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沒,火把卻依次亮起,將歡呼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像一片無聲的麥浪,在風中起伏,久久不歇。
夜幕低垂,總督府正堂燈火通明,琉璃燈映得雕樑畫棟熠熠生輝。
長桌上,佳餚羅列,南北風味交匯,香氣蒸騰,彷彿一場味覺的盛宴——
- 清燉蟹粉獅子頭,湯汁乳白,肉質鮮嫩;金陵鹽水鴨,皮白肉嫩,鹹香適口;
- 白切雞,皮爽肉滑,蘸姜蔥醬,鮮味四溢;蜜汁叉燒,色澤紅亮,甜鹹交織;
- 麻婆豆腐,紅油翻滾,麻辣鮮香;宮保雞丁,雞丁嫩滑,花生酥脆,酸甜微辣;
- 九轉大腸,色澤紅亮,口感軟糯,味道層次豐富;蔥燒海參,海參軟糯,蔥香濃郁;
- 佛跳牆,壇蓋揭開,酒香與海味交織,濃郁醇厚;荔枝肉,色澤紅亮,酸甜可口;
- 西湖醋魚,魚肉鮮嫩,酸甜適口;龍井蝦仁,蝦仁嫩滑,茶香清新;
- 剁椒魚頭,紅豔豔的剁椒覆蓋魚頭,鮮辣過癮;臘味合蒸,臘肉香腸,鹹香撲鼻;
- 臭鱖魚,魚肉鮮嫩,氣味獨特,入口難忘;胡適一品鍋,食材豐富,湯汁鮮美。
長桌盡頭,一字排開的酒器更是琳琅——
- 紹興黃酒,溫潤醇厚;
- 貴州茅臺,醬香濃郁;
- 五糧液,香氣協調;
- 山西汾酒,入口綿甜;
- 張裕葡萄酒,果香四溢;
- 杜康新釀的雜合果酒,甘甜清爽;
- 陸羽親監的龍井茶,清香淡雅。
酒過三巡,三城城主紛紛舉杯,向首座的李方清致意——
青蘭城主張志率先起身,滿面紅光:
“總督大人,五市一體,商路暢通,我青蘭願為馬前卒,供大人驅策!”
三和城主魏元禾也跟著站起,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下官出身寒微,蒙大人不棄,願傾全力,為五市富庶添磚加瓦!”
硯川城主段伯熙亦舉杯,語氣誠懇:
“過往種種,今日一筆勾銷。
硯川願與燕趙同心,共守南疆門戶!”
李方清舉杯環視,聲音清朗而堅定:
“諸位厚愛,方清心領。
然五市之興,不在我一人,而在諸位與我同心協力。
政令暢通,商路無阻,良田千頃,工坊林立——此非我一人之功,乃諸位與我共鑄之業。
來,共飲此杯,共赴新程!”
“共赴新程!”
眾人齊聲應和,杯盞相碰,清脆聲如玉磬,在燈火輝煌的大廳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此時,蘇小小領著歌舞團翩然而至。
她一襲月白紗裙,裙襬繡著細碎的海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彷彿一朵盛開的白海棠。
舞者們身著淡粉衣裙,手執素白羽扇,隨著悠揚的箜篌聲,輕盈地旋轉、跳躍,羽扇開合間,帶出陣陣清風,彷彿將廳內的酒香與菜香都扇動起來。
樂師們彈奏著悠揚的曲子,箜篌、古箏、笛子、編鐘,聲音交織在一起,如流水般清澈,如春風般溫柔。
舞者們隨著音樂的節奏,時而聚攏,時而散開,羽扇翻飛,衣袂飄飄,彷彿一群仙子在雲端起舞。
蘇小小歌聲清越,如黃鶯出谷,婉轉悠揚:
“麥浪翻金兮,商路通達;
五市同心兮,共富萬家。
白狼旗幟兮,護我疆土;
王國南疆兮,繁華似花。”
歌聲與舞姿交織在一起,如一幅流動的畫卷,將燕趙領地的繁榮與希望,盡情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賓客們看得如痴如醉,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彷彿要將這美好的夜晚,永遠地留在記憶裡。
燈火通明,酒香四溢,歌聲嫋嫋,舞姿翩翩。
這一夜,燕趙市的夜宴,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最美好的回憶,也為五市的未來,拉開了華麗的序幕。
夜宴散時,燈市未歇,管仲已立在總督府側門,手中摺扇輕搖,像一盞不慌不忙的燈。
青蘭城的錦袍與三和城的粗布混在一處,正要尋住處,他便含笑迎上:
“諸位遠來,怎好讓貴客自尋客棧?
——早已備下兩處清靜院落,管叫大家睡得安穩。”
說罷,他抬手示意。
兩輛描金馬車早已候在階下,車身漆得鋥亮,垂著白狼紋錦簾。
第一輛,駛向“齊雲閣”——青蘭眾人所往:朱漆大門、琉璃照壁、三層飛簷,專供錦袍玉帶的商賈貴族;
第二輛,駛向“迎曦館”——三和眾人所往:青磚迴廊、素木花窗,被褥全新,卻樸實清雅,正合節儉之風。
車內,青蘭貴族們掀開錦簾,望見樓前懸著“齊雲閣”金字招牌,燈球火把照耀如晝,不由驚歎:
“這排場,比王城會館也不差!”
迎曦館內,三和的老僕摸著漿洗得柔軟的被褥,眼眶微熱:
“多少年沒睡過這麼平整的床了……”
管仲立在街口,望著兩輛馬車各歸其所,摺扇輕合,低聲自語:
“富者享其富,貧者得其安——五市同風,先自今夜始。”
燈影漸遠,兩處院落同時掩門,卻掩不住同一輪明月——
它將同時照在錦被與粗褥上,照在青蘭的富庶與三和的貧瘠上,也照在即將交匯的命運上。
燈影在書齋窗欞上搖晃,像一池被攪碎的月色。
李方清合攏那本沉甸甸的冊子,指尖在封面上輕敲兩下,目光卻穿過案前燈火,落在段伯熙緊繃的側臉上。
“段城主,”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總督府正堂裡淬出的沉穩,
“我要接你的城,就得按我的法子來。
第一條:棠州境內所有兵馬,不論貴族私兵還是城門守卒,即日起歸總督府節制,你可願意?”
段伯熙沒有猶豫,垂首應諾:
“願意。”
“第二條,”
李方清微微前傾,燭火在他眸裡映出兩點冷星,
“你的子侄、族中適齡子弟,全部來燕趙城接受政務教習——學堂、宿舍、課程,皆由總督府安排。
你擔心這是‘人質’?”
段伯熙喉結滾動,袖口被攥得皺起,最終還是低頭:
“好吧,我願意。”
那聲“願意”輕得像嘆息,卻足夠沉重。
李方清點點頭,起身繞過案几,親手扶起他,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轉圜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