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亮抬眼朝崔老頭看過去,連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聲音中的哽咽與憤怒。
“你告訴我,這個被殺害的女人是誰?”
聞言,崔老頭“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亮亮,是……是你的親生母親!”崔老頭說完,便跪在地上掩面哭了起來。
聽到崔老頭的話,崔亮立馬上前,一把把他提溜起來。
“你為甚麼不制止!你告訴我,你為甚麼不制止?”
“你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你當時為甚麼不制止!你是不是也是他們的幫兇?”
崔亮長得高大,力氣也大,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崔老頭臉色通紅,險些喘不上來氣。
陸彥城見狀,趕緊上前拉著崔亮,“崔亮,你讓他說完!”
聽到陸彥城的話,崔亮這才清醒了一點。
崔老頭大喘了兩口氣之後,繼續說,“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不在家,我回來之後,丁春芽特地把我給支開了。”
“回來以後,事情已經發生了……”
“當時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我立馬就想來公安局報案的。可是……”
“可是丁春芽威脅我,他說我要是來報案,她就帶著我們剛剛出生的孩子離開,讓我一輩子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
“嗚嗚嗚……我的孩子也是剛剛出生啊!就當我猶豫的時候,丁春生就跑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之後,就算我想要報案也沒有了證據,直到前幾年,他才回到魯省,並且改名換姓,改名為陳軍。”
“丁春芽當時為了穩住我,就說收養嫂子的孩子,撫養長大。”
“我當時聽著孩子的哭聲,不知道怎麼想的,就同意了。”
“丁春芽說,如果大哥有一天回來,就說嫂子難產的時候死了。可是,大哥再也沒有回來過……”
“直到前幾天家裡來了兩個人,說大哥還沒死,二十多年前,在戰爭中,被炸斷了腿,而且喪失了記憶,直到前段時間模糊的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崔老頭話還沒說完,崔亮就“噌”的一下,站起來,躥了出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丁春生所在的審訊室。
丁春生此時正在接受審訊,但是仗著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甚麼也不承認,甚至不承認自己就是丁春生。
崔亮進門之後,一腳就把丁春踹翻在地。
“你是誰啊?你幹甚麼?”丁春生一下子被打懵了。
他也並不認識崔亮,崔老太有弟弟這件事情,她從來沒在崔亮面前提過。
而且,就是這幾年丁春生才回了幾趟崔老太家,再加上這幾年他回來的時候,崔亮一直都在部隊,所以也從來沒有碰見過。
所以此時,丁春生並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誰。
接著,又把他按在地上,邦邦就是兩拳,鼻血瞬間流了出來。
正在審訊的小公安見狀就要上去制止,隨後跟進來的陸彥城卻朝他們搖了搖頭。
陸彥城知道此時崔亮的心情,別說揍他了,可能殺了他的心都有!
那可是他的母親啊!
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所以,想打,就打吧……
自己就當看不見。
崔亮不敢想象自己的媽媽,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而這一切,都是拜那兩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所賜!
他們殺害了自己的媽媽,如今卻好好的活在世上,憑甚麼?
崔亮的腦子裡沒有別的想法,就想打他,最好打死他!
可……就算打死他,自己的媽媽也回不來了。
崔亮一邊打著,眼淚一邊滑落。悲傷的襲來,令他此時變得更加不理智了。
他一拳一拳的打在丁春生的臉上,身上,起初丁春生還掙扎兩下,後來估計打的多了,已經麻木了,索性也就放棄了掙扎。
就在崔亮猩紅著眼睛,伸手死死的掐住了丁春生的脖子,眼看著丁春生馬上就要喘不動氣的時候,陸彥城趕緊指揮人上前拉開了崔亮。
出出氣可以,可別真的出人命了。
丁春生所做的一切,有法律的制裁,崔亮要是因此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兩個公安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崔亮,架起他的那一刻,丁春生的臉已經腫的像豬頭一樣,而且,也已經說不出話了。
可即便是這樣,媽媽的死,他也依然無法釋懷。
眼看著崔亮又想上去揍他,陸彥城拉住了他。
“崔亮,他所做的一切,已經死罪難逃了。但是——”
“你還有媳婦,還有孩子,還有美滿的家庭和光明的未來。”
“別因為這些人髒了自己的手!”
聽到陸彥城的話,崔亮才漸漸地變得理智。
是的,他還有媳婦,還有孩子,他們還在家裡等著自己。
半晌,他看向陸彥城,聲音哽咽的說道,“陸局長,拜託你!”
處理完丁春生這邊的事情,陸彥城便來到了丁春芽的關押室。
看到陸彥城走進來,丁春芽露出嘲諷的表情,此時的她,並不知道丁春生已經被抓獲。
“你又想要問甚麼?我已經說了,丁春生真的已經死了。”
陸彥城冷冰冰的看著她,突然開口,“丁春生已經死了,那麼,陳軍還活著嗎?”
聞言,崔老太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半晌之後,她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你說甚麼?我不認識陳軍。”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此時顫抖的聲音已經完全出賣了她。
“是嗎?可是他現在已經在你的隔壁了,他說認識你呢!”
聽到這話,崔老太是徹底愣住了,她不敢相信,丁春生就這樣把自己賣了!
這麼多年來,自己省吃儉用的,哪怕從孩子嘴裡省吃的,都會省出一筆錢來,在他每次回家的時候給他。
他們姐弟倆自幼雙親就不在了,是丁春芽一點一點的把丁春生拉扯大。
包括那件事情,已經幫他瞞了那麼多年!
可是他,竟然已經出賣了自己。
想到這裡,崔老太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又著急又憤怒,甚至還有一點不可置信。
她扯著嗓子對陸彥城說,“我說!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