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麗晶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旁,榮毅和李曉琦一邊欣賞著北京的夜景,一邊吃著酒店主廚親自操刀的意式大餐。
李曉琦:“你說的這些我會信嗎?咱們是藥企哎,最新的行業前沿我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我要是去跟你那些實驗室的前同事說晚期惡性腫瘤能完全治癒,你猜猜他們是甚麼表情?”
榮毅:“能想象得到。你還可以順便問問他們,目前有沒有甚麼方法,能把一個200多斤的胖子在3個月時間裡變成肌肉男。”
李曉琦:“總比你這個用中醫加氣功治好了晚期肺癌靠譜啊?服藥加肌肉塑形,也不是不可能。”
榮毅微笑著意有所指:“其實不是甚麼氣功,我只是選了個你能理解的概念。你不信也沒關係,我們以後的時間很多,你慢慢會理解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李曉琦卡頓了一下:“……甚麼叫時間很多啊,我信不信的又有甚麼關係?”
看著李曉琦故作若無其事,榮毅覺得穩了。
……
第二天早上6點,榮毅醒了過來,心情很好。
自從獲得“蜂群”以來,隨著身體的不斷改造,身體機能大幅強化的同時,榮毅的慾望卻日趨淡薄。
其根本原因在於榮毅作為一個生物,繁衍的本能正在消失。
榮毅在大學時選修過一門《生物進化論》,講課的老教授曾說過這樣一段話:“生物首先追求個體的存在,在該目的無法達成的情況下轉而追求自身遺傳資訊的傳承,當兩者都不可得時會尋求種群的延續。”
榮毅對此深以為然。
活在繁華盛世,芸芸眾生誰不曾幻想長生不老?
然而現代科學又明明白白告訴我們,“永生”本就是悖論,所有人終將無可奈何又充滿恐懼地走向生命的終結。
正因如此,女性在擇偶時儘量選擇條件優秀的伴侶以保證後代同樣優秀,從而提高血脈長久延續的機率。
男人在有錢有勢後豔遇不斷、沾花惹草,也是透過擴大後代數量的方式達到同樣的目的。
“我們從出生那天起就在等待死亡的到來。從生物學的角度講,我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留下後代並將其順利撫養至能夠獨立存活。”榮毅猶記得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說這席話時的表情,些許不甘、些許無奈、些許認命,還有更多的恐懼。
而今,榮毅的表現從另一個角度驗證了老教授的理論。
自身性慾的消退恰似身體亦或體內“蜂群”的暗示:“沒有必要考慮血脈的傳承,該專注於自身的存續。”
“也許現在談“永生”還太遠,但顯然,“蜂群”認為,自我存續是比延續血脈更優的解。”意識到自己正走在“永生”的路上,榮毅只覺得一念之間天地皆寬,心情大好。
他起身對李曉琦道:“你今天請個假吧。待會身體如果有甚麼異常,別害怕,是好事。我洗漱一下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飯。”
……
知道一會兒“蜂群”該起效了,為免李曉琦尷尬,榮毅簡單洗漱後來到一樓的茶餐廳。
昨天充當司機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了。
青年身高超過180,生得膀大腰圓,虎背熊腰,面板黝黑,乍一看好似西遊記裡的黑熊精。
五官還算端正,國字臉、濃眉大眼,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感覺。
可惜青年此刻微弓著背,點頭哈腰,五官因過於諂媚擠到了一起,一股猥瑣的氣質從骨子裡瀰漫出來,引得餐廳裡的人頻頻側目。
儘管年輕人表情卑微、引人發笑,但沒有人流露出哪怕一絲輕視。
在這個資本橫行的時代,不論是誰,把帝都一套房穿在身上,都沒人敢輕視他。
雖然年輕人一身休閒的打扮,看似不起眼,然而能在這個場合出現的人眼光、閱歷又能差到哪兒去呢?
Bespoke的定製性鞋、Diesel的T恤、Levi’s的牛仔褲,再加上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無不彰顯著年輕人的“多財多億”。
順著年輕人的動作,眾人的視線轉移到了榮毅的身上。
年輕人那過分恭順的態度得到了很好的解答——超出物種的強度帶來了宛若實質的氣場,上位者的威嚴肉眼可見。
年輕人叫王濤,海陽首富王世年的獨生子,因為王世年在“福地”建設一事上的貢獻而被榮毅賜予了“金丹”,成為新一代“修真者”。
目前主要負責“福地”建設方面的溝通協調,兼且充當榮毅的跟班。
王濤不是那種含著金鑰匙出生,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富二代。
早年跟著窮苦出身的王世年很是嘗過人間疾苦。
經歷了親媽嫌貧愛富、拋夫棄子,隨後是老爸暴發戶式的發跡,無原則的溺愛,在這種環境中長到21歲的王濤,性格陰沉、乖戾、隱忍、睚眥必報、表面笑嘻嘻背後捅刀子,與他外形上表現出來的憨厚老實相去甚遠。
不過,王濤對榮毅的謙卑和恭順卻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發自真心,或者說王濤用誇張的諂媚來掩飾自己對榮毅刻到骨子裡的敬畏。
這種敬畏自閃爍著妖異紅芒的“金丹”映入眼中那一刻伴隨著世界觀的崩塌而產生,隨著身體被“蜂群”改造而與日俱增,最終在日常相處中被榮毅潛移默化地影響而深入骨髓。
相比文化程度不高的王世年,就讀於北航的王濤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神異”到底有多麼違背常理有著更清晰的認識。
當窮盡一切手段都無法在“合理”的範疇內獲得答案後,三觀盡碎的王濤果斷擯棄了自己21年來以“科學”為基礎構築的認知體系,一頭扎進了“修真”的懷抱,並把榮毅視為引領自己進入“真實世界”的人生導師。
已然心理學大師水準的榮毅對於王濤此時的心態洞若明鏡並甚感滿意。
超出認知而又真實存在的例證、合理又自洽的理論體系、潛移默化的引導,未來將會產生無數的“王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