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信手裡正拿著一個鐵鍁,
此時咣噹一下就掉在地上了,
“你是抗聯的人,”
李麟那堅毅面龐下不為所動,
“對,”
劉守信倒吸了一口涼氣。對著李麟敬了一個禮,
“趕快落座,”
劉守信拉著他到桌子前,正在那琢磨怎麼下嘴的李雲龍被他一腳踹到一旁,
“趕緊坐下。我找的你們真苦啊。這麼長時間你們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啊。”
李麟看著劉守信嘆息一聲。
“我們都在海參崴,這不是聽說有部隊進入東北了,我奉命帶人回到東北,爭取能接上頭。”
劉守信一拍大腿。
“我看戰報說你們有七百多人,咱們在海參崴還有多少同志?”
李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次來東北到底有多少部隊,我們也想知道。”
劉守信一愣,這是甚麼意思,雖然你年齡比我大點,
但是參加革命的時間差不多啊。我職務還比你高的,這是甚麼意思?
可抗聯畢竟已經在東北打的很辛苦。
劉守信雖然不知道對方甚麼意思,但還是給予尊重。
“每個縱隊三個師,每個師大概五千人,每個縱隊就是一萬五千人,
一共步兵九個縱隊,大概十五萬人,
這邊還有三十個獨立師,基本就是步兵,零散的有一些小炮。
每個師四千五,大概也是十五萬,這就三十萬了。
加上炮縱,騎兵軍,還有警衛師,三十三萬還是有的。”
李麟聽的腦袋有些脹,
“三十三萬?”
劉守信不解。
“你們一無所知?”
李麟點點頭。
“抗聯還剩下兩千多人在海參崴,這幾年也就是訓練,偶爾回到東北刺探情報。
這次我帶了二百多人回來,這還是從達斡爾人那邊過來,
我帶的七百多人有五百都是達吾爾的勇士。”
劉守信仔細的看著他。
“這麼說蘇聯人並沒有告訴你們中國抗日的程序?”
李麟點點頭。
“我們一無所知,甚至我都是進入東北之後,抓住幾個偽軍,才得知有劉守信這麼一個人。”
劉守信氣的一拍桌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雲龍也配合。
“狗日的,竟然不宣傳我們司令員,我們司令員那是英俊瀟灑又能打。這幫人怎麼回事、”
劉守信本來已經頂到頭的怒火一下就沒了,
這李雲龍直接把他架在那裡了。
“李雲龍,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咱們還要低調。”
李麟也有些激動了。
“三十三萬大軍,而且兵強馬壯,這次東北有希望了,抗戰也有希望了。”
劉守信十分重視抗聯這股力量。
“抗聯散落在各處的同志還有多少,而且你就這麼一順路就拉起一支隊伍?”
李麟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東北人對日本人的憤怒是其他人理解不了的,不止是這些少數民族,
大家都願意加入。而且更願意相信抗聯這個旗號。”
沉吟了好久,再次開口。
“沒有能撤走的同志估計有幾百人,但是現在還能活著幾個就不知道了。”
劉守信點點頭。
“是啊,估計剩不下幾個了。但是隊伍到了東北,很快就能生根發芽。”
李麟非常激動。
“我們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去,把訊息告訴給同志們。”
劉守信從羊身上切下一塊肉遞給他。
“走?現在可走不了。”
李麟一驚。
“為甚麼?”
劉守信輕笑。
“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你怎麼證明你是抗聯,怎麼證明你就是李麟,還有你的去留我要請示中央的,”
眾人忽然變得緊張起來,司令員這麼說人家肯定不高興。
但是李麟竟然笑了。
“哈哈哈,是我不對,我檢討,做事要請示組織,哈哈哈、”
所有人都看懵了。
這是怎麼了?這點事你笑甚麼啊。
劉守信也笑了。
“對,你找到組織了。”
李麟笑著笑著就哭了,
“找到了,十幾年了,終於找到組織了。”
劉守信背過身去,不忍看他這個樣子。
一個雄鷹一樣的男人,此時哭的像個孩子。
劉守信就是鐵石心腸也見不得這個啊。
此時李雲龍忽然開口。
“跟抗聯比,我們真的不算難啊,
我就是長征也是幾萬人在一起,
還有黨的領導,還有希望,
就是我犯了錯誤還有首長沒批評,
他們甚麼都沒有。”
說著彷彿想到抗聯的處境,又喃喃自語,
“對他們甚麼都沒有。”
劉守信拍了拍李麟的肩膀。
“你們還有信仰,還有希望。”
這時戰士們又端上不少菜,劉守信一人給他們倒了一碗,
“今天這一頓飯本來是慶功宴,劉曉男是主角,但是這一杯敬抗聯。”
所有人齊聲大喊。
“敬抗聯。”
大家都喝了下去,李雲龍剛喝就把碗放下了。
“怎麼是水啊。”
劉守信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這是在哈爾濱啊,明天還有行動的。”
眾人哈哈大笑。李麟看著這個場面,
一下就找到當年抗聯戰士在一起的感覺。
“那個劉司令。能不能把我們的訊息現在就傳給中央啊。而且我也著急回去,弟兄們還等著我的訊息呢。”
劉守信站起來。
“你們吃著喝著,我去親自發報。”
和尚跟著劉守信一起走出大門,
“司令員,這點事我去就行,您還是回去吧。”
劉守信一皺眉。
“指揮部加三崗,你帶幾個戰士進去,這個人大機率真是抗聯,但小心點總沒錯。
這個事還是透過政委比較好,我還要知會一聲。”
劉守信來到電訊處,進門只說了兩個字。
“絕密。”
只見電訊科裡其他人站起身離開了,
劉守信這才掏出個密碼本交給電訊科長。
“致電哈爾濱指揮部,發現東北抗聯,為首之人自稱李麟,
趙剛接到電報第一時間聯絡中央。第一是驗明正身,第二詢問中央的意見。”
另一邊和尚剛剛回去。
李麟就笑了。然後從身上解下配槍扔給和尚。
和尚倒是不會了。
“首長,您這是?”
李麟笑了笑。
“我這身上可沒有武器了,我要好好跟大家吃個飯了,讓你們司令員不必這麼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