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幸雄呆愣在那裡,
自己被騙了?被劉守信騙了,而且是如此拙劣的演技?
如果這件事做實,那自己也不用幹了。
“不不不,你只看到了表面。八路的合圍部隊只是撤回去了而已,你滴明白?”
參謀心裡大罵笠原幸雄無恥,
“將軍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如何跟司令部交代啊。”
笠原幸雄直視這個參謀,其實已經動了殺心。
“那你給我想個藉口,”
參謀嚥了咽口水。
“岡村寧次將軍用生命為代價,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機會,
八路集結了,額。集結了五十萬人準備合圍我部。
然參謀長笠原幸雄當機立斷,帶領我們突圍,才僥倖擺脫。”
笠原幸雄十分滿意。
“呦西,你去起草電文吧。”
參謀一邊走一邊擦汗,當官的沒好人啊。
我這要是反應慢一點今天都死在這了。
劉守信正在著急的趕路,
只見各個村莊裡,各個高地山頭,還有不知甚麼時候挖的坑道中,
不斷走出一批又一批的戰士,
趙剛看到這個場面不禁動容。
這些戰士渾身都是血,還有不斷掙扎著爬出來的、
各個縱隊正在積極的救人,
劉守信目視前方,縱馬疾馳,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了之後下次用兵變得心慈手軟。
趙剛只能咬牙跟著劉守信向前,當他趕到盧龍縣城的時候。
這裡已經是滿目瘡痍,根本沒有能進城的路。
趙栓柱看他們來了。
“司令員,我正帶著弟兄們清理石頭,很快就能進城了。”
劉守信看著眼前的盧龍縣城,這裡哪還有活人的樣子。
“對裡面喊話,看看還有沒有活人。”
趙栓柱趕緊安排人對著裡面喊話,
可是一點回應都沒有。
整個城內靜悄悄的。
劉守信的心死了。
“丁偉到哪裡了,”
趙剛明白他的意思,作為李雲龍的老戰友,劉守信有義務讓丁偉過來。
“老丁已經上火車了,應該跟獨立師一起到。老劉你先回去吧,這裡一時也清理不出來。”
劉守信已經失去太多的人了,老唐,甄英雄,還有那麼多曾經熟悉的面孔。
“咱們從陝北帶出來的人還剩下多少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讓趙剛也有些哽咽。
“還有四百多人,都是幹部了,以後能少死些。”
劉守信拿起一塊帶血的石頭。
“等全國都解放的時候,還能有一百人麼?”
趙剛不敢保證,也許連一百人都沒有。
“老劉,歷史會記住他們的付出,人民也會記得他們的付出。”
劉守信找了個平整的地方坐下,
“我真不知道怎麼面對秀琴。當初是我讓她嫁給李雲龍的,我又親自把李雲龍從她手裡奪走。
我們這些人真的不配娶妻,說不定哪天犧牲了,這不是耽誤人家麼。哎。”
趙剛塞到他嘴裡一根香菸,兩人並排而坐。
只見趙剛掏出火柴,依次點燃兩人的香菸。
火光並不明亮,彷彿一切都在哀嘆。
“每個人都不想戰爭,但是我們沒有選擇,只有我們打下去,中國才有希望,子孫後代才能當人。而且秀琴也不會怪你、”
李雲龍像一根刺紮在劉守信的心裡,
世人皆知劉守信殘忍兇悍,誰又知道他還有這一面。
“我倒是希望秀琴怪我,這樣我還能安心一點。”
趙剛此時又變成了心理醫生。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哪有戰爭不死人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沒有區別。”
不知過了多久,丁偉騎著馬快速趕來。
“司令員,李雲龍呢。”
劉守信略顯頹廢。
趙剛站了起來。
“老丁,你要有心理準備,城內可能已經沒有活人了。”
丁偉張了張嘴,並沒有想象中的情緒波動。
“啊,”
然後也坐到劉守信旁邊。
“那個五縱的重建工作準備讓誰接手啊。”
劉守信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
“你先抓起來吧,我讓總部派幹部吧,別顯得咱們兵團有山頭一樣。”
丁偉面無表情。
“好,好,”
趙剛看著二人如此的平靜不免有些擔心。
要說劉守信不是人,那丁偉也是一肚子壞水。這倆人說不定幹出甚麼事情來。
“那個人死不能復生,你們倆也不用過分傷感,”
天已經黑了,劉守信眼神已經有些凝固了。
整個人顯得十分的恐怖。
當初老唐死的時候他也是這個表情。
“人死不能復生,但是能報仇。老丁你知道甚麼是萬人坑麼。”
丁偉鬼點子多,但是人家正常啊,
“司令員,這個事別考慮了,您也扛不住這個處分,”
劉守信做事向來愛憎分明,根本不喜歡受著約束。
“我想做的事有做不了的麼?”
丁偉嚥了咽口水,
“堅決不行,”
這時趙栓柱跑了過來。
“司令員,城內的道路清理出來了,已經發現活人了,已經開始大面積尋找了。”
劉守信站了起來。
“那怎麼不回應啊。”
趙栓柱也是詢問過才知道的,
“說是怕鬼子用計謀,已經有一百多人獲救了。”
劉守信眼睛一閉,
李雲龍可是在城裡佈置了好幾個師,有上萬人啊。
看來沒甚麼希望了。
“我去城裡看看,”
劉守信徑直走向城內,
趙剛和丁偉緊緊跟隨。
這城裡就沒有甚麼完整的建築了,到處都是屍體,
戰士們一片一片的清理,但是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
“讓獨立師進來,把這些建築垃圾全都運出去,我要找到所有戰士的遺體。”
不斷地有戰士從更深處走出來。
隨著獨立師清理幾個小時。已經有兩千多戰士獲救了。
劉守信經過詢問,總算找到李雲龍的指揮部了。
一個地下掩體被炸的已經不成樣子了。
“李雲龍,你活著沒有。”
四處寂靜無聲,但是四周殘存的電話線彷彿告訴他,這裡就是李雲龍的指揮部。
丁偉看到這場面、
“司令員,不用抱甚麼希望了,李雲龍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劉守信點點頭。
“我明白,老丁你也要挺住。”
趙剛用手輕輕拂過這些雜亂的磚頭,
“李雲龍同志永垂不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