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會越來越多,而且出現的那些怪物會越來越厲害。不過,沒關係的……”
顧澤指了指頭頂,笑得意味深長:“老天爺很公平的!不會只有怪物變厲害,咱們人也一樣!”
“……”李進的目光牢牢鎖定顧澤,足有數秒的沉寂,才緩緩開口,語氣異常鄭重,“顧兒,從今往後,你們家要有甚麼事兒,儘管提,能辦的,我們李家絕不推辭!”
顧澤驚訝了,趕緊擺手:“你這幹嘛啊?不至於哈!你這病……你家願意領情,那感情好!但沒到這份上!”
“不!不是因為我這病。”李進搖了搖頭,神色嚴肅,“你這救命之恩,我記一輩子,從今往後,我慢慢還,還到死那天。但跟我家裡沒關係。”
“剛才那些話,我是替我爺爺說的。”李進眼睛亮得駭人,“你回去問問你爺爺,我們李家這份心意,你們顧家願不願意受了?”
“……”顧澤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這次過來,他確實是打算替家裡籠絡李家,但真沒想到李家這麼幹脆,“納頭就拜”!
這根本不在他預想之中——李家的勢力可不見得比顧家小。
見顧澤遲疑不決,李進推心置腹地說道:“關於“變天”的事,我們家有些資訊渠道,大概也猜到了點。所以,想找個能依靠的,平穩過渡。你們家要是有顧慮……”
“兄弟,不是我們家有顧慮,而是怕耽誤了你們家……”對方話說到這份兒上,顧澤索性也攤牌了,他手又往頭頂指了指,“我們家……確實有能通了天的關係。但是……”
顧澤苦笑著,“人家是“上古大能”,其實根本瞧不上我們這點世俗的力量。不過是看在一些……情分上時不時隨手丟點東西。”
他又指了指李進:“就說你喝的那個藥!人家是給家裡雜役喝的,稍微有點地位的,碰都不碰一下,怕汙染了“靈根”!”
“嘶~”李進倒抽一口涼氣,一個“戰術後仰”,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他默默記住“靈根”、“上古大能”這兩個字眼——公安大學畢業的他很清楚,此情此景下,顧澤不可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名詞或者是誇張的修辭手法,這兩詞必然是真實意思的表述。
所以,那個“塗山氏”是真的?不是代號?!!!
顧澤見李進沉默不語,進一步解釋了一下:“我們家現在也是挖空心思想著找機會能在“人家”那露露臉。你們家要是跟在我們家後面,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眼巴巴地等,撈不著半點實質的好處。兄弟,我怕到時候你埋怨我。”
李進抬起頭,沒有理會這個話題,而是直接問道:“能有多強?比“塗山氏”怎麼樣?”
顧澤一愣,看李進的眼神不一樣了:李家這麼快連“塗山氏”都知道了?這應該還沒在圈子裡傳開吧?起碼自家老爺子和大伯、爸爸都沒從各自的渠道得到訊息。
自家知道是因為堂妹顧婷,李家憑甚麼?
那六家裡有一家是李家的關係?
那……李進今天這場投靠,動機可就……
李進注意到了顧澤的表情變化,連忙壓低聲音澄清:“不是從上面……參戰的52師長官是我們家的故舊,當時他就在一線。……他親眼看到了“那位”大展神威,也聽到杜處長叫它“塗山氏”!”
“呼~”顧澤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笑容重新舒展開來,“原來是這樣。”
似乎是為了彌補剛才一瞬間的失態,也是展示自家底蘊,顧澤給了李進一個更具衝擊力的資訊:““塗山氏”跟我家身後那位孰強孰弱我這種凡夫俗子哪有能力評價。不過,你家不是在安全域性有關係嗎?去查查“南海龍王爺”的資訊,你們自己對比一下,這兩位誰更有“威能”!”
“哦,那位“龍王爺”有名字的。”顧澤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表情,“祂真名叫“肆”,放肆的肆。我家……有幸供奉過“肆爺”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