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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父母帶走

2025-11-20 作者:好想夢成真

陳嘉銘那句“別讓我對你,連最初的那點美好回憶,都覺得噁心”,像一道最終的、殘酷的判決,不僅擊碎了周雨彤所有的痴心妄想,也徹底抽空了她反抗的力氣。她癱軟在地,如同一具被剝離了靈魂的空殼,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連淚水都似乎流乾了,只剩下無聲的、絕望的喘息。

周志強看著女兒這副魂不守舍、幾乎要碎掉的模樣,心如刀絞,卻又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羞憤。他知道,再留在這裡,也只是自取其辱,將最後一點殘存的顏面都丟在地上任人踐踏。他不能再任由女兒這樣瘋魔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帶著塵埃和心碎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痛。他看向身旁同樣淚流滿面、幾乎站立不穩的妻子李梅,用眼神傳遞了一個堅定的訊號——必須走了。

李梅接收到了丈夫的目光,她看著地上彷彿只剩下一口氣的女兒,母性的本能讓她心痛得無法呼吸。可她也看清了局勢,看清了陳嘉銘那毫不掩飾的決絕和冰冷。再糾纏下去,受傷最深的,只會是她的女兒。她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痛楚和決心。周志強率先彎下腰,他那雙曾經託舉過女兒童年、也曾簽下無數商業合同的大手,此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抓住了周雨彤的一條胳膊。李梅也同時上前,忍著手臂的顫抖,抓住了女兒的另一條胳膊。

“起來,雨彤,跟爸媽回家。”周志強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他不想再看到女兒在這裡受辱了。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將周雨彤從地上架起來時,原本如同失去所有生機的周雨彤,身體裡不知從何處又迸發出一股絕望的力量。她像是溺水者在本能地掙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哽咽,被父母架起的手臂猛地回縮,十根手指如同鐵鉗一般,再次死死摳住了沙發那堅實的木質腿腳,指甲因為用力而瞬間翻起,滲出殷紅的血絲,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不……我不走……我不走……”她搖著頭,散亂的頭髮黏在淚痕交錯的臉上,眼神渙散,卻執拗地定在陳嘉銘的方向,嘴裡反覆唸叨著,聲音微弱卻帶著令人心顫的固執,“嘉銘……我不走……”

周志強看著女兒那摳得發白、甚至滲血的手指,心頭火起,更是痛極。他不能再任由她這樣作賤自己了!“由不得你!”他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心痛,手上加大了力道,和李梅一起,幾乎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強行將周雨彤緊扣在沙發腿上的手掰開。

那過程,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一場愛與痛、固執與無奈的殘酷拔河。周雨彤的指尖在木質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和點點血跡,她的反抗微弱卻持續,像離水的魚,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終於,她的手指被完全掰開。失去了最後的依附,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徹底軟倒在父母懷裡。周志強和李梅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拖半抱,架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女兒,腳步踉蹌地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周雨彤彷彿迴光返照一般,猛地扭過頭,用盡胸腔裡最後一絲氣息,朝著那個始終坐在沙發上、如同冰冷雕塑般的背影,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絕望到骨髓裡的哭喊:

“嘉銘——對不起——!!嘉銘——!!”

那聲音,像是杜鵑啼血,蘊含著無盡的悔恨、不甘、愛戀和徹底的絕望,穿透了房門,在空曠的樓道里猛烈地迴盪、撞擊,每一個音節都撕扯著人的耳膜和心臟。然後,隨著父母沉重的、無法停留的腳步,那哭喊聲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最終消散在樓梯的拐角,只剩下空洞的迴音,證明著方才那場心碎的離別。

“砰——”

一聲不算太重,卻無比清晰的關門聲響起。

厚重的實木門板,徹底隔絕了門外的一切聲音,也隔絕了那個哭喊著的、他曾經視若生命的女人。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客廳裡,只剩下滿屋冰冷的紙箱,牆上那片空白的印記,茶几上那份刺眼的協議,以及,沙發上那個維持著筆直坐姿,彷彿亙古未動的男人。

陳嘉銘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雕像。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很久。

耳朵裡,似乎還在迴盪著她那最後一聲淒厲的“嘉銘——”。眼前,似乎還能看到她被父母架走時,那回頭一瞥中,碎裂成粉末的眼神。

門外,終於徹底安靜下來了。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緊緊包裹,密不透風,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他那挺直如松的背脊,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像是某種支撐到了極限的堤壩驟然崩塌,他猛地從沙發上滑落,高大的身軀蜷縮起來,緩緩地、沉重地蹲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將整張臉深深地、用力地埋了進去,彷彿要將自己藏進一個絕對黑暗、絕對安全的角落。

起初,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他寬闊的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細微地顫抖起來。那顫抖越來越劇烈,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倔強不肯凋零的樹葉。

然後,一聲極其壓抑的、彷彿是從胸腔最深處被硬生生擠壓出來的嗚咽,漏了出來。那聲音破碎不堪,帶著血絲,帶著被強行碾碎的驕傲和五年傾覆的感情。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壓抑的、破碎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終於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封鎖,在這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空曠而冰冷的婚房裡,低低地、絕望地響了起來。

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撕心裂肺的喊叫。

只有那壓抑到了極致,反而顯得更加痛苦和絕望的嗚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冷靜決絕、提出離婚的陳嘉銘;不是那個在商場上初露鋒芒的集團副總;他只是一個……剛剛親手埋葬了自己五年愛情、痛失所愛的普通男人。

他的眼淚,不為別的,只為那場盛大開場,卻狼狽落幕,最終死去的……愛情而流。

溫熱的液體浸溼了西褲的布料,他卻毫無所覺。只是將臉埋得更深,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任由那積壓了一夜一天的痛苦、委屈、失望和那無法言說的、刻骨銘心的愛戀,隨著這遲來的、不為人知的眼淚,一同傾瀉在這無人看見的角落。

滿屋的紙箱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無言的送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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