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水御空而行，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就來到了域外戰場邊緣。
百年過去，這裡的變化讓他心驚。
原本域外戰場只是虛空中的一片破碎區域，現在卻擴張了數倍。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有些裂縫甚至長達千里，裡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
更詭異的是，虛空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雖然很稀薄，但以高德水真仙的感知，能清晰察覺到其中蘊含的邪惡氣息。
“果然不對勁。”他停在虛空，眉頭緊皺。
水靈從他體內飛出，化作人形：“主人，這裡的空間極不穩定，強行進入可能被捲入裂縫。”
小金也鑽出來，小臉嚴肅：“而且魔氣有汙染性，待久了會影響心智。”
高德水點點頭，取出鐵山給的飛鳥傀儡，注入靈力後放飛出去。傀儡撲稜著翅膀，飛向最近的一道裂縫。
透過傀儡的眼睛，高德水看到了裂縫內部的情況。
那是一個扭曲的空間，到處是漂浮的碎石和殘骸。殘骸中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生物的，應該是上古大戰留下的。
突然，畫面一陣晃動。飛鳥傀儡似乎撞到了甚麼，鏡頭翻轉間，高德水看到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甚麼東西？！”他心中一凜。
下一刻，畫面消失，與傀儡的聯絡斷了。
“被摧毀了。”高德水沉聲道，“裂縫裡有活物，而且實力不弱。”
他想了想，又放出十隻飛鳥傀儡，從不同方向進入裂縫。這次他讓傀儡保持距離，只做偵查。
半個時辰後，資訊陸續傳回。
七隻傀儡失聯，三隻傳回了畫面。從畫面看，裂縫內部空間很大，像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裡面魔氣濃郁，到處遊蕩著魔物。
這些魔物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但都渾身漆黑，眼睛猩紅，散發著暴戾氣息。
“是域外魔族。”高德水認了出來，“但它們應該被封印在魔界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正思索間，遠處突然傳來打鬥聲。
高德水收斂氣息，悄悄摸過去。只見虛空中，五名修士正在圍攻一頭魔物。那魔物高三丈，長著三個腦袋，六條手臂，每一隻手裡都握著骨刀。
五名修士都是渡劫期修為，配合默契，但魔物實力更強，相當於大乘初期，將他們壓著打。
“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一箇中年修士大喊，手中長劍斬出一道劍氣。
魔物中間的頭顱咧嘴一笑，聲音嘶啞：“援軍？來多少死多少！”
它六把骨刀齊出，刀氣縱橫，將五人逼得節節敗退。
高德水看不下去了，抬手一指。
一道混沌劍氣悄無聲息地射出，穿透魔物的胸膛。魔物三個腦袋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後身體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五名修士愣住了，四下張望：“哪位前輩出手相救？”
高德水現出身形：“路過而已。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五人看到高德水，先是一愣，隨後狂喜：“是高祖師！天道宗的高祖師！”
高德水苦笑，得，又被人認出來了。
那中年修士激動道：“晚輩青雲門長老李清風，奉聯盟之命在此巡查。多謝高祖師救命之恩！”
“青雲門？”高德水想起來，這是天外天的一箇中等宗門，百年前還來天道宗朝拜過。
“說說情況，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問。
李清風平復心情，彙報道：“三個月前，域外戰場突然擴張，空間裂縫大量出現。一開始我們以為是自然現象，但很快就發現裂縫裡有魔物湧出。”
“這些魔物實力極強，最低都是合體期，大乘期的也不少。它們襲擊附近的宗門和小世界，已經造成不小傷亡。”
“聯盟派我們在此駐守，但魔物越來越多，我們人手不夠，只能勉強維持防線。”
高德水皺眉：“裂縫源頭在哪裡？有沒有派人進去探查？”
“派了。”李清風神色黯然，“先後派了三批人進去，總共三十名渡劫期，只有五人活著回來。他們說裡面是個巨大的迷宮，魔物無窮無盡，而且...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甚麼東西？”
“他們說看到了...魔天尊者。”
高德水眼神一凝：“詳細說。”
李清風回憶道：“據生還者描述，他們在迷宮深處看到了一個祭壇，祭壇上坐著一個人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氣息與當年的魔天尊者一模一樣。而且那人影周圍有無數魔物跪拜，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儀式...”高德水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帶我去見生還者。”
“他們在臨時營地療傷，就在前方千里處。”
高德水跟著李清風來到一處懸浮的島嶼。島嶼上搭建著簡易營房，有上百名修士駐紮，大多帶傷。
見到高德水，眾修士紛紛行禮，眼神裡滿是崇敬。
李清風引著高德水來到一間營房，裡面躺著五名修士，個個傷勢嚴重，氣息微弱。
“王師兄，高祖師來看你們了。”李清風輕聲道。
其中一名白髮老者掙扎著要起身，被高德水按住：“躺著說話。把你們在裂縫裡看到的一切，詳細告訴我。”
老者喘了幾口氣，緩緩道：“我們奉命探查裂縫，進入後發現裡面空間極大，像個迷宮。走了三天，殺了不知多少魔物，終於來到深處...”
