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將軍威武!”
周圍的蠻族騎兵爆發出震天歡呼。
這斬將奪旗的蠻族猛將,正是當初在白鹿部邊緣被王保保收服、又在摔跤場上被王保保打服的“禿鷲”哈森!
如今,他已是王保保麾下一員得力副將,對王保保忠心耿耿,作戰勇猛無比。
主將陣亡,伏兵四起,鐵壁城這支五百人的“精銳”頓時士氣崩潰,丟下百餘具屍體和大批傷員、戰馬,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鐵壁城。
訊息傳回,赫連雄驚怒交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派去的大將,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蠻子砍了腦袋?
西邊那些部落,何時有了如此戰力?
他當然不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是王保保在暗中佈局。
早在察覺鐵壁城有異動,並瞭解到他們長期欺凌西邊弱小部落後,王保保便開始了秘密行動。
他以南部草原聯盟(蒼狼、白鹿等部)的名義,派出小股精銳(以哈森等歸附將領為首),攜帶部分物資,悄悄滲透到鐵壁城西邊的草原地帶。
他們的任務並非直接與鐵壁城開戰,而是:
第一,暗中聯絡並組織那些受欺壓的小部落,傳授一些簡單的防禦和遊擊技巧,提供少量武器;
第二,更重要的是,在鐵壁城騎兵可能襲擾的區域,提前將真正的部落牧民向更安全的後方(南部聯盟控制區或更西邊)疏散撤離;
第三,在撤離後的空營地或合適地點,埋伏下由哈森等將領率領的精銳偽裝部隊,披著破舊皮袍,住著空帳篷,偽裝成“不屈的部落民”,專等鐵壁城軍隊前來“敲打”。
於是,當赫連雄的軍隊氣勢洶洶地撲來時,他們以為面對的還是那些軟弱可欺的牧民,卻一頭撞上了王保保精心佈置的、由百戰老兵偽裝的“鐵刺蝟”。
哈森陣斬敵將,正是這“刺蝟”最鋒利的一根刺。
經此一役,王保保不僅沉重打擊了鐵壁城的氣焰,繳獲了一批裝備馬匹,更將西邊草原的零散部落民心進一步收攏——
是他派人來保護他們,幫他們懲罰了惡霸。
而他自己,則繼續隱在幕後,彷彿這一切都只是“草原部落”自發的反抗。
鐵壁城西邊的草原,表面上依舊是那些窮困弱小的部落,實際上,卻已悄然變成了王保保預設的戰場和情報前哨,以及消耗、羞辱鐵壁城力量的無形泥潭。
赫連雄的每一次憤怒出擊,都可能撞上另一個“哈森”,陷入另一場精心準備的“意外”伏擊。
而真正的部落民眾,早已在王保保的庇護下,轉移到了安全地帶。一張針對鐵壁城的無形大網,正從它最意想不到的西側,緩緩收緊。
鐵壁侯赫連雄的憤怒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了!
心腹大將被陣斬,五百精銳損兵折將,城門口懸掛敵將頭顱示眾的計劃成了天大的笑話,反而讓鐵壁城的威名在西邊草原成了一個被反覆嘲弄的梗。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事後多方探查,竟然始終無法確定那支“蠻族伏兵”的確切歸屬,彷彿真是從地底下冒出來、又消失在風中的幽靈。
“恥辱!奇恥大辱!”
赫連雄在城主府內咆哮,聲震屋瓦,
“本侯親自出馬!
倒要看看,是哪裡來的魑魅魍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傳令,點齊三千精騎,本侯要親征,將西邊那些不長眼的羊糞部落,統統踏為齏粉!
雞犬不留!”
他不再信任任何部將,決定親自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掃平禍患,重振鐵壁雄風。
三千鐵騎,盔甲鮮明,刀槍如林,在赫連雄的親自統領下,浩浩蕩蕩開出鐵壁城,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撲向西邊草原。
根據之前探馬(這些探馬能活著回來已屬僥倖)模糊的報告,赫連雄徑直殺向一個據說有反抗跡象的“灰雁部”舊址方向。
他要從這裡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清洗。
然而,當他率軍抵達那個預想中的目標時,看到的卻是一片令人心頭髮涼的寂靜。
氈包還在,有些甚至冒著炊煙(其實是故意點燃的溼柴),圈欄也在,但……空無一人。
沒有驚慌奔逃的牧民,沒有咩咩叫的牛羊,甚至連條看家的狗都沒有。
整個營地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破舊氈布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禿鷲盤旋的陰影。
“空營?”
赫連雄勒住戰馬,眉頭緊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這太詭異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營地周圍那些看似自然的土丘、溝壑、以及更遠處的稀疏樹林後,驟然響起了低沉而連綿的號角聲!
緊接著,無數身影如同從大地中生長出來一般,迅速列陣。
他們並非散亂的牧民,而是佇列嚴整、兵甲雖雜卻殺氣凜然的軍隊!
正中一面大旗迎風展開,上面繡著一頭猙獰的蒼狼——正是王保保的帥旗!
王保保本人,一身精悍皮甲,手持長刀,策馬立於陣前,目光冷冽地看著陷入包圍、驚疑不定的赫連雄。
“赫連侯爺,別來無恙?”
王保保的聲音透過寒風傳來,
“等你很久了。”
“王保保?!是你!”
赫連雄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所有事。
甚麼蠻族部落反抗,甚麼馬賊流竄,全是幌子!
是王保保,是崇明城在背後搞鬼!
“好!好一個李方清!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卑鄙?”
王保保嗤笑一聲,
“比起你鐵壁城年年欺凌弱小、劫掠無度,我這不過是請君入甕,自衛反擊罷了!
赫連雄,今日便是你為昔日跋扈付出代價之時!”
“狂妄!給我殺!”
赫連雄暴怒,揮刀下令衝鋒。
他自恃兵力相當(他三千,王保保看起來約四千,但多為“部落兵”),己方裝備精良,又是鐵壁精銳,野戰豈會怕這些烏合之眾?
然而,戰鬥一開始,赫連雄就發現自己錯了。
王保保的軍隊絕非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