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達了，這次真的發達了！”
高德水站在新開墾的萬畝良田邊，雙手叉腰，看著眼前綠油油的稻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海風吹過，帶著鹹溼的氣息，也帶來了穀物特有的清香——這萬畝新田裡種的雖然不是靈谷，只是普通稻種，但長勢之好，遠超預期。
“大白，再去澆一遍水，東邊那片看著有點蔫。”
他意念一動，遠處正在引水渠旁“站崗”的水傀儡“大白”立刻行動起來，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田間，雙手一抬，兩道清澈的水流便精準地灑向需要灌溉的區域。
突破煉氣大圓滿後，高德水對水傀儡的操控越發得心應手。現在他即使不特意集中精神，也能同時指揮四具水傀儡幹不同的活兒，就像多了四個永遠不會累、不會抱怨的超級長工。
不，比長工強多了——長工要吃飯要工錢，水傀儡只要他一點點法力維持就行。這買賣，划算！
“十五畝靈田啊...”高德水搓著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主島五畝，大礁盤六畝，小礁盤四畝，加起來整整十五畝下品靈田，全都種上了碧波稻。
碧波稻這玩意兒，在修仙界算是最低檔的水屬性靈谷之一，產量低得讓人心疼——一畝地一年也就產個三十斤左右。但架不住它溫和易吸收啊！對於水靈根修士來說，這碧波稻煮出來的靈米飯，比直接吸收靈石裡的靈氣還舒服，根基打得那叫一個穩當。
“三十斤一畝，十五畝就是四百五十斤...”高德水掰著手指頭算賬，“留一百斤自己吃，剩下的三百五十斤，按市價一塊下品靈石五斤算...嘖，能賣七十塊下品靈石呢！”
七十塊下品靈石！要知道，高家這種煉氣小家族，一年的家族總收入也不過二百來塊靈石。他高德水一個人在這偏遠海島上搞生產，一年的靈田收入就能頂家族三分之一還多！
當然，賬不能這麼算。靈田需要溫養，碧波稻需要精心照料，還得防著海鳥、害蟲和可能出現的妖獸...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實打實的進項。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早，稻子還沒成熟呢。”高德水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亮閃閃的靈石影像暫時壓下去，“當務之急，是把基礎打好。”
他轉過身，看向那兩個新開拓的礁盤。大礁盤被他命名為“東礁”，小礁盤叫“西礁”，簡單好記。
東礁六千畝普通農田，西礁四千畝，加起來整整一萬畝。這些地雖然貧瘠，但在水傀儡日復一日的澆灌和肥土改良下，如今已是綠意盎然。普通稻種長得快，再有兩個月就能收穫第一茬。
“一萬畝啊，就算畝產只有三百斤，那也是三百萬斤糧食...”高德水咂咂嘴，“主島上那幾百號族人，一年也就消耗個二十萬斤頂天了，剩下的...”
剩下的可以儲存起來，可以作為吸引流民的資本，甚至可以嘗試釀酒或者加工成其他產品。在這片海域，糧食永遠是硬通貨。
不過問題也來了——這麼多糧食，怎麼管理？怎麼收割？怎麼儲存？
水傀儡幹活是一把好手，但精細操作還是差了點。讓它們拔草澆水還行，讓它們分辨稻子成熟與否、用鐮刀收割、打穀晾曬...那就強傀所難了。
“得招人。”高德水摸著下巴思考，“主島上那些族人，開墾自家那點地還行，要管這一萬畝...人手不夠。”
而且他也不想把所有族人都綁在田地裡。修仙家族想要發展，必須有人專心修煉，有人負責貿易，有人鑽研技藝...種田這種事，可以交給凡人或者低階修士。
“或許可以吸引一些流民過來？”高德水眼睛一亮。
在這片海域，散修和凡人流民數量不少。他們或是家族破落，或是躲避仇家，或是單純尋找更好的生活地。如果能提供穩定的食物和相對安全的環境，不愁沒人來。
“不過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高德水告誡自己，“眼下先顧好這一季的收成。”
他信步走向東礁那六畝靈田。靈田的位置選得極好，位於礁盤地勢最高處，既能接收充足的陽光，又不會被潮汐淹沒。六畝靈田呈品字形排列，周圍用珊瑚石壘起了矮矮的圍牆——防不了妖獸，但防防海鳥和小型害蟲還是夠用的。
碧波稻在靈田中長勢喜人。稻稈呈現出淡淡的藍色，葉片邊緣有細微的水紋流轉，這是水屬性靈植的特徵。稻穗已經抽出來了，雖然還沒灌漿，但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和水靈氣。
“長勢不錯，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個月就能成熟。”高德水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伸手觸控稻葉。
