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塹關大捷與神道宗倒戈的訊息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天外天的格局上。千年不變的三宗鼎立,如今變成了兩宗合圍一宗,所有人都知道,魔道宗的末日快要到了。
天道宗內張燈結綵,弟子們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不過高德水卻沒甚麼慶祝的心思,他站在執法堂的演武場上,看著弟子們操練,眉頭微皺。
“怎麼了副掌門?”柳青青端著一杯靈茶走過來,“打了勝仗還不開心?”
高德水接過茶抿了一口,苦笑道:“開心是開心,但壓力更大。現在兩宗聯軍,光是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就有三百多人,大乘期二十餘人,這麼多人要怎麼排程,怎麼配合,想想就頭疼。”
“這不是有掌門和天機老祖嘛。”柳青青安慰道。
“可掌門昨天找我談話,暗示想讓我擔任聯軍副統帥。”高德水嘆了口氣,“說是我最瞭解魔道宗,又是促成兩宗聯盟的關鍵人物。這擔子太重了。”
柳青青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說明掌門信任你!”
“信任是信任,但...”高德水話沒說完,鐵山的大嗓門就從遠處傳來。
“高堂主!不對,高副掌門!”鐵山扛著巨斧跑過來,臉上樂開了花,“聽說你要當聯軍副統帥了?俺老鐵第一個支援!”
火鳳凰跟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你支援有甚麼用?得拿出真本事。高副掌門,我涅盤峰的三百弟子隨時聽候調遣。”
蘇靈兒也從煉丹堂方向飛來,手裡還拿著剛煉製的丹藥:“高前輩,這是新一批的療傷丹和回氣丹,夠五千人用三個月的。”
高德水看著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好!”他挺直腰板,“既然大家這麼信任我,那我就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聯軍整頓期間,誰要是給我掉鏈子,可別怪我軍法處置!”
“得令!”眾人齊聲應道。
三天後,天道宗廣場上旌旗招展。天道宗與神道宗的修士分列兩側,中間高臺上,天玄子、天機老祖、白雲飛三位掌門級人物並排而坐。高德水站在臺前,身後是兩宗的各堂堂主。
“肅靜!”天玄子運起靈力,聲音傳遍全場,“今日,天道宗與神道宗正式結盟,共討魔道宗。經兩宗商議,成立討魔聯軍,由天機老祖任統帥,高德水任副統帥,白雲飛任監軍!”
臺下響起熱烈掌聲。高德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承蒙兩宗信任,德水定不負所托!”他抱拳行禮,然後轉身面對聯軍,“既然是聯軍,就要有聯軍的規矩。從今天起,沒有天道宗、神道宗之分,只有討魔聯軍!”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兩宗修士習慣不同,功法各異,配合起來會有困難。所以接下來一個月,我們不急著進攻,而是整訓!”
“整訓?”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對,整訓!”高德水朗聲道,“第一,統一號令。兩宗修士混編,每百人設一隊長,每千人設一統領,所有命令必須層層下達,不得擅自行動!”
“第二,統一戰法。我會將兩宗的優勢戰法整合,制定三套基礎戰陣,所有人必須熟練掌握!”
“第三,統一補給。所有丹藥、法寶、符籙由聯軍後勤統一調配,按需分配,不得私藏!”
三條規矩一出,臺下議論聲更大了。尤其是神道宗的一些老牌修士,面露不滿之色。
一位神道宗的白鬚長老起身道:“高副統帥,我神道宗立宗萬年,自有戰法傳承,為何要改學新陣?”
高德水早就料到會有此問,從容答道:“敢問長老,神道宗戰法擅長甚麼?”
“自然是正面強攻,以力破巧!”長老傲然道。
“那魔道宗戰法呢?”
“詭譎多變,擅長偷襲。”
“所以問題就來了。”高德水笑道,“若兩宗各自為戰,神道宗正面強攻,天道宗側翼策應,看似配合,實則脫節。魔道宗只需集中力量逐個擊破,我們必敗無疑。”
他走到臺邊,對水靈招手:“水靈,演示一下。”
水靈點頭,雙手結印。演武場上頓時出現三十個玄水傀儡,分成兩隊,一隊模擬神道宗戰法,一隊模擬魔道宗戰法。
“諸位請看。”高德水指著場中,“神道宗戰法剛猛,但轉向遲緩;魔道宗戰法靈活,但防禦薄弱。若各自為戰...”
話音未落,玄水傀儡已經戰在一起。模擬神道宗的傀儡雖然勇猛,但被魔道宗傀儡繞到側後,很快潰敗。
“看到了嗎?”高德水道,“單獨作戰,再強的戰法也有破綻。但若是聯合作戰...”
