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崔亮聽到這些,雖然不明白崔家跟這個所謂的“舅舅”有甚麼關係,但是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陸彥城。
院子裡的崔老頭在聽著屋內已經傳出了丁春生的呼嚕聲後,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出了門。
到了公安局之後,陸彥城正在研究案宗,指了一下沙發,示意崔亮坐,然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崔亮才開了口,“二伯,老太太好像有個弟弟。”
一瞬間,陸彥城從案宗裡面抬起頭,詫異的說,“你說甚麼?”
沒等崔亮說甚麼,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得到陸彥城的回答之後,門開了。
是一名小公安,“陸局長,有位同志說要見你,他說他要舉報。”
聞言,陸彥城道,“讓他進來。”
一分鐘之後,崔老頭出現在門口。
看見崔老頭的那一刻,不光崔亮愣住了,連陸彥城也愣住了。
“爸,你這是?”崔亮站起來,詫異的問。
雖然崔亮把崔老太太親手送進了進去,但是他對崔老頭還是有感情在的。
他記得小的時候,崔老太打他不給他吃飯的時候,都是崔老頭偷偷的塞吃的給他。
之後,他每次回家,他也總是偷偷的塞給他一把糖,看的出來,這把糖一定是攢了很長時間。
因為崔亮小的時候,很愛吃糖。他總是說,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即使他現在長大了,自己完全買的起糖了,崔老頭也習慣性的給他塞糖。
他在家裡沒有甚麼話語權,但確實是這個家裡,對他最好的一個人了。
崔老頭深深的看了崔亮一眼,才看向陸彥城。
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一樣,他開口對陸彥城說,“公安同志,我要舉報。”
“舉報誰?”陸彥城問。
“舉報二十多年前的那一起海邊拋屍案。”
“兇手丁春生。”
聞言,陸彥城倏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連身後的椅子都倒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陸彥城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一樣,他面色嚴肅的問道,“他在哪裡?”
“在我家。”崔老頭平靜的回答。
下一秒,陸彥城就衝了出去,他帶領身手比較好的公安同志立即出發,前往崔老頭家裡,這一次,他一定要把丁春生捉拿歸案。
崔家。
丁春生正在睡覺,睡夢中就被幾名公安按住,下一秒,就被控制了起來。
他還以為是在做夢,直到走出門口時,明晃晃的太陽照在臉上,他才清醒了過來。
“你們幹甚麼?為甚麼要抓我?”
“丁春生,你說我們為甚麼要抓你?”陸彥城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臉上更是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聽到丁春生三個字,他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但還是神色如常的說道,“公安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甚麼丁春生,我叫陳軍。”
“有甚麼話,回局裡再說吧。帶走!”陸彥城一聲令下,丁春生當即就被帶往了公安局。
辦公室裡,崔亮和崔老頭還在靜靜地坐著,陸彥城走之前,囑咐他在這裡等他。
其實,就算是他不說,崔老頭也不會走。
因為,有些事情,崔亮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崔老頭看了一眼崔亮說,“亮亮,對不起!”
“爸,您這又是從何說起呢?”
崔老頭一時間有些語塞,剛想開口說些甚麼,陸彥城就回來了。
陸彥城回來之後,崔老頭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做成筆錄。
在做筆錄之前,陸彥城看了崔亮一眼,崔亮明白他的意思。
剛要起身離開,這樣一個大案要案,自己在現場確實不合適。
就算自己此時對崔老頭剛剛的話,也有一些好好奇,但是此時不能打擾他們辦案。
崔老頭及時出聲,“陸公安,能不能讓崔亮留在這裡?”
有些事情,他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陸彥城並不知道這一層關係在,只是以為,崔老頭害怕,想讓崔亮陪在身邊。
於是,他點了點頭。
“二十多年以前,那個時候國內外局勢動盪不安。”
“我有一個哥哥,他是個軍人,戰爭一爆發,第一時間就跟隨部隊去了前線。”
“當時家裡就只有我,我媳婦,我剛出生的孩子以及懷孕的嫂子在家裡。”
“我媳婦有個弟弟,整日遊手好閒,有事沒事經常來我家。”
“有一次,他弟弟來家裡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嫂子……”說到這裡,崔老頭抬起頭,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崔亮。
“嫂子長得十分好看,就……就被她弟弟給惦記上了……”
“從那開始,他弟弟就有事沒事經常來我家,每次一來,就去找嫂子。”
“我提醒過他很多次,但是他從來不聽我的,剛開始只是言語上的挑逗,後來慢慢的,就開始動手動腳……”
陸彥城一邊聽著,此時的眉頭已經緊緊擰成了一團!
越往下講,崔老頭臉上的愧疚就越深!當年嫂子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並不是現在自己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能說清的。
“嫂子是個很剛毅的人,無論丁春生怎麼樣逼迫她,她從沒有屈服過。”
“當時嫂子已經懷孕八個月了,在一次丁春生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不幸被丁春生推倒,摔在了地上,於是就早產了……”
“嫂子當時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一點就沒命了。”
“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丁春生害怕這些事情被大哥回來之後知道,於是乾脆……”
說到這裡,崔老頭的聲音變得哽咽了起來。
“他乾脆把嫂子殺害了,丁春芽也是幫兇!嫂子是被他們活活給勒死的!”
“之後,他們又擔心這件事情被人給發現,於是又把嫂子的屍體給剁成了好幾段,想著扔到海邊,讓大海給沖走,但是沒想到,屍體卡在了一塊礁石的下面……”
說到這裡,此時的崔老頭已經泣不成聲了。
一旁的崔亮,更是猩紅著一雙眼,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剛剛崔老頭的一番話,他似乎已經明白了那句“對不起”是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