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這不是一款輕鬆的寵物遊戲。
凌風最後收了一下。
“《幻獸帕魯》不是單純的收集。”
“也不是隻圖爽。”
“它是一個,會對玩家行為做出反應的世界。”
“你怎麼活。”
“這個世界,就怎麼對你。”
投影畫面定格在群島夜景。
燈火、營地、帕魯的身影,在黑暗裡微微晃動。
凌風關掉投影,說得很輕。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玩家信。”
“這個世界,是真的。”
會議室的門關上時,外面的走廊一下子安靜了。
燈光落下來,桌面反射出一層冷色。
凌風坐在主位,沒有立刻說話。
幾個人已經習慣了他這個狀態——
在真正拍板之前,他總會留一點空白。
不是猶豫。
是在確認。
確認這件事一旦說出口,就不會再改。
投影還停留在上一頁,是舊專案的收尾資料,勝利得有點刺眼。
凌風伸手,把那一頁關掉。
螢幕黑了一秒。
然後,新的畫面亮起。
白底,黑字。
《幻獸帕魯》。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住了。
凌風開口,語氣很平。
“這個專案,我親自盯。”
一句話,分量很重。
主策劃諸葛明下意識挺了下背,主程式潘俠已經在腦子裡過第一輪實現難度了。
“不是概念驗證。”
“不是試水。”
“不是外包探索。”
凌風的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是正專案。”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向幾個人。
“內部代號,今天啟動。”
王誠忍不住問了一句:
“代號叫甚麼?”
凌風想了想,沒有賣關子。
“就叫帕魯。”
“簡單點。”
雲婧笑了一下。
“這名字聽著還挺溫和。”
凌風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這個評價。
“專案目標很明確。”
“我們要做一個世界。”
“不是玩法集合。”
“不是系統拼裝。”
“是一個,能自己跑起來的世界。”
這句話說出來,會議室裡短暫地靜了一下。
潘俠抬頭。
“那技術邊界呢?”
“先不設。”凌風回答得很乾脆,“邊界是跑出來的,不是畫出來的。”
諸葛明低聲說:
“那會很危險。”
凌風點頭。
“我知道。”
他沒有迴避。
“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只做安全的東西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明白這句話的背景。
前一個專案,已經把“安全區”推到了沒人站得住的高度。
凌風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帕魯不是寵物。”
“不是吉祥物。”
“也不是單純的戰鬥單位。”
“它們是這個世界的參與者。”
“會被使用,會被剝削,也會反抗。”
他抬頭看向王誠。
“美術上,別把它們畫成純可愛。”
“要讓人看著喜歡,但不敢太隨便對待。”
王誠點頭。
“我懂。”
凌風又看向潘俠。
“程式這邊,AI行為優先順序拉到最高。”
“不要只考慮玩家爽。”
“考慮帕魯怎麼活。”
潘俠吸了口氣。
“那工作量會炸。”
凌風點頭。
“會。”
“但這是核心。”
最後,他看向所有人。
“我不要求你們現在就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但從現在開始,這個專案只有一條規則。”
他停了一秒。
“別怕它跑遠。”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是興奮。
不是緊張。
而是那種——
意識到自己站在新起點上的安靜。
凌風伸手,在桌面的終端上點了一下。
內部系統提示彈出。
【專案狀態:已啟動】
【內部代號:帕魯】
他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平常。
“行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把這個世界做出來。”
燈光沒變。
投影還亮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東西,已經開始轉動了。
真正的分歧,出現在第二次內部討論。
不是技術。
不是玩法。
而是世界觀。
會議室裡,投影上迴圈播放著幾組帕魯的概念草圖。
圓潤的外形。
誇張的表情。
乍一看,和所有人熟悉的那一類生物沒甚麼區別。
紀墨剛說完一句:
“如果按這個方向走,玩家第一反應肯定是想養。”
話音還沒落,凌風就抬了下手。
“停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把畫面切成黑屏。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凌風沒有馬上否定誰,而是先拋了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玩家為甚麼會想養?”
王誠想了想,說得很直接。
“可愛。”
“弱小。”
“看起來需要被照顧。”
凌風點頭。
“對。”
“那如果是這樣,這個世界會走向哪?”
沒人馬上回答。
凌風自己接了下去。
“它會變成收集。”
“變成陪伴。”
“變成一個被預設善意對待的系統。”
他說到這裡,語氣慢慢冷了下來。
“但這不是我們要做的世界。”
他重新點亮投影。
畫面換成了一組測試資料。
帕魯在基地裡搬運資源。
在生產線旁停頓。
在夜裡縮在角落休息。
“帕魯,首先是這個世界的勞動力。”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明顯有一瞬間的不適。
雲婧皺了下眉。
“直接這麼定,會不會太硬?”
凌風看了她一眼,沒有迴避。
“會。”
“而且就是要硬。”
他轉過身,靠著桌子。
“這個世界,本質是生存。”
“是資源。”
“是效率。”
“如果帕魯只是寵物,那玩家永遠站在道德高地。”
“但如果帕魯是勞動力——”
他停頓了一下。
“那玩家就必須面對選擇。”
諸葛明慢慢明白過來。
“你是說,不給他們預設正確答案。”
“對。”凌風點頭,“我們不教玩家怎麼做個好人。”
“我們只搭一個真實的系統。”
“真實世界裡,勞動力是甚麼?”
“被使用。”
“被分配。”
“被壓榨。”
“也可能,被善待。”
潘俠忍不住開口。
“那玩家肯定會噴。”
“說我們三觀不正。”
凌風笑了一下,很淡。
“噴說明他們在想。”
“比無感強。”
他重新看向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