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絲絲縷縷的水靈氣順著手指滲入體內，雖然微弱，但勝在純淨溫和。這就是碧波稻的好處——哪怕還沒成熟，對水靈根修士也有微弱的滋養作用。
“主人，西礁的灌溉已完成。”
腦海中傳來“四白”的意念反饋。高德水突破煉氣大圓滿後，與水傀儡的神識連線更加清晰穩定，現在已經能做到簡單的意念交流了。
“很好，回主島靈田繼續灌溉。”
“遵命。”
高德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如今他每天的生活規律而充實：清晨修煉兩個時辰，鞏固煉氣大圓滿的修為；上午巡視各處農田和靈田，檢查作物長勢；下午要麼研究《九轉玄水真經》中的法術，要麼帶著水傀儡去周邊海域探索；晚上則溫養神識，規劃未來發展。
這種生活看似平淡，但高德水樂在其中。每一天都能看到實實在在的進步，田裡的莊稼在長，靈田的品質在緩慢提升，自己的修為也在穩步鞏固...這種踏實的感覺，比在家族裡勾心鬥角強多了。
“話說回來，那條金線小蛇還沒處理呢。”高德水忽然想起被他囚禁在洞府裡的“戰利品”。
那傢伙被“十白”用水牢囚禁著，關在一個特製的珊瑚籠子裡，外面又加了三層水盾，確保它跑不掉。這一個月來，高德水每隔幾天就去看看，餵它點小魚小蝦——倒不是心善，而是想養肥點再宰。
金線水蛇全身是寶：蛇膽可以入藥，煉製解毒丹藥；蛇皮能製作低階法器的內襯，增加柔韌性；蛇毒更是值錢，可以用來煉製毒符或者淬鍊武器。就是肉質差了點，又柴又腥，不然高德水真想嚐嚐蛇羹是甚麼味道。
“今晚就去把它處理了。”高德水打定主意，“蛇膽留著，回頭試試能不能煉一爐清心丹；蛇皮剝下來，等家族商隊來了換點東西；蛇毒...唔，這個得小心處理。”
他一邊盤算著，一邊駕起御水術，身形輕盈地掠過海面，朝主島飛去。突破煉氣大圓滿後，他的御水術也水漲船高，現在能在海面上滑行數十里不費力，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回到主島洞府，高德水先去看了一眼靈田。五畝碧波稻長勢良好，“五白”和“六白”正兢兢業業地繞著田埂巡邏，看到有海鳥靠近就揮手驅趕——雖然它們沒有真正的攻擊力，但嚇唬海鳥還是夠用的。
“幹得不錯。”高德水錶揚了一句，兩具水傀儡的動作似乎都輕快了幾分。
這當然是他的錯覺。水傀儡沒有靈智，只有基本的執行指令能力。但不知為何，高德水總覺得突破後，這些水傀儡似乎...靈動了一點點？也許是自己的操控更精細了，讓它們動作更自然了吧。
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高德水走進洞府深處。修煉室旁邊的石室裡，珊瑚籠子正擺在中央，籠子裡的水球中，金線小蛇蔫頭耷腦地蜷縮著。
一個月的水牢生涯，顯然讓這條曾經兇悍的小蛇萎靡了不少。雖然高德水沒餓著它，但失去自由、被困在這麼個小球裡，對任何生物都是種折磨。
“對不住啦，兄弟。”高德水蹲在籠子前，語氣毫無歉意，“弱肉強食，修仙界法則。今天呢，我給你個痛快，下輩子投胎別做妖獸了，做個人吧——不過做人也挺累的，算了，你隨意。”
他嘴上絮絮叨叨，手上動作卻乾淨利落。神識一動，水球“啪”地一聲碎裂，金線小蛇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凝練的水刃已經劃過它的七寸。
精準，迅速，毫無痛苦。
高德水如今對水刃術的掌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一刀下去，蛇頭與蛇身分離，傷口平滑如鏡，連血都沒濺出來幾滴——水刃在切割的同時就封住了血管。
“罪過罪過。”高德水嘴上這麼說，手上卻麻利地開始處理蛇屍。
先是小心翼翼地取出蛇膽。金線水蛇的蛇膽有雞蛋大小，呈墨綠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紋路，觸手微溫。他用玉盒裝好，貼上封靈符——這玩意兒價值最高，不能有絲毫靈氣流失。
接著剝皮。蛇皮堅韌，但用灌注了法力的匕首沿著腹部中線劃開，再慢慢剝離，整個過程還算順利。完整的一張蛇皮，背部金線清晰，腹部銀白柔軟，品相相當不錯。
取毒囊要小心些。高德水戴上了特製的魚皮手套，屏住呼吸，用玉鑷子輕輕夾出位於蛇頭上顎後方的毒囊。毒囊只有拇指大小，卻蘊含著讓煉氣後期修士都忌憚的神經毒素。他用三層玉瓶封裝，外面又裹了隔絕符。
剩下的蛇肉、蛇骨、蛇血...這些雖然不值大錢，但也不能浪費。蛇肉曬乾可以喂海鳥——主島上高德水養了幾隻信天翁，用來傳遞訊息；蛇骨磨粉可以當肥料，對靈植有微弱益處；蛇血則用來繪製簡單的符籙底紋。
“勤儉持家啊。”高德水看著分門別類擺放好的材料，成就感油然而生。
全部處理完，已是傍晚時分。夕陽透過水晶窗灑進來，給石室鍍上一層暖金色。高德水伸了個懶腰，決定今晚加個餐——雖然蛇肉不好吃，但蛇膽旁邊的兩塊“腮腺肉”據說味道不錯，他打算烤來嚐嚐。
