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抬手示意。
內侍立刻捧上鎏金托盤,盤中橫陳斷裂的敵旗與鋥亮私兵令牌。
國王指尖輕敲令牌,朗聲續道:
“榮耀歸於王室,亦歸於你們——英勇的騎士團!”
團長當即半膝頓地,披風鋪展如翼:
“為陛下盡忠,乃臣等天職!”
國王含笑抬手,命其起身,隨即側身面對三位騎士長,目光裡帶著讚賞的溫度。
團長會意,踏前半步,朗聲介紹:
“陛下,此役大勝,皆賴三位同僚各顯其能——
- 雷奧·馮·鐵爐騎士長,率鐵騎為左翼,破敵柵門,斬將奪旗,其部傷亡不足一成;
- 艾德文·馮·南嶺騎士長,以弓弩壓制高臺,火箭焚寨,阻斷敵援,功在先鋒;
- 燕趙伯爵兼騎士長李方清,統籌出戰申請,協調軍醫、輜重,更親率精兵斷敵後路,使匪寨成甕中之鱉。”
每報一人,國王皆微笑頷首。雷奧與艾德文挺胸垂首,拳叩胸甲,金屬聲清脆。
李方清則略一躬身,白狼徽在日光下閃出冷輝。
國王抬手,讓四人平身,語氣莊重而溫和:
“團長排程有方,三長衝鋒陷陣,騎士團今日之輝煌,朕已記於國史。
賜酒!賜金!更賜——”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王國紋章,
“朕之信任與期許。
願爾等長守王城,長護王室,再立新功!”
內侍捧來嵌寶石金盃,國王親自斟滿醇香紅酒,遞與團長,再依次賜與三位騎士長。
四人舉杯相碰,清脆聲響迴盪書房,似在宣告:
風暴雖起,王室之刃已出鞘,且鋒芒正盛。
夕陽把王城外的林蔭道塗成金色,兩人並轡而行,身後親衛遠遠跟著,鐵蹄聲在晚風裡顯得格外輕緩。
李方清側過臉,含笑先開口:
“提前給團長大人道喜了——
過兩天的皇家騎士團頒獎大會,您這肩章怕是要添顆爵星了。”
團長卻連連擺手,臉上既有慶幸也有感慨:
“道喜得先給你。要不是你連拉帶拽,我連上表的膽子都沒有。
出戰申請若沒遞到國王手裡,我現在還蹲在營裡當‘吉祥物’呢。”
李方清搖頭,語氣坦然:
“我只是推了第一把。
真正下決心、領兵衝鋒的是您自己。”
團長苦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們王宮裡那些彎彎繞,我這粗人不懂。
總之——”
他收斂笑意,鄭重其事,
“你讓我重新當了回將軍,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李方清望向遠處漸起的燈火,輕聲道:
“我也不是全無私心。
有些事現在還不便說,將來您自會明白。”
“無妨。”
團長一抖韁繩,馬步加快,
“將領管打仗,你們管天下。
只要戰場需要,我隨時拔劍。”
暮色四合,兩人身影並肩遠去。
白狼旗與金紋披風交錯在一起,像兩柄收在鞘中的利劍,暫時歸於平靜,卻隨時可應鼓聲再出。
暮色像一層浸溼的紗,罩在荒郊野林。
最後一縷霞光剛被山脊吞沒,道旁枯枝“嘩啦啦”一陣亂晃,數十道黑影自林間湧出。
皆披黑色斗篷,面覆銅面具,只露殺意森然的眼睛。
團長猛地勒馬,佩劍出鞘半截,喝聲如炸雷:
“哪路手下?不認得皇家騎士團旗號!”
為首黑衣人冷哼,刀尖挑起一縷寒光:
“殺的就是團長!”
李方清眸色瞬沉,掌中已多出一柄長劍——劍身銘刻白狼紋,冷輝流轉。
他低聲道:
“廢甚麼話?衝出去!”
話落劍鳴,兩人幾乎同時踢馬。親衛們齊吼,刀槍並起,與黑衣人轟然撞在一起。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血珠飛灑,染紅枯草。
李方清劍走弧月,每一揮皆帶起裂帛之聲,連斬三名黑衣人;
團長長槍橫掃,巨力震得對手虎口迸血。
然而敵人似潮水,前隊剛倒,後隊又至,林間口哨此起彼伏,竟不知埋伏多少。
片刻,親衛已損七八,黑衣人卻愈聚愈密。
團長呼吸急促,臂甲被砍出一道深痕,血絲滲出:
“再拖下去,我們被耗死!”
李方清卻忽地收劍,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支銅管訊號彈,指節一擰——
“咻——砰!”
赤紅光團沖天炸開,火雨如流星墜落,照亮整片荒林。
緊接著,四面鼓聲、鑼聲、馬蹄聲轟然響應!
黑衣人驚愕回首——
- 東側林口,包拯玄袍獵獵,手執令旗,率百餘治安兵卒策馬而出;
- 西側坡頂,弩手肩扛燕趙連弩,箭槽寒光成排;
- 南側官道,鐵盾手結陣推進,盾面繪白狼徽;
- 北側叢林,火把連綿,照出無數彎刀剪影。
包拯朗聲喝道:
“治安總官在此!棄械跪地者生,頑抗者——殺無赦!”
聲音滾過荒原,驚起夜鳥無數。
黑衣人陣腳瞬間大亂,有人慾退,被後排弩箭射穿;
有人負隅頑抗,被鐵盾牆生生碾回。
李方清舉劍長嘯:
“反擊!”
團長精神大振,槍尖挑起一具敵屍,猛力甩向敵群:
“騎士團——隨我衝!”
赤光與火把交映,刀劍與弩箭齊飛。
黑衣人如潮水撞上山岩,頃刻崩散;
荒原上,慘叫、金屬、火焰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
最後一縷硝煙散去,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黑衣屍首,剩餘十幾人跪地投降,雙手高舉。
包拯策馬而來,朝李方清與團長微一拱手:
“來遲一步,讓二位受驚。”
團長長出一口氣,汗水混著血珠滑下鬢角,卻咧嘴大笑:
“不遲!再晚片刻,我可真要罵娘了。”
李方清收劍入鞘,目光掃過跪地俘虜,眸色冷冽:
“把這些活口帶回去——撬開嘴,看是誰家的‘夜香’。”
包拯點頭,揮手命兵卒上前捆綁。
夜風捲著血腥與焦土味,遠處王城燈火隱約可見。
李方清翻身上馬,朝團長一揚下巴:
“走吧,回營。今晚這場‘歡迎儀式’,有人可要付大價錢了。”
鐵蹄再起,荒原重歸寂靜,只餘殘火噼啪,像暗處未熄的殺機,也在等待下一場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