他再次揮手,水靈操控傀儡重新列陣。這次,十五個傀儡在前組成盾陣,十五個傀儡在後組成箭陣,攻防一體。
魔道宗傀儡衝來,撞在盾陣上被彈回,接著被箭陣射穿。
“這才是聯軍應有的樣子!”高德水聲音鏗鏘,“我們的敵人是魔道宗,他們有五萬修士,八位大乘長老,還有魔天尊者這位大乘後期坐鎮。如果我們還抱著門戶之見,各自為戰,那就是送死!”
臺下鴉雀無聲。那位提問的長老面紅耳赤,拱手道:“老夫明白了,一切聽副統帥安排。”
白雲飛也起身表態:“神道宗上下,全力配合高副統帥整訓!”
天玄子和天機老祖相視一笑,看來選高德水當副統帥是選對了。
整訓正式開始。高德水將聯軍分成三軍:左軍由鐵山統領,以體修和近戰修士為主;右軍由火鳳凰統領,以法修和遠端修士為主;中軍由他親自統領,是執法堂精銳和兩宗高手組成的突擊隊。
蘇靈兒負責後勤,柳青青負責情報,水靈和小金則帶著傀儡軍團作為機動部隊。
訓練第一天就出了狀況。
鐵山領著左軍練“磐石陣”,要求百人如一,同步進退。可神道宗的體修習慣了猛衝猛打,天道宗的體修又習慣了穩紮穩打,兩隊人怎麼也配合不到一起。
“往左!往左!”鐵山急得直跺腳,“你們神道宗的咋老是往前衝?陣法要破了!”
一個神道宗大漢撓頭:“鐵統領,俺們平時訓練就是往前衝啊,這突然要左右移動,彆扭得很。”
“彆扭也得練!”鐵山吼道,“戰場上敵人會站著讓你衝嗎?都給俺練,練到順手為止!”
另一邊,火鳳凰的右軍也在頭疼。法修們要練習聯合施法,可兩宗的法術體系差異太大,靈力運轉方式不同,經常出現你發火球我發水箭,互相抵消的尷尬場面。
“停!”火鳳凰揉著太陽穴,“神道宗的‘金光咒’和天道宗的‘玄冰訣’屬性相剋,不能一起用。這樣,神道宗的修士主攻,天道宗的修士主防,咱們分工協作。”
高德水巡查到中軍時,發現情況稍好一些。中軍都是精銳,悟性高,但問題也不少——兩宗高手誰也不服誰。
“高副統帥,我覺得應該以我們天道宗的‘七星劍陣’為主。”一位天道宗長老說,“此陣攻防一體,經過千年驗證。”
“此言差矣。”神道宗的一位統領反駁,“‘八門金鎖陣’更適合聯軍,變化更多,能應對各種情況。”
雙方爭執不下,眼看就要吵起來。
高德水咳嗽一聲:“都別吵了。這樣,你們兩個陣都演示一遍,我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帶人佈陣。七星劍陣確實精妙,但需要七人配合默契;八門金鎖陣變化多端,但對佈陣者的修為要求極高。
看完演示,高德水沉吟片刻:“兩個陣都不錯,但都不完美。這樣吧,咱們取長補短,創一個新陣。”
他招來水靈和小金:“水靈,你模擬七星劍陣的運轉;小金,你模擬八門金鎖陣的變化。咱們試著融合。”
接下來的三天,高德水幾乎沒閤眼。他帶著水靈、小金和兩宗陣法大師,在演武場上不斷試驗。失敗了上百次,終於創出了一套新陣法——“兩儀四象陣”。
此陣以四人為基,可成小陣;四個小陣又可合成中陣;四個中陣合成大陣。陣法變化無窮,既能像七星劍陣那樣攻防一體,又能像八門金鎖陣那樣靈活多變。
更重要的是,陣法不限制功法屬性,任何修士都能參與。
“妙啊!”兩宗的陣法大師拍案叫絕,“高副統帥真是奇才!”
高德水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擺擺手:“先別誇,讓將士們練練看。”
新陣法一出,訓練效率大大提高。左軍練磐石陣,右軍練兩儀四象陣,中軍則練習各種特種作戰——偷襲、斬首、破陣等等。
高德水還特別重視情報和後勤。他讓柳青青將兩宗的偵查弟子整合,成立“鷹眼營”,專門負責偵查敵情;讓蘇靈兒將兩宗的煉丹師、煉器師整合,成立“百工營”,統一生產軍需。
一個月後,聯軍整訓初見成效。
這日,高德水正在帥帳中研究魔淵地形圖,鐵山和火鳳凰興沖沖地闖進來。
“副統帥!好訊息!”鐵山嗓門震得帳篷直晃,“左軍已經能熟練運用磐石陣,三百人如一人,防禦力至少提升三成!”
