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周遭各種隱晦的視線,榮毅淡定地坐下,邊吃早餐邊聽王濤彙報著各項工作的進展情況。
王濤:“榮老師,懷來那邊主要地塊的地基已經挖好了,磁石材料也進場了,您準備要佈設的那個……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榮毅:“嗯,今天就過去,我把需要鋪設的地方現場標註出來,你讓施工隊把磁石先鋪進去,後續我在根據實際效果微調一下。”
“這個需不需要做些保密措施?”王濤看了榮毅一眼,壓低了聲音:“比如幾個施工隊各負責一部分?現在沒人在意,等今後“福地”曝光了,難免有心人會找到工人復刻“聚靈陣”。”
王濤會擔心這個,顯然是把“聚靈陣”當成了榮毅的“不傳之秘”,而且認為“聚靈陣”是產生“靈氣”的關鍵。
但真實情況是先有了靈氣(“蜂群”)後才會有“福地”,“聚靈陣”只不過是榮毅用磁石製造磁場的幌子。
如果真有人復刻“聚靈陣”,那正好透過他們的失敗來襯托“聚靈陣”的神秘莫測。
當然,這個理由沒法告訴王濤,榮毅只能故作隨意地解釋:““聚靈陣”我本就沒打算敝帚自珍。畢竟,憑我一人之力怎能打造無以計數的“福地”,實現整個華夏的“靈氣復甦”?
這東西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改良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實操,到底效果如何有待驗證。
等成功建設幾個“福地”後,完善的“聚靈陣”只要是有能力施展的學生都可以學習並去建造自己的“福地”。”
榮毅看了王濤一眼,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你父親本身就是做房地產的,可謂是得天獨厚。接下來我佈置的時候你用心看、用心學,不懂就問。”
“這、這……”沒想到榮毅居然真的像父親所說的那樣“大公無私”、“心懷天下”,自小嚐盡人情冷暖、見慣了爾虞我詐的王濤只感覺胸口有點堵,一種名為“感動”的情緒在快速醞釀。
王濤定了定神,猶豫了一下,說起了與自家老子通話時提到的事:“榮老師,我爸說您有意把您的理念發揚光大,咱們大建“福地”這事要是有各地官面上的支援會事半功倍。我在北京這三年也結交了一些“二代”,您看看要不要引薦幾個品行、資質不錯的給您?”
榮毅搖搖頭:“這個暫時不考慮,最快也得半年後。”
王濤見榮毅拒絕,擔心誤會,略顯著急地解釋:“榮老師,您是不是擔心他們桀驁不馴或者品德惡劣?其實不是的,大部分的“二代”家教都很好,人品也不錯。那些網上爆出來的其實才是極個別……”
榮毅揮手示意王濤稍安勿躁:“你當我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嗎?我也在北京浮沉了20年。古書有云修真“財、侶、法、地”缺一不可,“侶”、“法”姑且不說,單就“財”、“地”就註定了在這個“靈氣復甦”的初期,“修真”只能是少數人的特權,這點我很清楚。
而且,我既不仇富,也沒有所謂“安能折腰事權貴”的迂腐,能合理地利用資源,又何樂而不為呢?”
榮毅頓了頓:“你要明白,修真的世界“強者恆強”,先發優勢無比重要。只要不犯渾、不怠惰,領先的人會一直領先,除非運氣逆天或才情驚人,極個別人才可能後來居上。
現在的你不過剛剛引“靈氣”入體煉化為“靈力”,如何操控“靈力”完全不知,連起步都不算,這時候如果引其他人入門,你就失去了先發優勢,也等於是放棄了你父親結識我於微末之時的“機緣”。
初期同門少時可能還沒影響,但十年、百年後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等我輩修士日多,大家因為資源的爭奪開始站隊的時候,你覺得被你引入門內的人,有幾個會承你今天的情?
甚至未來與你針鋒相對之人,大機率就是最初入門的這幾個!”
引幾個“二代”入門,藉以獲得他們的人情是王世年對王濤提出的。
王世年這輩子能從底層走到今天的局面,其中關竅就是“官商勾結”。
在王世年的心中,“二代們”是不遜色於“修真機緣”的頂級資源,值得交換。
榮毅深以為然。
但是榮毅樂於自己去交換,卻絕不願意看到有人分一杯羹。
“修真機緣”是榮毅生產的,任何插手其中的都是賺差價的“中間商”!
