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激動地說:
老漢我今年五十有三,力氣還在,掃街清溝不在話下!
胡雪巖親自坐鎮,仔細詢問每個報名者的情況,最終挑選了百餘個手腳麻利、身體健壯的男女,組成首批清潔隊伍。
他特意吩咐裁縫鋪趕製統一的青色短褂,前胸後背都繡著兩個白色大字。
三天後,這支特殊的隊伍就出現在了崇明城的大街小巷。
他們兩人一組,推著特製的木輪垃圾車,車上配備掃帚、鐵鍬和特製的密封木桶。
每日清晨、正午、傍晚,準時巡行在各條街道,挨家挨戶收集生活垃圾,清掃路面汙物,疏通堵塞的溝渠。
與此同時,在胡雪巖的親自規劃下,城外三里處一片空地上,一座頗具規模的肥料發酵廠正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中。
數百名工匠在宇文愷派來的工程人員指導下,挖出數十個深達丈餘的發酵池,池壁用青磚砌築,抹上石灰,四周還特意挖了排水溝。
半個月後,肥料廠正式投產。
清潔工們將每日收集來的糞便、汙水、廚餘垃圾等有機汙物,統一運至城外的肥料廠。
廠門口設了專門的收購點,按質論價,現銀結算。
一個清潔工推著滿滿一車汙物過來,過秤後就能領到幾枚銅錢,臉上樂開了花。
廠區內,工人們將收購來的原料按比例混合,投入發酵池中,加入特製的發酵菌劑,定期翻攪。
經過二十天的發酵腐熟後,再攤開晾曬、粉碎過篩,最終變成黑褐色、散發著泥土清香的優質農家肥。
這些成品肥料被分裝成袋,以公道價格出售給周邊村鎮的農戶。
起初農戶們還將信將疑,但試用後驚喜地發現,這些統一製作的肥料不僅肥效持久,而且不易滋生害蟲,遠比自家漚制的土肥好用得多。
這肥料真是神了!
城南老農王老漢捧著一把黑油油的肥料,對鄰居誇讚道,
我家那畝麥子用了這肥,穗頭都比往年沉了一成!
一時間,整個崇明城內外形成了一條良性迴圈的產業鏈:
城中街道變得前所未有的整潔,往日隨處可見的垃圾堆消失了,蚊蠅滋生之地大大減少;
百餘清潔工家庭有了穩定收入,生活得到改善;
肥料廠僱傭了大量工人進行生產;
而周邊農戶則獲得了優質肥料,莊稼長勢喜人,豐收在望。
更妙的是,隨著街道整潔,城中的商鋪生意也好了不少。
綢緞莊的掌櫃笑呵呵地對夥計說:
現在門口乾淨了,貴客們都願意進門來看看了。
胡大人真是為我們辦了一件大好事啊!
街頭巷尾,百姓們交口稱讚。整潔的街道、穩定的工作、豐收的田野,這一切都讓這座新生城池煥發出蓬勃的生機。
就連最初對此舉頗有微詞的幾個老學究,也不得不承認:
這胡雪巖雖然是個商賈出身,辦事卻著實有一套。
崇明城,城主府議事廳。
李方清端坐主位,兩側依次坐著張儀、宋慈、李存孝、王保保、衛青、宇文愷、蘇小小與胡雪巖。
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張儀先生,
李方清率先開口,目光投向左側首位的說客,
前日你前往蠻族部落遊說,不知進展如何?
張儀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回稟主公,此行頗不順利。
我雖攜重禮進入他們的王帳,卻能明顯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敵意。
即便獻上金銀珠寶,也只有寥寥數位長老態度稍緩,其餘人始終冷眼相待。
李方清指尖輕叩桌面,沉吟道:
莫非這些蠻族當真如此好戰,連財帛都無法打動?
末將以為不然。
衛青出聲接過話頭,
蠻族雖勇猛,卻非不通情理。
他們如此態度,恐怕是另有所圖,或是已經得到了某些承諾。
說得在理。
李方清頷首,
草原部族最缺的,無非是茶葉、鹹鹽和米麵這些生活必需。
若連這些都不能打動他們......
張儀忽然直起身子,眼中閃過銳光:
主公,依我之見,恐怕是有內奸與蠻族暗通款曲。
我在王帳中時,隱約感覺到有人在他們耳邊進了讒言。
不錯!
李存孝一拍案几,聲若洪鐘,
當初我們攻打崇明城時,蠻族軍隊來得太過巧合,如今想來,確實可疑。
李方清目光漸冷,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當真有人通敵賣國......
燭火噼啪作響,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李方清將目光轉向右側的王保保,問道:
保保,你負責訓練的那批歸順的蠻族勇士,近來進展如何?
王保保拱手回道:
稟主公,這些蠻族漢子確實都是天生的戰士。
他們馬術嫻熟,弓馬刀槍樣樣精通,訓練起來事半功倍。
只是......
他略顯遲疑,
我擔心一旦與蠻族部落開戰,他們未必願意調轉刀槍,指向自己的同胞。
李方清聞言,沉吟片刻後緩緩起身。他走到王保保面前,沉聲道:
你回去告訴他們,他們即將參與的這場戰鬥,不是為了背叛自己的民族,也不是單純為了我燕趙領地。
他環視在場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他們是為了千千萬萬在草原上受苦的牧民而戰。
是為了那些被部落首領肆意壓榨、被貴族欺辱的同胞而戰。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所有牧民都能安居樂業,不再受貴族欺壓的新秩序。
王保保眼中閃過明悟之色,重重點頭:
末將明白了。
這番話,定能解開他們心中的芥蒂。
記住,
李方清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正義之師,方能所向披靡。
李方清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一旁的胡雪巖:
雪巖,城中日常庶務,自有各級官員按章辦理。
你的長處,還是在商道上。
他走到廳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劃過崇明城周邊廣袤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