火鳳凰也笑道:“右軍的聯合施法也練成了,一百名法修同時施法,威力堪比大乘初期全力一擊!”
高德水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演武場上,左軍三百體修列成磐石陣。隨著鐵山一聲令下,所有人同步移動,步伐整齊劃一,盾牌舉起時如同銅牆鐵壁。
“攻!”鐵山大喝。
陣型一變,從防禦轉為進攻,如潮水般向前推進,氣勢磅礴。
“好!”高德水鼓掌,“不過還有改進空間。鐵山,你看第三排左側那個修士,步伐慢了半拍,要加強訓練。”
“得令!”鐵山記下。
來到右軍場地,一百名法修正在練習“炎龍焚天陣”。火鳳凰站在陣眼,雙手結印,身後法修們同時釋放火系法術。
一百道火焰在空中匯聚,化作一條百丈火龍,仰天長嘯,威勢驚人。
“落!”火鳳凰手一揮,火龍俯衝而下,將遠處的靶山轟成碎片。
圍觀的修士們紛紛喝彩。
高德水卻皺眉道:“威力夠了,但施法時間太長。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這麼長時間準備。火鳳凰,想辦法把施法時間縮短三分之一。”
“是!”火鳳凰點頭。
巡查完各軍,高德水回到帥帳,發現白雲飛已經在等他了。
“白宗主。”高德水拱手,“有事?”
白雲飛笑道:“來看看聯軍的訓練成果。果然名不虛傳,短短一個月,脫胎換骨啊。”
“還差得遠。”高德水坐下,倒了杯茶,“魔道宗在魔淵經營萬年,防禦工事固若金湯,光靠現在的聯軍,強攻損失太大。”
“那高兄有何妙計?”白雲飛問。
高德水攤開地圖:“你看,魔淵有九層,層層設防。最外圍是‘迷霧沼澤’,終年毒霧瀰漫,易守難攻。我的想法是,不強攻,而是...”
他指著地圖上幾個點:“派小股精銳潛入,破壞魔淵的防禦陣法節點,製造混亂。等魔道宗陣腳大亂,聯軍再大舉進攻。”
“潛入?”白雲飛沉吟,“危險太大,魔淵陣法重重,一旦被發現就是十死無生。”
“所以需要內應。”高德水眼中閃過精光,“我聽說魔道宗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不少人暗中反對魔天尊者的暴政。”
白雲飛眼睛一亮:“你是說...策反?”
“對。”高德水點頭,“我讓柳青青的鷹眼營調查過,魔道宗有三位長老與魔天尊者有矛盾,其中‘毒心長老’最有可能倒戈。他在迷霧沼澤駐守,若能爭取過來,我們的潛入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需要我做甚麼?”白雲飛問。
“白宗主在魔道宗可有眼線?”
白雲飛苦笑:“以前有,結盟後都被清理了。不過我認識一個散修,常年在三不管地帶活動,與魔道宗有些交易,或許能搭上線。”
“好!”高德水拍板,“那就拜託白宗主聯絡此人。另外,我還要準備一份‘厚禮’,讓毒心長老看到我們的誠意。”
兩人又商議了細節,直到深夜。
送走白雲飛,高德水獨自站在帳外,仰望星空。魔淵方向黑雲壓頂,隱約能感受到沖天的魔氣。
“主人,你在擔心嗎?”水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
高德水點頭:“這一戰關係到天外天的未來,怎能不擔心。水靈,你說我們能贏嗎?”
“一定能!”水靈堅定道,“主人從凡間一路走來,甚麼難關沒闖過?這次也一樣!”
小金也從高德水懷裡鑽出來,揮舞著小拳頭:“爸爸最厲害了!打跑那些壞蛋!”
高德水被逗笑了,摸摸小金的頭:“對,打跑壞蛋。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得做很多準備。”
第二天,高德水召集各軍統領開會。
“諸位,整訓基本完成,但離真正上戰場還有差距。”他開門見山,“從今天起,進行實戰演練。左軍和右軍對抗,中軍作為裁判和突襲部隊。”
“實戰演練?”眾人面面相覷。
“對,真刀真槍地打。”高德水嚴肅道,“當然,我會讓水靈佈置防護陣法,避免傷亡。但疼痛是免不了的,只有嘗過痛的滋味,上了戰場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鐵山第一個響應:“這個好!光練不打假把式,俺同意!”