但是,榮毅又需要這些結識上層資源的“渠道”。
畢竟“人設”在那,榮毅不可能自己跑去結識這些“二代”,更不可能耗時耗力去維護這些“渠道”。
對此,榮毅採取的策略就是拉低入門門檻,儘可能降低入門前的資源置換比例。
入門前,廣收門徒、有教無類,把引人入門的“渠道費”降到白菜價。
入門後,透過針對性傳授各種“功法”、“神通”實現絕大部分資源的置換。
而要想達到這種效果,首先榮毅需要先樹立一個標杆,讓後來者對於未來自己能達到的“高度”有一個直觀的概念。
說白了,需要一個展示的“樣品”。
王濤就是榮毅打算打造的標杆——新時代的修真大師兄。
來自四線小城市的土財主之子,無權無勢、中人之子、其貌不揚,只因最早奔走於榮老師門下,任勞任怨、忠心耿耿……
看看,多像太上老君胯下青牛啊!
所以榮毅需要時間對王濤進行“打磨”,在王濤達到一定水準前,榮毅不著急擴散“蜂群”。
姑且不論居心如何,單就結果來看,王濤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會是榮毅之下數一數二的修真者,榮毅覺得自己對得起王世年和王濤,所以忽悠起王濤來毫無心理負擔。
榮毅的一番話聽得王濤思緒萬千。
一方面,王濤感慨榮老師的直言不諱。
利益交換、爾虞我詐之事隨口道來,既不避諱也不遮掩,相比自己老爸的摳摳搜搜、欲言又止,真可算是胸懷坦蕩的偉丈夫。
另一方面,榮毅言談中流露出的關於“修真”的隻言片語也讓他心癢難耐,渴望瞭解更多。
王濤:“榮老師,這半個月我感覺自己真的是脫胎換骨,這都不算入門嗎?那到底我怎麼才算是踏上修煉之路?”
榮毅:“所謂“修真”就是對“靈氣”這種特殊物質運用方法的總結,不論是吸納入體化為“靈力”供我們洗練肉身、增強體魄,還是直接就在體外催化“靈氣”展現各種神奇效果都是一種經驗的總結,屬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受限於當時的認知水平無法給予正確的解讀,故為其蒙上一層神話的外皮。
道法的本質是一種未經驗證的科學。你覺得歷史上那麼多奇聞記載全都是文人編出來哄騙後人的謊話嗎?陰陽、五行、八卦這些東西流傳了這麼多年,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至於入門……”榮毅意味深長的看了王濤一眼,丟擲了“王炸”:“姑且不論入門的標準如何界定,最起碼得先修煉到某個程度吧?我都還沒傳授你任何功法,你修煉了嗎?”
王濤目瞪口呆:“功、功法?榮老師,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榮毅哂然一笑:“功法是門派賴以傳承的核心,沒有外人求而不得的“神功秘籍”怎麼聚攏組織向心力?更何況,“聚靈陣”都有,功法怎麼會沒有呢?”
王濤身體控制不住地想往地上出溜,感覺兩腿發軟,膝關節奇癢難忍,此時此刻唯有雙膝著地才能緩解症狀啊,“榮老師,您打算傳我功法嗎?”
榮毅:“不是你,是所有入門的弟子都會根據天賦傳授功法。”
王濤喉嚨裡擠出喜極而泣的顫音:“還,還不止一種嗎?”
對於這個問題榮毅直接無視,一根手指點在王濤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
“傀儡術”發動!
榮毅體內“蜂群”透過面板與王濤的“蜂群”勾連,極大強化了榮毅對王濤體內“蜂群”的操控能力,隨即透過“蜂群”接管了其中樞神經系統的訊號傳導通路,取得了王濤肢體的控制權,阻止了他跪下去的舉動,並讓他屁股後移,重新坐回椅子中央。
彷彿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榮毅輕描淡寫間盡顯“高人”風采:“功法修煉需要充沛的靈氣,就算我這一門需求不高也不是當前條件下能滿足得了的,儘快完成“福地”的建設吧。”
感覺一陣涼意湧入,隨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王濤腦子一片空白,直到恢復了自由才不可置信的盯著、雙手,再抬頭時已是“驚為天人”,只感覺自己老爸真是蠢不可及,就為了幾個人情,差點壞了自己在“二代神仙”裡獨領風騷的機會啊!
王濤:“榮老師,您放心,我必定竭盡全力,報答您的傳道之恩。”
榮毅擺了擺手,一臉淡漠:“只是把欠你父親的情還在你身上,談不上恩情。”
“修道之人大多壽命遠超常人,這好也不好。可以見識更多的風景,也會留下更多的遺憾。那些悔恨和惋惜會在我們心裡注意不到的角落堆積,終有一日會化成汙穢將我們吞噬。”
榮毅意味深長地看著王濤,“所以,如有因果,儘量償還,這是我作為老師給你上的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