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許久沒有人陪宋洪琛喝酒了吧,今天有陸北霄的陪伴,他顯得十分高興。
陸北霄端起剛剛倒滿酒的酒杯,低頭一嗅,確實很香,好像還是上次來羊城的時候,晴晴給外公釀下的。
他倒也不拘束,免了不少的客套話,三杯酒下肚,就把外公哄的喜笑顏開。
一旁的宋晚晴在跟宋書禾和徐靜雯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開心之時,幾人又是免不了一陣笑意。
只是,宋晚晴有意觀察了宋書禾的表情,她發現似乎媽媽的開心都只是浮於表面。細細看去,看似開心的眼底下,則是一望無際的悲傷在蔓延。
宋晚晴不動聲色的心下沉了沉,看來這應該不是一件小事,要不然,能讓二十多年以來,都沒讓自己情緒外露的宋書禾如此難過。
愉快的一頓飯結束,外公拉著陸北霄在沙發上聊天喝茶,宋語堂則陪伴在身側。
宋書禾和徐靜雯則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以及飯菜,宋晚晴想要幫忙,卻遭到了宋書禾以及徐靜雯的嚴厲禁止。
“媽,小舅媽,醫生都說了,要適當的運動,你們怎麼甚麼都不讓我幹!”宋晚晴出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跟你舅媽都能收拾,這裡用不著你。”宋書禾說著,“你要是實在沒事,就去跟景礫和凝雪玩一會。”
“他們倆很想你。”
宋晚晴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正在安安靜靜看書的兩個孩子,朝他們招了招手,“景礫,凝雪,快來!”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的朝宋晚晴跑去,她帶著兩個孩子走到了還沒來得及拿到樓上的行李箱處,開啟了行李箱。
“姐姐給你們帶了點小禮物,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說著,宋晚晴就開啟了行李箱。
開啟的瞬間,宋晚晴也愣在了原地。
這些東西是甚麼時候放進去的?
“北霄,你來一下!”
陸北霄聽見自己媳婦的召喚,跟外公說了一聲,立馬就來到了她身邊。
“這是甚麼啊?”宋晚晴指著裡面兩件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問道。
“忘記了,是送給外公的禮物。”說著,就小心翼翼的拆開了那兩件層層包裹的物件。
剛一拆開,宋晚晴就認出來了。
這是壽山石。
一塊超級大的壽山石。
我國四大印章石之首,很適合用來做印章。形成於侏羅紀時期,因為長期的地質活動而形成了特殊的紋理與色澤。除此之外,還可以用來做手串。
宋晚晴一眼看去,就知道這應該是外公喜歡的東西。雖然不貴重,但確實送在了外公的心尖上。
說著,陸北霄又拆開了另一件層層包裹,剛一開啟,兩個孩子就異口同聲的驚呼道,”哇!也太好看了吧!”
“軟木畫?”宋晚晴脫口而出,陸北霄聞言,點了點頭。
宋晚晴知道軟木畫,是起源於民國時期的福市,自己雖然去了福市隨軍,但是還真沒見過這東西。
軟木畫是選用質地優良的軟木,經過削皮,精雕,設計,貼上,配置,裝潢等層層工序,才能製作出一幅完整的軟木畫。
說是畫,但實際上,這是立體的。宋晚晴看著眼前的這一幅軟木畫,層次分明,色調淳樸,構圖新穎,形象十分逼真生動。
孩子們的驚呼聲引來了宋洪琛,陸北霄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外公,晴晴晴說您平時就喜歡這些東西,這不過年了,我們就想著買回來給您稀罕稀罕。”
“好好好!”宋洪琛伸手就接過了陸北霄手裡的壽山石和軟木畫,仔細觀賞著。
“哈哈,你們有心了!”說著,就拉著陸北霄開始探討他們的歷史。
宋書禾想了又想,這才跟宋晚晴說道,“晴晴,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宋晚晴點了點頭,把行李箱裡的紙傘交給兩個孩子,”去玩吧。”
這才轉身跟著跟著宋書禾上了樓。
進入房間之後,宋書禾就先搬了一張椅子給宋晚晴坐下。
“晴晴,你先坐下。”宋書禾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手,看起來有些侷促不安。
宋晚晴知道,媽媽應該是要跟他說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趁著媽媽沉思的空檔,宋晚晴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
跟自己上次回來的時候,沒有甚麼不同。但就是,感覺上少了一點生活氣息。
就好像一棵本來長得很好,枝繁葉茂,生命力特別頑強的大樹,在一夜之間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
雖然暴雨過後自己只是掉了幾片葉子,好像一切都跟從前沒甚麼不一樣。
她還是那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這場暴雨中,已經傷害到了大樹的元氣,她很難再像以前那樣伸出枝芽,長出綠葉。
自己的媽媽,現在好像就是這樣的狀態。
宋書禾思考了幾分鐘之後,在宋晚晴面前坐下,然後思索著開了口。
”晴晴,媽媽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嗯。”宋晚晴點了點頭,然後認真的看著自己媽媽的眼睛。
“你……你的爸爸,我是說,你的親生父親……”
宋書禾大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不是陳建玉。”
然後,又怕宋晚晴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你的親生父親,不是陳建玉。”
宋晚晴聞言,有些愣神,卻沒有太大的驚訝。
其實這件事情自己以前也曾經考慮過。
自己的媽媽漂亮,聰明,能幹,果斷。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宋晚晴都認為宋書禾肯定看不上像個草包一樣,只會吃軟飯的陳建玉,應該是有甚麼不得已的原因。
而且,傳書之前原主的記憶,只說父母相敬如賓。後來想來,大概是沒有甚麼感情,然後那般相敬如賓吧。
但是,媽媽沒說,宋晚晴也就沒有問。
作為一個懂事的女兒,她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插手父母的感情,給足媽媽應該有的尊重。
宋書禾看著自己女兒幾乎沒有變的神情,在驚訝中,稍微放心了點。
只是,自己的疑問還沒有問出來,就聽見晴晴開了口。
“我的爸爸不是陳建玉,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