架起小火堆，串上兩塊白嫩的蛇肉，撒上海鹽和島上特產的香草...很快，烤肉的香氣就瀰漫開來。
“嘖，還真不錯。”高德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肉質鮮嫩，帶著淡淡的甜味，完全沒有想象中的腥柴。看來修仙界的食譜也得更新，不能總聽信傳言。
正吃著呢，洞府外傳來“嘩啦”的水聲。高德水神識一掃，笑了：“喲，來得正好。”
來的是“七白”，它剛從海里回來，鉗子裡夾著兩隻臉盆大的螃蟹，背上還馱著一網兜海貝。
這一個月，高德水給每具水傀儡都分配了固定任務：“大白”“二白”主要負責東礁，“三白”“四白”管西礁，“五白”“六白”守主島靈田，“七白”專職捕撈，“八白”“九白”巡邏周邊海域，“十白”作為機動力量和戰鬥主力，平時待在洞府待命。
“七白”的捕撈工作成效顯著，每天都能帶回來不少海鮮。吃不完的就曬乾儲存，如今洞府裡的魚乾、蝦乾、貝肉乾已經堆了小半個倉庫。
“放那兒吧，明天我處理。”高德水衝“七白”擺擺手，繼續啃他的烤蛇肉。
水傀儡默默地放下海鮮，轉身又走進了海里——它不需要休息，可以二十四小時工作。這也是水傀儡最大的優勢之一。
吃飽喝足，高德水盤膝坐在修煉室，開始每晚的例行修煉。《九轉玄水真經》在體內緩緩運轉，丹田內的液態法力如同潮汐般起伏。突破煉氣大圓滿後，他的法力總量增加了近五倍，質量更是天壤之別。如果說煉氣八層時的法力是稀薄的水汽，那現在就是粘稠的靈液，每一滴都蘊含著可觀的能量。
“按照這個速度，再穩固半年，就可以嘗試衝擊築基了。”高德水內視著丹田內那片小小的“靈海”，心中盤算。
築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大坎。煉氣期只是入門，築基才算真正踏上仙途。築基成功後，壽命增至兩百年，法力發生質變，可以御器飛行，學習更高階的法術...好處多多。
但築基也兇險異常。十個煉氣大圓滿修士衝擊築基，能成功兩三個就算不錯了。失敗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淪為廢人，甚至當場斃命的也不少見。
高德水有水德聖體加持，又有《九轉玄水真經》這種頂級功法，築基成功率比普通修士高不少。但他不敢大意——修仙路上，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家族裡倒是有築基丹的丹方，但藥材難尋，煉製更難。”高德水皺眉思索，“實在不行，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靠水磨工夫硬衝了。”
他倒是不太擔心資源問題。有十五畝靈田打底，有十具水傀儡當苦力，有這片富饒的海域提供各種資源...只要給他時間，積累築基所需的資源並不是難事。
難的是心境和契機。
修煉到後半夜，高德水緩緩收功。他走到洞府外的平臺上，看著夜空中璀璨的星河，海風拂面，帶來遠處海浪的聲音。
這樣的日子，其實挺不錯的。
有田有海有前途，不用勾心鬥角，不用看人臉色，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慢慢變好。這種踏實的感覺，是多少靈石都換不來的。
“不過也不能太安逸。”高德水提醒自己，“修仙界弱肉強食，沒有實力，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他回到洞府，在石桌上鋪開一張海圖。這是他用神識探索周邊海域後親手繪製的，雖然粗糙，但大致地形和資源點都標出來了。
九曲珊瑚礁群島，主島位於中心，東礁、西礁如同兩翼。再往外，是呈弧形分佈的數十個小礁盤，大多隻有幾百甚至幾十畝大小，露出海面的部分有限。
但這些小礁盤也有價值——可以建瞭望塔，可以種特定的海生植物，可以養殖貝類...
“下一步，可以考慮開發幾個關鍵位置的礁盤，建起預警體系。”高德水用炭筆在海圖上圈出幾個點，“還有，得找找附近有沒有適合建立漁場的地方...”
蒲扇魚是個好東西，但野生資源有限。如果能實現人工養殖，那又是一條財路。還有月華貝，那種能吸收月華之力孕育珍珠的靈貝，價值比蒲扇魚還高，但更罕見。
“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高德水合上海圖，吹熄油燈。
洞府陷入黑暗，只有水晶窗外透進的點點星光。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規律而舒緩，如同大地的呼吸。
高德水躺在床上，很快進入了夢鄉。夢裡，他的靈田擴充套件到了百畝，碧波稻連綿成海；水傀儡增加到了百具，在海島上辛勤勞作；而他本人，已經成功築基，正御劍飛行在九曲珊瑚礁上空，俯瞰著自己打下的這份基業...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