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表示,崇明城將派出精銳部隊作為骨幹,並邀請各城派兵協同,組成數支聯合剿匪隊伍,根據情報,對西南區域內幾股為禍最烈的土匪進行定點清剿。
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各城響應。
匪患是他們的共同痛點,嚴重影響稅收和民生,以往單獨清剿往往效果不彰。
如今有兵強馬壯的崇明軍牽頭,又能觀摩學習,何樂而不為?
很快,剿匪行動轟轟烈烈地展開。
李方清派出了以衛青統籌、王保保、李靖等將領具體指揮的多支混編部隊。
這些隊伍中,崇明軍是鋒刃,各城派來的軍隊則負責協同、圍堵、清掃戰場。
行動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展示與磨合。
崇明軍展現出的高效情報蒐集能力(得益於日益完善的情報網和《燕趙日報》的基層觸角)、精準的奔襲戰術、嚴明的軍紀(不擾民,繳獲歸公統一分配),以及精良的裝備配合,讓各城派來的軍官和士兵大開眼界,暗自咋舌。
而李方清也透過觀察,對各城軍隊有了清晰認知:
黑巖城兵卒悍勇,但軍紀稍散,擅長山地攻堅;
青巖城裝備尚可,但戰術略顯呆板;
松河城水軍頗有章法,但步卒較弱;
黃沙城士兵耐苦戰,但缺乏系統訓練……
這些資訊,被他默默記下,成為未來調整聯盟防務、甚至進行針對性“援助”或“交流”的依據。
剿匪過程並非一味殺戮。
對於小股土匪或那些明顯是被生活所迫、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的窮苦人,聯合部隊在佔據絕對優勢後,往往會給出選擇:
放下武器,接受整編;或者,被就地消滅。
李方清早有明令:
“匪亦有別。
罪大惡極、冥頑不靈者,殺無赦,以儆效尤。
其餘協從、或因飢寒所迫者,可甄別吸納,給予改過自新、搏取功名之路。”
在王保保、李靖等人的具體執行下,這項政策得到了靈活運用。
幾場戰鬥下來,竟有超過三百名年紀較輕、體格健壯、並無太大惡行的土匪俘虜,在經過初步整訓和思想教育(核心是講述燕趙軍的待遇、紀律和前景,對比土匪朝不保夕的生活)後,自願加入了燕趙軍的外圍輔兵或工程隊伍,其中部分表現優異者甚至有望在未來補充進正規部隊。
這不僅削弱了土匪的潛在兵源,更為燕趙軍吸收了熟悉當地山野情況的兵員。
隨著一股股為禍多年的匪寨被連根拔起,主要商道上的關卡被清除,西南地區的治安為之一靖。
商旅們發現,道路變得前所未有的安全,運輸貨物的損耗大大降低。
各城的普通百姓也發現,下鄉收稅的衙役膽子大了,城外田莊被劫掠的報官少了。
更重要的是,在這次持續數月、波及數城的聯合剿匪行動中,“崇明城”和“燕趙侯李方清”的名字。
隨著勝利的捷報、被肅清的商路、以及那些被收編後洗心革面、甚至偶爾幫助鄉里的“前土匪”的故事,以前所未有的廣度和深度,傳遍了西南各城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
人們談論的不再僅僅是崇明城如何強大,更是李方清如何“說到做到”,真的為盟友和百姓辦實事。
他派出的軍隊紀律嚴明,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他主持的聯盟剿匪,效果立竿見影;
他甚至能給一些誤入歧途的人一條活路……
這些細節,透過口口相傳,逐漸塑造起一個更加立體、更具威望的形象。
“聽說沒?黑風嶺那夥賊人,被李侯爺和咱們城主聯合派兵給剿了!
領頭的大當家當場就被那個王保保將軍給砍了!”
“可不是嘛!
現在走貨去松河,路上安心多了。
還是李侯爺有魄力,說幹就幹!”
“我表舅家的那個混賬小子,以前跟著‘座山雕’混,這次被俘了,沒殺頭,反而被收編去修路,聽說幹得好還能進軍營吃糧呢!
真是老天開眼,李侯爺仁德啊!”
“有這麼一位強勢又講規矩的侯爺領頭,咱們西南這片地界,說不定真能太平興旺起來。”
剿匪行動,如同一次成功的“路演”。
它不僅僅肅清了物理上的障礙,更掃清了各城民間對聯盟的疑慮,極大地提升了李方清個人及其所代表的“燕趙-崇明”體系在整個西南地區的聲望與可信度。
當安全與秩序成為一種可被感知的“公共產品”時,提供者的威望便會自然建立。
李方清透過這次聯合行動,不僅摸清了盟友的底細,收編了部分力量,更將自己的影響力,紮實地根植於西南各城的民心之中。
這為他進一步推動三盟建設,乃至更深層次的整合,奠定了堅實的社會基礎。
王城,國王寢宮,深夜。
燭火搖曳,將國王林嘯天蒼白而瘦削的面容映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擁著厚重的錦被,斜靠在龍紋枕上,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後,才喘息著接過內侍遞來的溫潤藥湯。
幾口藥湯下肚,他稍稍平復,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來自崇明城的加急奏報上。
內侍小心地展開奏報,就著燭光輕聲誦讀。
當聽到“西南商會、工匠、運輸三聯盟”成立時,國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當聽到李方清組織各城聯合剿匪、收編降卒時,那眉頭蹙得更深了幾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的繡紋,眼神在跳動的燭光裡明暗不定,彷彿在權衡著千里之外那看似蓬勃、卻暗藏玄機的棋局。
咳嗽聲斷斷續續,在空曠的寢殿內迴響。
翌日,王宮正殿,大朝會。
鎏金柱下,百官肅立,氣氛卻隱現波瀾。
當議題轉到北境及西南邊務時,凌海大公派系的一名侯爵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卻帶著刺:
“陛下!臣有本奏!
據聞,北境燕趙侯李方清,近在西南邊陲動作頻頻!
其以崇明城為核心,拉攏黑巖、青巖等數城,私設所謂‘三聯盟’,將商貿、工匠、運輸之權盡攬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