他眼中露出恐懼：“那裡有個祭壇，祭壇上坐著一個人。雖然看不清臉，但我們都能感覺到，那就是魔天尊者的氣息。他在吸收魔物的力量，祭壇周圍堆滿了白骨...”
“除了魔天尊者，還有別人嗎？”高德水問。
老者想了想：“好像...還有幾個黑袍人站在祭壇四周，像是在護法。但他們氣息也很強，至少是大乘後期。”
“大乘後期？”高德水驚訝。天外天甚麼時候多了這麼多大乘後期？
“我們被發現後，那些黑袍人出手追殺。我們拼死突圍，三十個人只逃出來五個。”老者聲音哽咽，“劉師弟、張師妹他們...都死了...”
高德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這個仇，聯盟會報的。”
他走出營房，臉色凝重。
如果老者說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嚴重了。魔天尊者沒死，還在裂縫裡搞事情，而且還有幫手。
“水靈，小金，你們怎麼看？”他在心中問道。
水靈的聲音響起：“主人，我覺得應該進去看看。如果真是魔天尊者，必須趁他沒恢復前除掉。”
小金也道：“而且天機老祖可能也在裡面。當年老祖被空間裂縫捲走，說不定就是進了這裡。”
高德水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不能貿然進去，得做些準備。”
他找到李清風：“你們這裡有地形圖嗎？越詳細越好。”
李清風連忙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們根據生還者描述繪製的地圖，但不完整，只探索了外圍區域。”
高德水神識掃過玉簡，裡面確實只有迷宮外圍的地形，深處一片空白。
“夠了。”他將地圖記下，“你們守好這裡，我進去看看。如果三天後我沒出來，就通知聯盟，就說...”
他頓了頓：“就說魔天尊者復活，讓聯盟做好戰爭準備。”
李清風臉色大變：“高祖師，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無妨。”高德水笑道，“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別忘了，我可是真仙。”
說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最大的那道裂縫。
裂縫邊緣，魔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高德水撐起混沌領域，將魔氣隔絕在外，一步踏了進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時，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日月，只有血色的雲層。大地崎嶇不平，到處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好濃郁的魔氣。”高德水皺眉。這裡的魔氣比外面濃郁百倍，普通修士進來，恐怕撐不了一時三刻就會被魔化。
他按照地圖的指引，朝迷宮深處前進。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物。有在地上爬行的多足怪，有在空中飛舞的翼魔，還有潛伏在陰影裡的影魔。
這些魔物發現高德水，立刻撲了上來。
高德水懶得糾纏，直接展開混沌領域。領域所過之處，魔物如同冰雪消融，化作精純的魔氣，被混沌珠吸收。
“這倒是個修煉的好地方。”高德水發現，吸收魔氣後，混沌珠似乎變得更活躍了。
走了約莫百里，前方出現岔路。按照地圖，左邊通向一片骨海，右邊通向毒沼澤。
高德水選了左邊。倒不是他喜歡骨頭，而是骨海方向傳來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戰鬥。
穿過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由白骨鋪成的大地，一眼望不到邊。白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萬年。
而在骨海中央，三名修士正在苦戰。他們被數十頭魔物圍攻，險象環生。
高德水定睛一看，樂了。熟人啊！
那三人中，有兩個他認識——一個是神道宗的白雲飛，另一個是天道宗的火鳳凰。還有一個青衫老者他不認識，但修為極高，也是大乘後期。
“白雲飛，火鳳凰，你們怎麼在這兒？”高德水高聲問道。
三人聞言，又驚又喜。
“高兄！”
“高德水！”
高德水飛身落下，混沌領域展開，周圍的魔物瞬間清空。
白雲飛喘著粗氣：“可算來了個救星。高兄，百年不見，你這實力...”
