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都打磨得一絲不苟,材質上乘,工藝精湛,絕非草原上尋常鐵匠鋪甚至貴族私坊能夠打造。
它們沉默地陳列在那裡,卻彷彿帶著沙場特有的殺伐之氣與令人安心的堅固感。
兩位公爵和兩位侯爵的呼吸明顯一滯,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他們是馬背上的貴族,最識貨的便是刀劍弓馬!
眼前這些裝備,無論是單個武器的鋒利與堅韌程度,還是甲冑的防護性與靈活性,乃至馬具的舒適與耐用,都遠超他們平日所用,甚至比王庭禁衛軍的標準裝備看上去還要精良!
“這……這些都是……”
一位面色赤紅、以勇武著稱的公爵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觸控一柄懸掛的彎刀,又在半途停下,轉頭看向李方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歎。
另一位較為沉穩的侯爵,則仔細打量著那些甲冑的連線處和甲葉的疊壓方式,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天工之作!簡直是天工之作!
國師,這些……這些軍備,可是出自燕趙工匠之手?”
李方清面帶微笑,語氣平靜:
“正是。此乃燕趙工坊最新制式,用料、工藝皆屬上乘。
無論是馬上劈砍的彎刀,還是步戰格擋的長槍,亦或是這輕便堅固的鎧甲,都經過實戰檢驗。”
最先開口的那位紅面公爵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渴望,語氣帶著試探:
“國師大人,如此精良的裝備……可否……可否成批次地售賣給我等?”
他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三人,
“價錢好商量!”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也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方清。
擁有這樣的裝備,意味著部族私兵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提升,在這草原的權力博弈中,無疑將佔據極大優勢。
李方清臉上的笑容不變,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一直安靜旁觀的葉連身上,聲音清晰而沉穩:
“諸位,這些裝備,自然是可以提供的。
不過,”
他頓了頓,在四人急切的目光中,緩緩道:
“它們並非簡單的商品。
實不相瞞,這一批,乃至未來更多、更好的軍備,包括後續可能提供的戰術指導、邊軍聯訓……
其首要目的,是為了確保葉連王子殿下,在需要的時候,擁有足夠的力量來維護王國的穩定與繁榮,踐行他富民強國的理念。”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李方清不是在單純賣軍火,他是在為葉連積聚武力資本,而他展示這些,既是一種實力的炫耀,更是一種站隊的邀請——
支援葉連,你們就能獲得這些超越時代的精良裝備和潛在的支援;
反之,或許就與這些強化力量的機會無緣。
地下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火光在精良的刀甲上跳動,映照著四位克榮大貴族變幻不定的臉色。
支援王子爭儲,風險巨大;
但眼前實打實的武力增強誘惑,以及葉連在赤水展現出的能力和國王明顯的青睞,又讓他們難以割捨。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息。
那位紅面公爵猛地一捶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轉向葉連,單膝跪地,行了一個隆重的草原禮節,聲音洪亮:
“王子殿下!
您的才幹與仁德,赤水為證!
老臣拓跋雄,願率部族,全力支援殿下!
未來王國,需要殿下這般明主引領!”
他這一帶頭,另外那位較為沉穩的侯爵也深吸一口氣,躬身道:
“殿下赤水之政,利國利民,臣,慕容澤,亦願追隨殿下,共謀克榮強盛!”
剩餘兩位對視一眼,也再無猶豫,齊齊向葉連表示效忠。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一旦表態,便意味著其麾下龐大的部族力量、私兵、財富,都將在一定程度上與葉連繫結。
葉連連忙上前,親手扶起拓跋雄,又對其他人溫言道:
“諸位大人快快請起!
今日邀諸位前來,本是為互通有無,增進情誼。
我們所做一切,說到底,都是為了父汗的王國能更加富足強盛,讓草原上的子民都能安居樂業。
往後,還需多多倚仗諸位扶持。”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低,將一場隱含武力威懾與政治結盟的會面,重新拉回到“為了王國”的大義名分上,給足了四位大貴族面子,也緩和了地下室中剛剛有些緊繃的氣氛。
李方清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展示獠牙,再給予蜜糖,最後用大義名分包裹。
東北部這片廣袤區域,最強大的四個地頭蛇,已經初步擺正了位置。
葉連的儲君之路,又多了幾塊沉甸甸的基石。
而燕趙的觸角與影響力,也隨著這些精良的刀劍甲冑,更深地楔入了這片草原的肌理之中。
火光搖曳,映照著眾人各異卻已達成初步共識的面容,這間地下室裡的交易,其價值遠超地上所有貨物之和。
鷹揚城議事廳旁最大的宴會廳內,數十盞銅燈與壁上的火把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一張足以容納上百人的超長鬍桃木餐桌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上面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銀製餐具和水晶酒杯,在火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宴會正式開始。
葉連王子作為召集人與未來的核心,自然居於長桌正中的主位。
他的左手邊,首位便是李方清,象徵著其“國師”的超然地位與親密盟友關係。
右手邊,則依次是東北部地位最尊崇的兩位公爵和兩位侯爵。
其餘十幾位伯爵、三十餘位子爵及有分量的男爵們,則按照爵位高低與實力強弱,分坐於長桌兩側延伸開去的位置。
雖然座位安排暗含等級,但此刻廳內氣氛卻因之前的“參觀”與展銷而顯得熱絡了許多,低聲交談與好奇的目光在席間流動。
見眾人已按序落座,侍立一旁的燕趙侍從首領看向李方清。
李方清微微頷首,隨即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聲音落下,側廳的門扉無聲滑開。
兩隊身著統一素淨服飾、訓練有素的侍女,手捧鎏金銀盤或溫潤的陶瓷大碗,步履輕盈而有序地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