火鳳凰也點頭:“確實該練練實戰配合。”
“那就這麼定了。”高德水道,“鐵山,你帶左軍防守東側山頭;火鳳凰,你帶右軍進攻。中軍會隨機加入任何一方,模擬戰場變數。三天後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聯軍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各軍都在研究戰術,準備裝備,士氣高漲。
演練當天,東側山頭旌旗招展。鐵山的左軍早已布好防禦,磐石陣層層疊疊,固若金湯。
山下,火鳳凰的右軍嚴陣以待。一百名法修站在前排,身後是兩百名弓手和三百名近戰修士。
高德水站在遠處的觀戰臺上,身旁是水靈、小金和蘇靈兒。柳青青則帶著鷹眼營散佈各處,記錄演練資料。
“開始!”高德水一聲令下。
戰鼓擂響,火鳳凰率先發動進攻。
“炎龍焚天陣,起!”
一百名法修同時施法,火龍再現,咆哮著衝向山頭。
鐵山大喝:“舉盾!磐石陣,御!”
左軍修士齊齊舉盾,靈力連線成一片金色光罩。
“轟——”
火龍撞上光罩,爆炸震得地動山搖。光罩劇烈晃動,但終究沒有破碎。
“好強的防禦!”觀戰臺上,蘇靈兒驚歎。
高德水卻搖頭:“防禦是強,但消耗太大。你看左軍修士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果然,擋下這一擊後,左軍光罩明顯黯淡了許多。
火鳳凰抓住機會:“弓手齊射!近戰部隊,衝鋒!”
箭雨如蝗,射向山頭。與此同時,三百近戰修士如潮水般湧上。
鐵山臨危不亂:“變陣!錐形陣,反擊!”
磐石陣瞬間變化,從圓形防禦變成錐形進攻陣。左軍修士如一把尖刀,刺入右軍的衝鋒隊伍。
兩軍混戰在一起,喊殺聲震天。
高德水對水靈道:“該你上場了。模擬魔道宗偷襲部隊,從側翼進攻右軍。”
水靈點頭,雙手結印。五十個玄水傀儡悄然出現在戰場側翼,模擬魔道宗的詭譎戰法,偷襲右軍後方。
火鳳凰臉色一變:“有埋伏!第三隊轉身迎敵!”
但她分兵防守,正面攻勢頓時減弱。鐵山抓住機會,猛攻右軍正面,一時間右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中軍入場,支援右軍。”高德水再次下令。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中軍精銳殺出,如一把利劍直插左軍側翼。鐵山猝不及防,左軍也被打亂。
戰場徹底陷入混戰,三方人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敵我。
一個時辰後,高德水鳴金收兵。
三方人馬退下,個個灰頭土臉,不少人還掛了彩——雖然水靈的防護陣法擋住了致命傷害,但擦傷碰傷在所難免。
高德水走到場中,環視眾人:“感覺如何?”
鐵山喘著粗氣:“真他孃的過癮!比干練強多了!”
火鳳凰整理著散亂的頭髮:“就是太亂了,打到後面都不知道該打誰。”
“這就是戰場。”高德水正色道,“真正的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沒有固定套路。今天演練的目的,就是讓你們適應這種混亂。”
他走到一個受傷的修士面前,檢視傷勢:“疼嗎?”
那修士咬牙:“疼,但能忍!”
“好樣的。”高德水拍拍他肩膀,“記住這種疼,上了戰場,敵人可不會留情。”
他又走到另一個修士面前:“你剛才為甚麼站在原地發呆?”
那修士羞愧低頭:“我...我不知道該進攻還是防守。”
“不知道就問!”高德水提高聲音,“戰場不是逞英雄的地方,聽從指揮,配合隊友,才是活下來的關鍵!所有人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眾人齊聲應道。
高德水點頭:“今天的演練暴露了很多問題,各軍回去總結,三天後再練。散了吧。”
眾人散去後,高德水獨自留在場上,看著滿地狼藉,陷入沉思。
柳青青走過來:“德水,你今天是不是太嚴厲了?”
“嚴是愛,松是害。”高德水嘆道,“青青,你知道天塹關一戰我們死了多少人嗎?三千!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師長,有夢想。我不想在進攻魔淵時,死更多的人。”
柳青青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但你也要注意身體,這一個月你瘦了好多。”
“等打完這一仗,好好休息。”高德水笑道,“到時候咱們回凡間看看,聽說江南的桂花開了。”
“好啊。”柳青青也笑了,“不過現在,你得先陪我去趟百工營,蘇靈兒說新一批的飛行法寶煉成了,讓你去試試。”
“走!”
