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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講解現狀

2025-11-20 作者:伊思孟尼

李方清卻話鋒一轉,指向遠處另一片田疇——那裡,幾面不同紋章的旗子錯落在同一座村莊上空,像幾把交錯卻彼此制衡的刀。

“多領主共處,壓迫反而鬆動。”

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冷嘲,

“領主們惜財如命——要徵丁?得先算糧草;要加稅?得防鄰座挖牆腳。

百姓夾在縫隙裡,反而有喘息之地。可一旦外敵或匪禍來臨——”

李方清搖頭,目光透過車窗,望向更遠方山脊,

“他們愛惜的是自己的穀倉、自己的私兵、自己的爵位。

同一片戰場,各打各的算盤:援軍遲一日,可省百石糧;友軍多死十人,自己少損五騎。

忠心?早被秤砣壓碎了。”

林浩沉默片刻,抬眼時,眸底映著窗外起伏的麥浪,也映著李方清冷峻的側臉:

“所以,燕趙的‘多領主共治’,只是權宜?你心中,可有真正的解法?”

李方清收回目光,指尖輕點胸前的白狼徽,聲音不高,卻像鐵錘落在鐵砧:

“解法不在領主,而在規矩——規矩高過旗子,高過秤砣,高過任何一枚家徽。

殿下將來巡疆,不妨多看一眼:哪片土地旗子雜而民有笑,哪片土地旗子獨而民有淚。

對比之後,再下論斷。”

馬車繼續前行,麥浪向後退去,像被無形之手翻過的史冊。

林浩緩緩撥出一口氣,似在心底,也似在更遠的山河,默默寫下兩個字——“規矩”。

初夏的晨風掠過官道,麥浪翻滾,像金色的海潮一路湧向天邊。

遠處,燕趙領地最外圍的“迎曦村”炊煙裊裊,木柵欄門大開,村民們扶老攜幼,沿土路分立兩側。

他們望見迤邐而來的車隊——最前的馬車高懸鎏金王室紋章,緊隨其後的,是一面面白底青狼的燕趙旗,旗角獵獵,像報曉的號角。

“是領主大人——伯爵回來了!”

不知誰高喊一聲,人群頓時沸騰。

壯漢把斗笠拋向空中,孩子舉著野花蹦跳,老婦顫顫巍巍合十祈禱。

歡呼聲此起彼伏,匯成一條熱浪,沿著麥田間的小路滾滾向前。

馬車緩緩停駐。

車門“咔”地一聲推開,李方清一襲青衫,胸懸白狼佩飾,彎腰步下踏板。

陽光落在他肩頭,照出風塵僕僕的剪影,也照出他唇角揚起的弧度。

他抬手,向眾人輕輕一揮——

霎時,歡呼更高。

青年們吹響口哨,少女把編好的花環高舉過頂;

幾個孩童掙開父母的手,跑到近前,怯生生又滿懷希冀地喊:

“領主大人,您這次回來,還走嗎?”

李方清俯身,揉了揉其中一個孩子的發頂,聲音清朗:

“不走了,至少這一季不走了。

我要留下來,看麥子收割,看你們笑。”

簡單一句,卻像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層層漣漪。

村民們拍掌,口哨與笑聲交織,連麥浪都跟著節拍起伏。

幾位老者帶頭,深深躬身:

“伯爵大人,一路辛苦!”

李方清直起身,目光掠過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卻洋溢希望的面孔,心口微微發熱。

他抬手,示意車隊繼續前行,自己卻留在原地,與百姓並肩步行——

青衫與褐衣交錯,白狼徽與粗布同塵,一幅名為“歸鄉”的畫卷,在夏風與歡呼裡徐徐鋪展。

麥浪翻滾的官道上,歡呼聲像夏風一樣熱烈。

車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撩起,大王子林浩錦衣金冠,在王旗與燕趙徽的簇擁下站出車廂。

陽光落在織金龍紋上,耀眼得讓百姓一時噤聲,只剩風掠麥尖的沙沙響。

“這是哪位貴客?”

有人小聲嘀咕。

話音未落,李方清已快步走到車旁,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此乃我王國大王子殿下——速速跪拜!”

剎那間,像被無形的手按下,道旁百姓齊刷刷矮下身去,塵土飛揚。

老人顫顫巍巍,孩童被父母按頭,壯漢們單膝及地,麥浪與人群同時低伏,只剩白狼旗與王旗高懸。

林浩抬手,掌心向外,示意“平身”,目光掠過起伏的人海,唇角含著得體而滿意的微笑。

然而手掌放下,百姓卻仍舊跪著——無人發話,他們不敢動。

李方清眉峰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垂下眼簾,掩去那一瞬的冷意。

待王子轉身看他時,他已換上一貫的溫雅笑容,彷彿方才的凝滯從未發生。

“殿下,”他微微躬身,聲音熱情。

“百姓淳樸,初見天顏,喜不自勝,還望恕罪。”

林浩笑著點頭,目光卻在那片仍舊低伏的麥浪與人海中停留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得色,又似在品味這份無人敢拂的尊崇。

陽光熾熱,照得金冠熠熠生輝,也照得李方清眸底深處的波瀾,一閃即沒。

終於,他抬手,朗聲道:

“殿下恩赦——起!”

百姓這才起身,塵土飛揚,歡呼聲重新響起,卻比之前多了分拘謹。

李方清笑著引車前行,白狼徽在日光下冷冷閃爍,像一面無聲令旗——提醒眾人,也提醒自己:

規矩與尊嚴,高過任何一頂王冠。

烈日當空,遠處地平線騰起一層熱浪。

車隊轉過最後一道山彎,燕趙城豁然出現在視野——城牆與王城同高,卻通體以灰白花崗岩條石壘砌,石縫間嵌灌鐵漿,遠看像一條冷鐵脊骨橫臥曠野,在陽光下泛著青森森的暗光。

大王子手搭涼棚,舉目遠眺,眉梢不由揚起:

“好氣魄!若再拔高三尺,與王城也可一較高下了。”

李方清連忙側身,連連擺手,語氣謙恭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殿下抬愛,臣怎敢僭越?

燕趙偏遠小壘,不過求個堅固禦寇,哪敢與王國中心比肩。”

說話間,城門已近在眼前。

千斤閘未落,鐵鉚釘門板黝黑厚重,門洞上方石匾刻著二字,筆力遒勁,卻未髹金,只刷了一層清漆,質樸中透出自省。

城牆頂端,白狼旗與王室紋旗並排高懸,迎風獵獵作響,像在向遠道而來的王旗致意,也在默默宣示領地臣屬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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