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與將軍當即命士兵將百十名長袍人押至洞外空地,刀槍環列,逐一搜身訊問。
煙霧未散,那些信徒仍咳喘不止,卻在甲士威逼下不敢妄動。
不過片刻,兵卒便從他們懷中搜出銅製血月徽章、暗紅經卷與祭祀短刃,俱是血月教標識。
李方清翻看著手中徽章,指腹掠過那彎猩紅月痕,抬眸望向將軍:
“這些人竟是血月教餘孽,將軍可曾聽聞此教?”
將軍面色微沉,沉默片刻,低聲道:
“不瞞大人,血月教昔日波及甚廣,周邊諸國皆曾聯合圍剿,以為早已根絕,不料竟深藏於此。”
李方清點頭,語氣平靜:
“既如此,這些餘孽便交由將軍押解回國,也算一份功勞。”
將軍先是一怔,隨即喜形於色,連忙躬身抱拳:
“大人高義,在下感激不盡!”
李方清擺手示意,命人將被俘信徒盡數點交,又派一隊兵卒護送下山。
血月教徒在刀槍押解下踉蹌而去,煙塵滾滾,消失在深谷盡頭。
濃煙散盡,山洞幽暗的入口顯露出來。
李方清與將軍各帶十名精銳,舉著火把踏入洞內。
前行不足百步,面前豁然出現三條岔路,石壁潮溼,冷風自深處湧出,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腥鏽味。
李方清抬手示意停步,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銅製圓盤——
中心嵌著一枚暗紅色磁針,邊緣刻著細密的方位刻度。
這是他先前命人依“血月磁石”原理特製的探路儀,磁針在岔口前微微震顫,最終穩穩指向左側石縫。
“左路磁極混亂,應是死路。”
李方清收起圓盤,語氣平靜,卻並未透露磁針真正指向的中間岔路。
他抬眼望向將軍,微笑提議:
“為節省時間,你我兵分兩路——我走中路,將軍走右路;
若有發現,以響箭為號,即刻匯合。”
將軍不疑有他,爽快應下:
“便依大人!”
隨即率眾踏入右側岔道。
火把光芒漸遠,石壁迴盪著鐵甲與腳步的碰撞聲,很快被黑暗吞沒。
李方清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轉身踏入中間岔路。
火把照耀下,石壁隱隱透出暗紅紋路,像乾涸的血跡,蜿蜒伸向深處。
他抬手示意眾人放輕腳步,掌心卻悄悄握緊那枚仍在微微顫動的磁針——
真正的“正確之路”,他誰也沒告訴。
右路石道幽狹,壁面潮潤,火把一映,水珠便如血滴般猩紅。
將軍執盾在前,腳步剛落,兩側石壁一聲裂開,十數支銅箭激射而出,破風尖嘯。
將軍沉肩舉盾,叮叮噹噹火星亂迸,身後兩名親兵躲避稍慢,被箭矢貫胸,血花濺壁,當場倒地。
再前行十餘步,地面忽陷,翻板揚起,露出森然鐵刺。
將軍怒喝,掄起圓盾猛砸地面,借力躍起,如猛虎撲澗,堪堪跳過陷坑;
餘眾依次而渡,卻仍有兩名士兵失足,被鐵刺透體,慘叫回蕩。
通道盡頭,一座石像緩緩轉動,巨臂掄動銅錘,帶起呼嘯勁風。
將軍不退反進,陌刀橫斬,一聲巨響,石臂斷裂,碎石四濺;
他虎口震裂,鮮血沿指縫滴落,卻半步未停,刀背反挑,將石像頭顱擊得粉碎。
未走多遠,腥風撲面,兩頭被圈養的斑紋巨豹自暗穴撲出,爪牙森然。
將軍側身讓過鋒爪,陌刀自下而上斜撩,一刀劃開豹腹,血雨傾盆;
另一頭巨豹怒吼撲來,他棄盾徒手,抓住豹頸狠力一擰,骨裂,巨豹軟軟倒地。
眾兵齊上,短矛亂刺,終於將猛獸斃於血泊。
一路鐵箭、陷坑、石像、猛獸接踵而至,將軍渾身浴血,肩背、臂彎多處創口,卻仍挺刀在前,目光如炬。
每過一險,他必回身高呼,整頓隊形,鼓舞士氣;
親兵們見主將悍勇若此,皆咬牙跟隨,無人再退一步。
終於,火把盡頭出現微光,潮溼陰風轉為乾爽氣流。
將軍抹去臉上血汙,回望幽暗長徑,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右路雖險,卻非絕路;
他以刀與盾,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生路。
中路幽暗卻平靜。
李方清抬手示意,兵卒貼壁而行,把中間通道完全讓出。
他掌中銅盤磁針穩如止水,偶爾以匕首柄輕敲石壁,回聲堅實——無暗格,無空洞。
火把所照,壁面乾燥,塵土均勻,顯然多年無人觸動。
一行人屏息緩步,唯聞鐵甲輕碰與鞋底碎石細響,一路無箭、無坑、無獸,順暢得近乎反常。
李方清目光沉靜,心中篤定:
磁針所指,果然安全。
暗道幽長,石壁乾燥,火把映出斑駁銅鏽。
李方清依次推開五道暗門:
第一室青煙繚繞,石案排滿鎏金小鼎,丹香撲鼻。
架上標籤硃筆寫著歸元丹續骨膏風行散龍力丸,旁附丹方,註明火候、藥量、煉時。
隨行醫兵捧起一匣,手已發抖——歸元丹可穩內傷,續骨膏能愈粉碎,風行散提氣增速,皆戰場急需。
第二室寒光刺目,整牆懸高階兵刃:
百鍊橫刀、破甲長槊、蛇鉤軟劍、三稜叉斧。
案頭更擺袖珍攻城器模型——摺疊雲梯、連發弩車、火箭匣,圖注細載尺寸與匠法。
李方清以指彈刀,清鳴悠長,讚道:
得此利刃,一卒可當三卒!
第三室空曠,壁刻經絡圖,配呼吸口訣。
中央石臺排放青銅啞鈴、彈簧拉力器,顯是外功輔助器。
卷軸列《金剛八式》《猿縱術》,圖文並茂,註解詳明,專於強筋健骨、增速提力。
第四室最小,僅一石案,上攤羊皮卷《風雷陣圖》,繪鋒矢、偃月、疊浪諸陣,旁註以步誘騎、以火亂陣、以騎決勝十二字要訣。
另有《行軍雜錄》,載水攻、火攻、疑兵、截糧諸法,字字如刀,皆實戰粹語。
第五室則堆滿密封銅筒,內藏火油、煙丸、迷香粉,標籤硃紅警示慎火、慎風。
李方清覽畢,深吸一氣:
得此暗室,如得一座武庫與醫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