兩人來到百工營,這裡熱火朝天。煉器爐火光沖天,煉丹爐白氣蒸騰,修士們忙得不可開交。
蘇靈兒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件銀色披風:“高前輩,這是按照你設計圖煉製的‘隱形披風’,穿上後能隱匿身形和氣息,渡劫期以下無法察覺。”
高德水接過披風,入手輕薄如無物:“試驗過了嗎?”
“試過了。”蘇靈兒點頭,“鐵山前輩穿上後,悄悄摸到火鳳凰前輩身後,把她嚇了一跳。”
高德水忍俊不禁:“這個鐵山...不過效果確實好。煉製了多少件?”
“目前只有十件,材料太難找了。”蘇靈兒有些不好意思,“但普通的隱身符籙煉製了三千張,夠偵察營用一陣子了。”
“辛苦了。”高德水讚許道,“有了這些,潛入魔淵的成功率又高了幾分。”
正說著,白雲飛匆匆走來,臉上帶著喜色:“高兄,聯絡上了!”
“那個散修?”
“對。”白雲飛低聲道,“他說毒心長老確實對魔天尊者不滿,尤其是魔天尊者將他的弟子派去當炮灰後,更是懷恨在心。不過毒心長老很謹慎,需要看到我們的誠意。”
高德水沉吟:“誠意...這樣,我準備三樣東西:第一,一瓶‘九轉還魂丹’,能解魔淵百毒;第二,一件‘玄冥寶甲’,能抵禦大乘初期三次全力攻擊;第三...一份魔天尊者的秘密。”
“秘密?”白雲飛疑惑。
高德水冷笑:“魔天尊者之所以能突破到大乘後期,是因為百年前偷偷修煉了禁術‘血祭大法’,用十萬凡人性命換來的修為。這事若曝光,魔道宗內部必亂。”
白雲飛倒吸一口涼氣:“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高德水道,“是柳青青的鷹眼營從魔道宗一個叛逃弟子口中得知的,那人親眼見過血祭現場。”
“好!有了這三樣東西,毒心長老一定會心動。”白雲飛振奮道,“我這就安排人送去。”
“小心行事。”高德水叮囑,“魔淵現在肯定戒備森嚴,送東西的人要可靠。”
“放心,我那朋友是此中老手,從未失手過。”
送走白雲飛,高德水又巡查了各營,直到深夜才回到帥帳。
他剛坐下,天機老祖的聲音就從帳外傳來:“小娃娃,還沒睡呢?”
“老祖請進。”高德水起身相迎。
天機老祖掀簾而入,手裡拎著一壺酒:“來來來,陪老夫喝兩杯。你這副統帥當得太辛苦,該放鬆放鬆。”
兩人對坐,天機老祖倒了兩杯酒:“嚐嚐,這是老夫珍藏百年的‘醉仙釀’,大乘期喝一杯也得醉。”
高德水抿了一口,頓時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直達丹田,靈力都活躍了幾分:“好酒!”
“哈哈哈,喜歡就多喝點。”天機老祖笑道,“不過說正事,整訓差不多了,打算甚麼時候進攻?”
高德水放下酒杯:“等毒心長老的訊息。若能爭取到他,我們就從迷霧沼澤潛入,裡應外合。若不行...就只能強攻,但那樣損失太大。”
天機老祖點頭:“你考慮得周全。不過小娃娃,你要記住,戰場沒有萬全之策,該冒險時就得冒險。當年老夫和你一樣,總是想面面俱到,結果錯失良機,讓魔天尊者逃過一劫。這一逃,就是百年禍患。”
高德水正色道:“老祖教誨,德水銘記。”
“好了,不說這些。”天機老祖又倒上酒,“聽說你和柳丫頭好事將近?等打完仗,老夫給你們主婚!”
高德水老臉一紅:“老祖說笑了...”
“說笑甚麼?”天機老祖瞪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就這麼定了,打完仗就辦喜事,兩宗同慶!”
兩人又聊了許久,直到一壺酒見底。天機老祖搖搖晃晃地走了,高德水卻毫無醉意——醉仙釀對別人是烈酒,對他這個混沌之體來說,不過是補品罷了。
他走到帳外,看著滿天星斗,心中湧起豪情。
魔淵,魔天尊者,等著吧。這一戰,必將改寫天外天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