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卻堅定:
“國師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
小的走南闖北二十餘年,東南各城哪個碼頭沒去過?
哪家商行沒打過交道?
小的定當竭盡全力,讓沿途每一座城、每一個商隊都知道國師的威名!
都知道銀沙堡水軍的壯舉!”
李方清含笑點頭,親手將他扶起:
“有勞周掌櫃了。”
周掌櫃抹著眼淚,又敬了三杯酒,這才千恩萬謝地告辭離去。
艙門關上,古月子爵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國師,那一成貨物……可不少啊。
就這麼推了,是不是有點……”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古月,眼光放長遠些。
那點錢財,不過是蠅頭小利。
讓周掌櫃替咱們宣揚,比那點錢財值錢百倍。
等著瞧吧,用不了多久,整個東南沿海,都會知道銀沙堡水軍的名號。”
古月子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惋惜漸漸被敬佩取代。
翌日清晨,兩支船隊在海上分道揚鑣。
周掌櫃的三艘商船揚帆向北,返回白沙城;
李方清率領的銀沙堡船隊則繼續向南,駛向下一個目的地——定海城。
船行半日,前方的海平面上,漸漸浮現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定海城依海而建,城牆巍峨,港口開闊,比銀沙堡更加繁華熱鬧。
碼頭上桅杆如林,商船往來不絕,隱約可見城中的樓閣層層疊疊,一派興旺景象。
船隊緩緩駛入港口。
碼頭上原本忙碌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向這支突然到來的船隊。
當看到船上押送的數百名俘虜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施琅指揮水兵們押著海盜俘虜率先下船。
那些海盜個個蓬頭垢面,雙手反綁,被繩索串成一串,在兵卒的呵斥下踉蹌前行。
他們垂頭喪氣,目光呆滯,與昨日在海上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雲泥。
李方清、古月子爵、秦良玉、李存孝等人緊隨其後。
秦良玉一身戎裝,英姿颯爽;
李存孝魁梧如山,扛著那柄駭人的巨斧,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八百燕趙精兵列隊而行,甲冑鮮明,步伐整齊,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讓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
從碼頭到城門,從城門到城中主街,道路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當那些海盜俘虜走過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憤怒的呼喊。
“打死他們!這些畜生!”
“我表叔就是被海盜害死的!
殺了他們!”
“扔菜葉!扔雞蛋!”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石塊,如雨點般砸向那些海盜俘虜。
海盜們抱頭鼠竄,卻被繩索牽住,只能在兵卒的呵斥下繼續前行。
幾個眼尖的商人擠到最前面,定睛一看,突然驚呼起來:
“那……那個獨眼龍!
是海狼幫的二當家!去年劫過我們的船!”
“還有那個!疤臉那個!我認得他!
他手上沾了咱們多少兄弟的血!”
呼喊聲此起彼伏,圍觀的人群更加激憤。
押送的兵卒不得不加強戒備,防止憤怒的百姓衝上來把人撕成碎片。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全城。
當李方清一行走到城中央的十字街口時,定海城的城主——
定海伯嶽霆,已經率領城中大小貴族官員,浩浩蕩蕩地迎了上來。
嶽霆年約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海風磨礪出的粗獷。
他身披輕甲,腰懸長刀,身後跟著七八名伯爵、子爵,以及十幾名穿著官袍的文職官員。
古月子爵遠遠看見,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嶽霆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嶽霆哈哈大笑,一把扶住古月子爵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驚喜:
“古月賢弟!你怎麼來了?
還帶著這麼多船和兵?
這些海盜……莫非是你們抓的?”
古月子爵笑著點頭,側身讓出李方清,鄭重介紹道:
“嶽霆兄,這位是來自王都的國師大人。
此番南下,正是國師親自坐鎮指揮。
那些海盜,也是國師運籌帷幄,銀沙堡水軍奮力擒獲的!”
嶽霆聞言,神色一凜,連忙整理衣袍,鄭重其事地向李方清行了一禮:
“定海城城主嶽霆,見過國師大人!
國師遠道而來,嶽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李方清含笑還禮,語氣溫和:
“嶽城主不必多禮。
本官此次南下,本是要前往白沙城支援剿匪。
路過貴寶地,正好將這些俘虜交給貴城處置。”
嶽霆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敬佩之色:
“國師此舉,真是大快人心!
這些海盜為禍多年,我東南沿海商民深受其害。
如今國師一戰擒獲數百,可謂替咱們出了一口惡氣!”
他轉身對身後的貴族官員們道:
“諸位,這位便是王都來的國師大人!
這些海盜,便是國師率銀沙堡水軍擒獲的!”
貴族官員們紛紛上前行禮,臉上滿是敬佩與感激。
幾個年長的伯爵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握著李方清的手連連道謝。
李方清一一還禮,隨後對嶽霆道:
“嶽城主,本官只是路過,將這些俘虜交給你們處置後,便要啟程繼續南下,援助白沙城。
就不叨擾了。”
嶽霆一聽,連連擺手:
“這怎麼行!
國師遠道而來,又立下如此大功,若不讓嶽某盡一盡地主之誼,嶽某日後還有何面目在定海城立足?
國師務必留下休整幾日,讓嶽某好好款待!”
身後的貴族官員們也紛紛附和:
“對對對!國師一定要留下!”
“讓我們儘儘心意!”
李方清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嶽城主盛情,本官便卻之不恭了。
不過——”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官有一個條件。”
嶽霆連忙道:
“國師請講!”
李方清微微一笑:
“本官留下休整可以,但動身前往白沙城時,要帶著貴城的水軍一起出發。”
此言一出,嶽霆身後的一眾貴族官員面面相覷,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