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有凌風和幾位“老人”手把手帶著，但新人們一上手，果然還是雞飛狗跳。
測試用的荒島地圖上，BUG像雨點一樣瘋狂往外冒：
——角色剛落地，半秒鐘後就掉進地縫，直直墜落到地圖黑洞裡，螢幕上一片虛無；
——有的被空氣彈飛，整個人飄到天頂上，像個放飛的風箏，懸在空中無助亂抖；
——毒圈邏輯沒調好，玩家腳剛伸進去，瞬間就被系統判定【自殺】，還反手彈出一個諷刺滿滿的提示框：【恭喜您被自己淘汰】；
——更離譜的是，腳步音效疊加到十幾重，聽得人渾身發毛，彷彿深夜有人在耳邊狂奔。
整個開發間亂得像開市集。
“快快快！把角色拉回來，卡牆裡了！”
“毒圈又炸了！玩家一進圈就原地爆炸！”
“臥槽，聲音系統別亂跑啊！誰的耳機差點給震壞了！”
一群新人圍在電腦前，急得滿頭大汗，十幾隻手在鍵盤上噼裡啪啦狂敲，場面堪比大型災難片現場。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噠噠噠。”
秦若雲踩著高跟鞋走來，準備例行“視察”。
她原本還暗暗擔心：要是看到這群小年輕真的一本正經地搞出點成果，自己心裡恐怕要發慌。
“要是真做出來……那不又賺錢了嗎？！”
結果門一推開，眼前一幕讓她差點笑岔氣。
只見螢幕上，一個角色半邊身子卡在牆壁裡，不停抖動，活像附身鬼片。新人們急得團團轉，有人抱頭，有人罵娘，整個辦公室亂成狗窩。
秦若雲愣了兩秒，隨即捂著肚子笑到差點趴在門框上，眼淚都要噴出來。
“哈哈哈哈哈！果然啊！我就說嘛，就這群大學生，還想搞槍戰大作？別說打槍了，連人物都站不穩！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肩膀抖得像篩子，心裡更是暗暗搓手：
“完美！簡直完美！就這樣亂七八糟下去，別說五個月，五年都別想做出來！這一億，穩虧！哈哈哈哈，返利穩了！”
可笑歸笑，秦若雲還是假模假樣地上前，輕輕拍了拍凌風肩膀，硬擠出一副“深藏功與名”的老闆風範：
“嗯，不錯不錯，我看你們……很有創造力。繼續加油哦。”
說完，轉身哼著小曲兒走了，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上，心裡已經開起了小型煙花大會：
“穩了！這回，我終於能虧錢了！”
而身後的凌風與新人們，卻依舊緊緊盯著螢幕，聚精會神地修Bug。
沒人喊苦，也沒人退縮，只有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像戰場上連續不斷的槍聲。
他們誰也沒意識到——
秦若雲口中的“笑話”，才是真正的大奇蹟的起點。
此時，秦若雲正躺在辦公室的貴妃椅上，懷裡抱著抱枕，閉著眼，腦子裡全是“虧錢”的美夢。
“嗯……200個大學生，全都沒經驗……光是磨合就能折騰好幾年。哈哈，這一億穩虧！返利100億馬上到賬！”
她一邊幻想著“自己坐擁百億小金庫”的未來，一邊哼著小調，甚至在心裡盤算著要先買十套豪宅，還是先換十條愛馬仕限量版。
——而她全然沒意識到，另一邊的辦公區裡，風景卻完全不同。
凌風手裡拿著白板筆，站在新人們中間，眼神銳利。
王誠、紀墨帶著十幾個美術新人，手把手地教他們從最簡單的草圖、UI按鈕開始，一邊改一邊笑：“沒事！線條歪了就歪了，敢畫就是第一步！”
諸葛明帶著策劃組，乾脆把新人拉到會議室，丟下一堆卡片：“來！你們隨便寫想法，寫爛也行！哪怕寫‘天上掉魚塘’，都能算點子！”
一群大學生頓時笑成一片，靈感被一點點點燃。
潘俠冷著臉，卻帶著程式小白們熬夜調Bug：“看好了，這一行就是毒圈邏輯，錯一個符號，全域性崩盤！敢動手才是勇氣，不懂就問！”
平時最冷硬的他，眼神裡罕見閃過一絲欣慰。
雲婧戴著耳機，帶著幾個新人錄音：“聽到了嗎？這是腳步聲和子彈聲的區別。音效不是亂敲，而是讓玩家心跳加速的武器。”
幾個學生認真地趴在地上敲易拉罐、甩鐵片，竟真的拼出了驚人真實的音效。
而衛翔更誇張，直接把幾十個新人拉進群聊，扔下一句：“給你們任務！三天之內，讓‘前途無量’出現在十個大社群的熱搜話題裡！發揮你們的中二魂，造梗去吧！”
群裡瞬間沸騰，新人們興奮到徹夜不眠，硬是刷出了一個個魔性表情包。
