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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孕期的甜蜜與忐忑

2025-12-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出院後的第二週,深秋徹底轉入了初冬。

周雨彤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身上蓋著柔軟的羊毛毯,手裡捧著一杯溫水。窗外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有些出神。

腹部那道疤痕已經不太疼了,只是偶爾動作大些還會有牽拉感。但另一種不適,卻在這幾天悄然襲來。

胃裡一陣翻湧。

她猛地捂住嘴,放下水杯,踉蹌著衝向衛生間。扶著洗手檯乾嘔了幾聲,卻甚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往上湧。喉嚨火辣辣的,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了。

陳嘉銘從書房衝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趴在洗手檯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細密的冷汗。他趕緊上前扶住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又難受了?”

周雨彤點點頭,說不出話,只覺得胃裡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攪動。

等這一陣過去,陳嘉銘扶著她回到客廳,讓她在沙發上靠好,又去倒了溫水讓她漱口。看著她蒼白的臉,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樣不行,”他說,“從早上到現在,你幾乎沒吃甚麼東西。昨天吃的也吐了一半。”

周雨彤虛弱地靠在他肩上,聲音很小:“醫生說……孕早期反應是正常的。過了三個月就好了。”

“那也不能一直這樣,”陳嘉銘拿起手機,開始查資料,“我看看有甚麼辦法。”

他搜了一堆網頁,一邊看一邊記筆記。檸檬水、薑茶、蘇打餅乾、少吃多餐……各種方法五花八門。看著看著,他忽然站起來:“你等我一下。”

周雨彤看著他走進廚房,不一會兒,裡面傳來切東西的聲音,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輕微響動。她有些好奇,但身上沒力氣,只能靠在沙發上聽著。

大概半小時後,陳嘉銘端著一個托盤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清粥,粥熬得稀爛,米粒幾乎化在了水裡。旁邊是一小碟切得極細的薑絲,還有幾片烤得微黃的全麥吐司。

“我查了,”陳嘉銘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在她身邊坐下,“姜對孕吐有幫助,但你不愛吃薑的味道,我就切得細一點,拌在粥裡可能好接受些。粥很爛,不刺激胃。吐司烤過了,幹一點,聽說也能緩解噁心。”

他說著,舀了一小勺粥,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試試看?就吃一口。”

周雨彤看著他,心裡酸痠軟軟的。她張開嘴,含住了那勺粥。粥確實很爛,幾乎不用嚼,溫溫地滑進胃裡。姜味很淡,幾乎嘗不出來,只有一點微微的辛辣。

“怎麼樣?”陳嘉銘緊張地看著她。

周雨彤慢慢嚥下去,等了幾秒,胃裡居然沒有翻湧的感覺。她點點頭:“好像……還行。”

陳嘉銘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勺:“那就再吃一點。醫生說少吃多餐,我們慢慢來。”

就這樣,他喂一口,她吃一口,一小碗粥吃了足足二十分鐘。期間她又幹嘔了一次,但忍住了沒吐出來。吃完後,陳嘉銘又讓她吃了一小片吐司。

“能吃得下就好,”他鬆了口氣,把碗收走,“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網上說早餐前先吃點乾的,能預防晨吐,明天開始,我早上先給你烤兩片吐司。”

周雨彤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端著托盤去廚房的背影。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雨點開始敲打玻璃窗,發出細密的聲響。

廚房裡傳來洗碗的水聲,還有他低聲哼歌的聲音——不成調,但很輕快。

她忽然覺得,孕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

十二月初,第一次正式產檢。

周雨彤懷孕九周了。按照李主任的安排,今天要做NT檢查,這是孕早期一項重要的排畸篩查。

早上七點,陳嘉銘就醒了。他輕手輕腳下床,先去廚房準備早餐——依然是清粥和小菜,還有兩片烤吐司。等周雨彤醒來時,早餐已經溫在鍋裡了。

“緊張嗎?”吃早餐時,陳嘉銘問她。

周雨彤老實點頭:“有點。怕檢查結果不好。”

“不會的,”陳嘉銘握住她的手,“安安那麼堅強,手術都挺過來了,肯定是個健康寶寶。”

話雖這麼說,但開車去醫院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周雨彤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一直輕輕放在小腹上。陳嘉銘則專注開車,但等紅燈時,他會轉頭看她一眼,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緊張。

醫院產科人很多,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夫妻。陳嘉銘讓周雨彤在等候區坐著,自己去取號、繳費、排隊。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在一群孕婦家屬中顯得格外挺拔,但動作卻有些笨拙——第一次來,不太熟悉流程。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叫到他們的號。

走進B超室,周雨彤躺上檢查床,陳嘉銘站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醫生是個中年女性,語氣很溫和:“放鬆,別緊張,很快就好。”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子上,周雨彤哆嗦了一下。陳嘉銘立刻握緊她的手:“冷?”

