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海盜的訊息,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白沙城。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城中心的廣場上就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擠滿了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滿臉激憤的漢子,也有探頭探腦的孩童。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期待已久的時刻。
日上三竿,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城北傳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李存孝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兩排甲冑鮮明的燕趙兵卒。
他們押著五個五花大綁的俘虜——
那五個海盜頭目,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兇悍,個個蓬頭垢面,面如死灰,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拖著往前走。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打死他們!”
“殺千刀的海盜!還我丈夫命來!”
“畜生!畜生!”
爛菜葉、臭雞蛋、石塊,如雨點般砸向那五個海盜頭目。
一個婦人衝上前,死死抓住其中一個海盜的衣領,撕心裂肺地哭喊:
“你殺了我男人!你殺了我男人!我要你償命!”
燕趙兵卒連忙上前拉開她,好言相勸:
“大嫂別急,馬上就砍頭,馬上就砍頭!”
五個海盜被押到廣場中央的刑臺上,一字排開,跪在地上。
劊子手提著鬼頭大刀,站在一旁,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李存孝大步走上刑臺,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聲如洪鐘:
“諸位!這五個,就是禍害咱們白沙城多年的海盜頭目!
這些年,他們殺了多少人,劫了多少船,搶了多少財,想必諸位比俺老李更清楚!”
人群又是一陣憤怒的吶喊。
李存孝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他轉過身,對著那五個海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俺奉國師之命,就在這兒,把他們——砍了!”
“好!”
人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砍!”
李存孝一聲令下。
劊子手手起刀落,五顆人頭幾乎同時落地!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刑臺,也染紅了圍觀者們的眼睛。
短暫的寂靜之後,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好!”
“殺得好!”
“老天開眼啊!”
人們歡呼著,跳躍著,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仰天長嘯,有人跪在地上對著刑臺的方向磕頭。
多年的仇恨,多年的恐懼,多年的壓抑,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洩。
李存孝站在刑臺上,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默默轉身,走下刑臺。
身後,歡呼聲還在繼續,久久不息。
與此同時,城中的各個工坊,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胡雪巖帶著幾名隨從,從城東開始,一家一家地走訪。
他的腳步不快,卻很有章法——每到一個工坊,都會細細檢視工坊的規模、存貨、人手,然後與工坊主攀談許久。
第一家,是城東的王記布坊。
布坊的掌櫃姓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胡先生!您怎麼有空來小號?
快請進快請進!”
胡雪巖笑著擺擺手,也不進去,就在門口站著,開門見山:
“王掌櫃,你這布坊,現在有多少存貨?”
王掌櫃一愣,隨即連忙道:
“存貨倒是不多,也就……也就二三十匹。
不過胡先生若是需要,小的連夜趕工,十天之內,能趕出五十匹!”
胡雪巖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清單,遞給王掌櫃:
“你看看,這個數,能做嗎?”
王掌櫃接過清單,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五百匹!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要定製五百匹棉布、三百匹細麻布、兩百匹粗布!
“五……五百匹?!”
王掌櫃的聲音都在發顫,
“胡先生,這……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小號人手有限,恐怕……”
胡雪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掌櫃別急。
這單子,不只是給你一家的。
城西還有兩家布坊,城南還有一家,你們幾家分著做。
你負責棉布,他們負責麻布和粗布。
人手不夠,就招人。
工錢,國師府出。”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到王掌櫃手中:
“這是定金,五百兩。
剩下的,交貨時結清。”
王掌櫃低頭看著手中的銀票,眼睛都直了。
五百兩!這可是他布坊大半年的流水!
他猛地抬起頭,連連作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胡先生放心!胡先生放心!
小的一定……一定把活兒幹好!幹漂亮!”
胡雪巖笑著點點頭,轉身向下一個工坊走去。
王掌櫃捧著那張銀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夥計提醒,他才如夢初醒,一蹦三尺高,對著夥計大喊:
“快去!快去把隔壁的老李、老張都叫來!就說有大生意!
讓他們都來幫忙!”
第二家,是城西的老鐵匠鋪。
鋪子裡,一個滿身肌肉、面板黝黑的漢子正掄著大錘,叮叮噹噹地打鐵。
火星四濺,映照著他古銅色的臉龐。他姓趙,是城中最好的鐵匠,人稱“趙鐵錘”。
胡雪巖走進鋪子,趙鐵錘抬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停手,悶聲悶氣道:
“客官要打甚麼?”
胡雪巖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張清單,遞到他面前:
“趙師傅,你看看這個。”
趙鐵錘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手上的大錘差點掉在地上——五百把鐮刀、三百把鋤頭、兩百把鐵鍬、一百把斧頭、五十口鐵鍋……
“這……這……”
趙鐵錘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胡雪巖。
胡雪巖又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旁邊的案板上:
“這是定金,八百兩。
剩下的,交貨時結清。
人手不夠,就招徒弟。材料不夠,就去買。
錢,國師府出。”
八百兩!
趙鐵錘看著那張銀票,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猛地丟下大錘,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銀票,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彷彿捧著的是稀世珍寶。
“胡先生!您放心!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