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內侍讀完,她微微欠身,接過聖旨,輕聲道:
“臣妾代燕趙公,謝陛下隆恩。”
內侍笑道:“
公主客氣了。
陛下還說了,燕趙公勞苦功高,這些賞賜是應當的。
日後還要仰仗燕趙公為國分憂呢。”
林悅心點點頭,命人賞了內侍,又安排他去歇息。
待眾人散去,她捧著那道聖旨,看了又看,眼中滿是歡喜。
“一等公爵……兵馬大元帥……”
她喃喃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王兄終於肯重用他了。
這下好了,他再也不用擔心別人說他是……”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她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片天空,輕聲自語:
“李方清,你知道嗎?
你現在是大元帥了,是一等公爵了。
和我父親當年一樣……”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但她很快將那股擔憂壓了下去。
“不會的。”
她對自己說,
“他不會有事的。”
鐵關城,城主府。
李方清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中拿著那份剛剛送到的聖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面前,李存孝、宋慈、楊士奇、胡雪巖、張儀幾人圍坐,臉上都帶著喜色。
李存孝第一個開口,咧嘴笑道:
“主公,恭喜啊!
一等公爵,兵馬大元帥!
這下您跟那凌海老狗平起平坐了!”
宋慈難得露出笑容,抱拳道:
“恭喜主公。”
楊士奇捋著鬍鬚,感慨道:
“主公這些年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如今終於名正言順地成了一等公爵。
這是主公應得的。”
胡雪巖也笑道:
“主公,這下咱們的商路,可以更暢通了。
兵馬大元帥的名頭,哪個關卡敢攔?”
張儀搖著羽扇,悠然道:
“主公,這爵位和官職,雖是虛名,卻也是實權。
以後行事,更加名正言順了。”
眾人紛紛道賀,氣氛熱烈。
然而,李方清卻只是搖了搖頭,將聖旨隨手放在案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
“我只看重一件事——他承認不承認那些地區各自為政。”
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衛青站在一旁,聞言笑了笑,開口道:
“主公,這您就不用擔心了。
如今咱們手中有兵,城裡的官員都是咱們自己人,他不承認也得承認。”
李方清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有一個名分,還是很必要的。
至少,以後辦事,不用再遮遮掩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追根究底,還是得靠咱們自己。
有兵,有城,有人,才有說話的底氣。
這些東西,不是他封的,是咱們打下來的。”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李存孝咧嘴笑道:
“主公說得對!甚麼大元帥,甚麼一等公爵,都是虛的。
咱們手裡的刀,才是真的!”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他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目光深邃如潭。
“接下來,該想想,下一步怎麼走了。”
他喃喃道。
身後,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知道,主公說的“下一步”,絕不會是停下來享受榮華富貴。
更大的棋,還在後面。
半個月後,燕趙城的天空格外晴朗。
李方清的隊伍從北門緩緩入城。
他沒有大張旗鼓,沒有鑼鼓喧天,只是帶著數百親衛,靜靜地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
即便如此,沿途的百姓們還是認出了他,紛紛駐足行禮,有人甚至跪在路邊,高呼“國公爺萬歲”。
李方清坐在馬上,微微頷首致意,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這半個月的奔波,從東北到燕趙,千里迢迢,馬不停蹄,縱使他鐵打的身子,也難免感到倦意。
但他還是堅持騎馬進城,沒有坐車。
他知道,燕趙城的百姓在看著他,他不能露出絲毫的軟弱。
總督府的大門越來越近。
門前,兩排侍衛肅然而立,見他到來,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而最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公主林悅心一襲淡雅的衣裙,髮髻高挽,面容清麗,正含笑望著他。
她的身後,是府中的僕役丫鬟,站成兩排,恭迎主人歸來。
李方清翻身下馬,緩步走向她。
林悅心微微欠身,輕聲道:
“國公一路辛苦。”
李方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陽光灑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一汪春水;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欣喜,幾分羞澀,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方清忽然覺得,這半個月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林悅心微微一怔,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
她想要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李方清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那溫柔裡,有疲憊後的放鬆,有久別重逢的欣喜,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個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地方。
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林悅心渾身一顫,隨即整個人軟了下來。
她靠在李方清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風塵僕僕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國公……”
她輕聲道。
李方清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叫我的名字。”
林悅心愣了一下,隨即紅了臉,輕聲道:
“方清……”
李方清笑了。
他攬著她的腰,轉身向府中走去。
身後,親衛們和僕役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看。
進了府中,林悅心親自服侍李方清沐浴。
熱水早已備好,撒著乾爽的花瓣,冒著嫋嫋的熱氣。
李方清褪去衣衫,坐進浴桶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溫熱的包裹著他,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