“有點。”

探頭上來了,在肚子上輕輕移動。醫生盯著螢幕,滑鼠點了幾下,測量資料。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細微聲響。

“胎兒位置很好,”醫生忽然開口,語氣輕鬆,“你們看,這是頭,這是身體,這是小手小腳。”

陳嘉銘和周雨彤同時看向螢幕。

黑白影像上,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身影清晰可見。圓圓的頭,小小的身體,還有那細細的四肢。它安靜地躺在那裡,像在睡覺。

“心跳看到了嗎?”醫生移動探頭,螢幕上的影像也跟著移動,“這裡,一閃一閃的,就是心跳。很規律,很有力。”

周雨彤睜大眼睛,看著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小點。撲通,撲通,撲通……那麼快,那麼有力。那是安安的心跳,是她孩子的生命跡象。

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陳嘉銘也死死盯著螢幕,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了很久,忽然低聲說:“它……它在動。”

是的,螢幕上的小人兒輕輕動了一下,像伸了個懶腰。然後又恢復了安靜。

“NT值正常,”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發育情況符合孕周。恭喜你們,寶寶很健康。”

從B超室出來,周雨彤手裡拿著那張新鮮出爐的B超單。黑白影像上,安安小小的身影清晰可見。她看了又看,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模糊的輪廓。

陳嘉銘扶著她往外走,腳步都有些飄。走到走廊盡頭,他忽然停下,轉過身,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用力。

“嘉銘?”周雨彤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陳嘉銘沒說話,只是抱著她,臉埋在她頸窩。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頸窩處有些潮溼。

他哭了。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在危機面前面不改色的男人,因為看到孩子的心跳,哭得像個孩子。

周雨彤的眼圈也紅了。她回抱住他,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嘉銘,你看,安安很好,很健康。”

“嗯,”陳嘉銘的聲音悶悶的,“我聽到了。它……它那麼小,心跳卻那麼有力。”

他鬆開她,眼睛紅紅的,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拿過那張B超單,又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放好。

“回家,”他說,聲音還有點啞,“我們回家,給安安做好吃的。”

---

孕吐慢慢減輕了,但另一種困擾接踵而來。

周雨彤發現,自己變得特別容易掉眼淚。

有時候是看電視,看到一個溫馨的廣告,眼淚就下來了。有時候是陳嘉銘給她削個蘋果,切得大小均勻,她看著看著鼻子就酸了。更多的時候,是夜裡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他,忽然就覺得恐慌。

她怕。

怕自己身體不好,影響孩子發育。怕自己不懂怎麼當媽媽,照顧不好孩子。怕生產時出意外——她腹部有舊傷,醫生說分娩風險會比普通孕婦高。怕孩子生下來不健康,怕自己給不了它最好的生活。

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在夜深人靜時瘋狂生長。

這天夜裡,她又醒了。

窗外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帶。她側躺著,看著陳嘉銘沉睡的側臉。他的呼吸很平穩,眉頭舒展著,看起來很安心。

可她睡不著。

她輕輕起身,想去客廳坐坐。剛一動,陳嘉銘就醒了——他現在睡眠很淺,她稍微有點動靜他就會察覺。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但很清醒。

“沒事,”周雨彤小聲說,“睡不著,想出去坐坐。”

陳嘉銘也跟著坐起來,開啟床頭燈。暖黃的光線瞬間充滿房間,他看清了她的臉——眼睛紅紅的,臉上有淚痕。

“又哭了?”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周雨彤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陳嘉銘沒說話,只是把她抱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嘉銘,”周雨彤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怕。”

“怕甚麼?”

“怕我當不好媽媽,”她哽咽著說,“怕我身體不好,影響安安。怕生它的時候……出甚麼事。怕它生下來,我不能給它最好的。”

陳嘉銘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雨彤,看著我。”

周雨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陳嘉銘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你聽著。第一,你會是個好媽媽,因為你愛它,這就夠了。第二,你的身體在恢復,醫生說一切都在變好。第三,生產的事我們聽醫生的,到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有事的。第四——”

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第四,我們不需要給它‘最好的’,我們只需要給它‘我們的愛’。它會知道,它的爸爸媽媽很愛它,這就夠了。”

周雨彤的眼淚還在流,但心裡那股恐慌,好像被他的話一點點撫平了。

“可是……”她抽噎著,“我控制不住……總是想這些……”

“我知道,”陳嘉銘把她摟得更緊了些,“醫生說這是激素影響,正常的。你想哭就哭,想說甚麼就說,我都在。”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雨彤,我們經歷了那麼多,連生死都一起闖過來了。還有甚麼好怕的?安安會選擇我們當它的爸爸媽媽,就是相信我們能保護好它。”

周雨彤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房間裡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嘉銘,你以後……不能只寵孩子,不寵我。”

陳嘉銘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笑聲從胸腔傳出來,震得她耳朵發癢。

“不會,”他笑著說,“我寵它,是因為它是你的孩子。我最寵的,永遠是你。”

周雨彤也笑了,眼淚還沒幹,但笑容是真實的。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深深地埋進他懷裡。

“那我們說好了,”她悶聲說,“等安安長大了,你要告訴它,它媽媽懷它的時候多辛苦,你要讓它好好孝順我。”

“好,”陳嘉銘應得毫不猶豫,“等它長大了,我就告訴它,它媽媽為了生它,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眼淚。它要是不孝順你,我就揍它。”

周雨彤噗嗤笑出聲:“哪有你這樣當爸爸的。”

“我就這樣,”陳嘉銘理直氣壯,“誰讓我老婆最大。”

窗外的月亮悄悄移了位置,月光從地板上慢慢爬到床上,照在他們相擁的身影上。

夜還很長,但周雨彤覺得,自己好像能睡著了。

有他在,那些恐懼和不安,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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