混亂中，成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生。
——這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們，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逐漸能獨立跑起小模組；從“角色掉進地縫”到“成功跑通縮圈邏輯”；從“鬼畜音效”到“第一段震撼爆炸聲完成”。
短短几周，他們已經不再是隻會喊“完了完了”的毛頭小子，而是能直面Bug、合力解決問題的“新兵戰隊”。
而另一邊，秦若雲翻個身，夢裡正抱著一大堆鈔票笑到流口水。
“虧錢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她全然不知——她心心念唸的“虧錢大計”，正在被這群稚嫩的大學生，悄無聲息地，一點點顛覆。
某天傍晚，暮色漸沉。
明明已經快到下班點了，整層辦公區卻依舊燈火通明。
兩百個年輕面孔釘在工位前，眼睛發亮，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有人反覆除錯程式碼，有人緊盯著建模畫布，有人對著錄音器材一遍遍嘗試不同的爆炸聲。
空氣裡瀰漫的，不是倦怠，而是一種熱切的專注。
秦若雲原本正抱著包，準備下班。結果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
“……不行啊！這樣下去，專案是不是真會被他們真做出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慌了。
於是，她猛地拍了拍手，假裝威嚴：“注意！下班就要有下班的樣子！別給我在公司加班熬夜！為了獎勵你們這幾天的努力，每人發獎金一千——條件就是，必須按時回家！”
話音一落，辦公區安靜到落針可聞。
一千塊？
應屆生們一瞬間全愣住了。
正在這時，一個小夥子忍不住站起來，聲音堅定：“可是，老闆！我們的專案，還有幾個關鍵模組沒跑通呢！”
“對啊！”另一個女孩也小聲附和，“毒圈邏輯還差最後一步，我想調完再走……”
這下輪到秦若雲傻眼了。
“你們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嗎？我又沒逼你們996，也沒有績效淘汰，全員頂格工資，還額外發獎金讓你們回家……你們居然還不願意走？！”
她急得聲音都拔高了：“我說了，下班就是下班！工作是幹不完的！給我回去！”
在她強硬的驅趕下，眾人只好依依不捨地收拾東西，慢慢往外走。
可剛走到馬路上，大家的手機齊刷刷震動起來。
【您尾號****的銀行卡到賬1000元。】
短短一行字，點亮了黑夜。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錢，但這種“為了讓你回家休息”而主動發錢的公司，實在太陌生了。
他們想起了同學們的遭遇：
——大廠裡的996，是理所當然；
——績效考核裡，10%的人能拿到獎金，60%的人勉強維持，30%的人被暗中勸退；
——辦公室裡，每天不是合作，而是爾虞我詐、上演“狼人殺”；
——所有人，都像被擰緊的螺絲釘，在壓榨與內卷中逐漸麻木。
那是一片赤裸裸的地獄。
可眼前這家公司，卻反著來：
——不加班；
——高薪；
——老闆寧可發錢，也要你下班回家。
這一瞬間，他們眼眶莫名發熱。
他們不是傻，他們只是社會經驗尚淺。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感受到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有人攥緊拳頭，聲音發抖：“這樣的公司……我拼命也要守住！”
有人咬著牙，眼神堅定：“哪怕通宵，我也要讓《絕地求生》成功上線！”
一輛輛公交、地鐵，把他們送入夜色中。可每一個年輕人心裡，都在燃燒同樣的念頭：
——為了這樣的環境，哪怕付出生命力，也要讓前途無量公司，屹立於世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