他感知到高德水的氣息，震驚得說不出話。真仙？這才百年啊！
火鳳凰倒是直接，一拳捶在高德水肩膀上：“行啊你，跑仙界溜達一圈，回來就成真仙了。快說說，仙界美女多不多？”
高德水嘴角抽了抽，這婆娘還是這麼彪悍。
青衫老者上前行禮：“老夫青雲子，見過高道友。”
“青雲子？”高德水覺得這名字耳熟，突然想起來，“你就是青雲門的那位太上長老？”
青雲子點頭：“正是。高道友認識老夫？”
“聽李清風提過。”高德水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白雲飛嘆道：“說來話長。三個月前，域外戰場異變，聯盟派我們來探查。我們進入裂縫後，發現這裡的空間會移動，不知不覺就迷路了。”
火鳳凰補充：“更倒黴的是，我們遇到了魔天尊者。那老魔頭帶著幾個黑袍人追殺我們，我們一路逃到這裡，已經困了半個月了。”
“魔天尊者真的復活了？”高德水問。
“比復活更可怕。”白雲飛臉色難看，“他好像...突破了。氣息比當年強了數倍，我懷疑他已經達到真魔境界。”
真魔，相當於真仙。如果魔天尊者真的突破了，那確實是個大麻煩。
“那幾個黑袍人呢？”高德水又問。
青雲子道：“一直跟著我們，但不敢靠近骨海。這骨海有古怪，魔物進來後實力會削弱，所以他們只在外圍守著。”
高德水望向骨海邊緣，果然看到幾個黑袍身影在徘徊。
“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行動。”他道，“正好我也要去找魔天尊者。”
“高兄有把握？”白雲飛擔憂，“魔天尊者現在實力不明，而且那幾個黑袍人也不弱，都是大乘後期。”
高德水笑了：“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走吧，帶我去會會他們。”
四人走出骨海，那幾個黑袍人立刻圍了上來。
一共五人，都穿著寬大的黑袍，看不清面容，但氣息陰冷詭異。
“又來了個送死的。”為首的黑袍人嘶啞道，“正好，魔主大人需要新鮮的血食。”
高德水挑眉：“魔主？魔天尊者現在都自稱魔主了？口氣不小啊。”
“放肆！”黑袍人怒喝，“敢對魔主不敬，找死！”
五人同時出手，魔氣化作五隻巨爪，抓向高德水。
高德水不閃不避，破天槍在手，一槍刺出。
“破！”
槍芒如龍，五隻魔爪瞬間破碎。餘勢不減，穿透為首黑袍人的胸膛。
黑袍人慘叫一聲，身體炸開，化作一團黑霧。但黑霧很快又凝聚，重新化成人形，只是氣息弱了不少。
“不死之身？”高德水驚訝。
白雲飛低聲道：“這些黑袍人很詭異，怎麼打都打不死。我們試過多次，每次打散他們都能重組。”
高德水想了想，收起破天槍，雙手結印：“那就試試這個。混沌領域，淨化！”
混沌領域全力展開，將五個黑袍人籠罩。領域內，混沌之氣翻湧，如同磨盤般碾壓著黑袍人。
這一次，黑袍人無法重組了。他們的身體在混沌之氣中消融，化作最原始的魔氣，被混沌珠吸收。
“這...這是甚麼功法？”青雲子目瞪口呆。
高德水收回領域：“混沌之力，專克一切邪祟。好了，帶路吧，去找你們的魔主大人。”
白雲飛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有高德水在，這一戰，或許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