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平將那塊豬肉遞給老太太。老太太……這是豬肉……吃不得,您拿去上供吧……那塊好的留著包餃子!
好好好……聾老太太收起那塊(錢好的)好肉,改用豬肉供奉。
中院隔壁。
賈張氏給棒梗塗完藥,伸著脖子往後院張望。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老太太。嘖嘖嘖……賈張氏扯了扯秦淮茹:快看!老不死的居然用豬肉祭死人,給她老頭和兒子吃呢!
按常理,祭品本該能再食用。
但老太太從不如此。
那些給亡夫與兒子供過的食物,永遠原封不動擺著。
棒梗沒少偷吃她的貢品。乖孫,來……賈張氏朝棒梗擠眼:瞅見沒?有肉!等會去把老太婆的肉順來,咱家過年就能開葷了!
太好了!棒梗饞得直咽口水。
不過——
現在不能動手。
光天化日,人多眼雜。
得等到夜裡。
反正晚上摸進老太太屋裡,對棒梗來說易如反掌。
深夜,棒梗果然溜進老太太房間,抓起豬肉就往外跑。
賈張氏捧著肉眉開眼笑。
這豬肉雖,生肉氣味尚不明顯,唯有煮熟入口才能嚐出異樣。多鮮的肉啊……還淌著血呢……天殺的劉愛平,給老太婆兩塊肉,都不知道分咱老賈家點兒!
偷了肉還不忘咒罵劉愛平。奶奶,我要吃肉!棒梗嚷嚷。急啥!賈張氏哄道:明兒除夕,奶奶給你包餃子……
開會!都來開會!
二大爺劉海中在院裡一聲吼。
嘩啦啦——
大上午的,眾人聚攏過來。
晴空如洗,冬陽暖照。怎麼回事?
二大爺,大年三十開啥會啊?
就是,正忙著過年呢!
院子裡的人都很不滿意。
今年活動多,三鋼廠發了兩波肉,廠裡做工的每家都有,多數存了二十多斤。
就連不是三鋼廠職工的,像劉愛平這樣公開買肉的,大家多少也弄了點。
平時捨不得吃,都攢著等過年呢!
包餃子、炸丸子、燉大鍋菜……
一大早,滿院飄著香味。
“當然有事,坐吧……”
劉海中、易中海、閻埠貴和劉愛平四人坐下。
雖然劉愛平已不是三鋼廠廠長,可新廠長是他朋友,加上他現在的地位,院裡三位大爺誰不敬他?
“我直說了!”
劉海中第一個站起來,“今天召集大夥兒是有件急事!先說頭一件……”
“往年過年互相送餃子,一個算計一個。
今年不一樣,家家有肉,都別算計了!我撂句敞亮話——今年誰都別送餃子,又噁心又浪費,算計來算計去沒意思!”
這話說到大夥心坎上。
“對對對……”
“貳大爺說得在理!”
“就是,都有肉了還算計啥?”
眾人紛紛贊同。
唯獨秦淮茹和賈張氏臉黑了。
她們家沒肉,就指望算計別人呢。
面和好了,現在說不讓送了?
“這不好吧!”
賈張氏跳出來反對,“送餃子是老規矩,過年還不讓熱鬧了?”
“行!”
閻埠貴一擺手,“你想送沒人攔著,但醜話說前頭——誰送餃子,我絕不回禮!”
劉海中:“我也不回!”
其他人也跟著表態。
賈張氏和秦淮茹臉色更難看了。
“好了……”
易中海站起身,“這事就這麼定了。
第二件事,我和壹大媽要回趟老家,長輩出了點事。”
往年都是我陪老太太過年,可我倆今年實在抽不開身,還請大家多包涵。
看看誰家方便,帶著老人家一起過個年吧!
眾人齊刷刷望向聾老太太。
滿頭銀髮的聾老太太也靜靜看著大家。
可大夥兒都躲閃著眼神。
貳大爺試探著開口:要不,秦淮茹......
不行不行!賈張氏搶在秦淮茹前頭直襬手:我家孩子多,實在忙不過來啊......
貳大爺又轉向何雨柱:那傻柱你......
我可不成!何雨柱連連拱手:我還沒成家呢,連餃子都不會包,不合適!
聾老太太滿懷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推來推去,竟沒人願意與老太太共度佳節。
最後劉愛平站出來:這樣吧,正好我家離得近,今年就讓老太太跟我們過。
不就是多添雙筷子的事兒?
他心知肚明——大夥兒不願接手,說到底還是心疼年節的好飯菜。
果然!
劉愛平一開口,眾人立刻都沒了意見。
於是老太太就跟定了劉愛平。
會議就此結束。
大年三十,全家忙著包餃子。
劉愛平安排道:伯母和秋葉負責包餃子,我來準備年夜飯,伯父管燒火。
老太太,您就坐著當監工吧!
順便幫我照看兩個孩子。
自然不會讓老太太動手幹活。好好好......九十多歲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銀髮輕顫:我來監工,看孩子......
嚓嚓嚓......
劉愛平開始磨刀。
接著剁起肉餡。
餃子倒是簡單,年夜飯卻要費些工夫。
不過對劉愛平這樣的廚藝高手來說也不在話下。
先燉一鍋清醇鮮美的雞湯。
再用上等海鮮入菜——冉秋葉最愛吃的海參、魷魚一樣不少。
過年嘛,就該吃頓好的,全挑大個兒的備上。
院子裡洋溢著濃郁的年味。
餐桌上擺著碩大的鹽焗龍蝦,足有二十斤重,其他各色炒菜火鍋一應俱全。
多數鄰居家的年夜飯則是簡單的豬肉餃子配燉菜,一大鍋豬肉燉海帶、白菜能吃上小半個月。
夜幕降臨時分,家家戶戶亮起燈火,誘人的香氣從門縫裡飄散開來。
老太太坐在劉愛平家,望著滿桌佳餚和熱鬧的一大家子,不禁感慨:要是我們家的孩子們都在......也該是這樣熱鬧啊......她的兒子們都已為國捐軀。老太太,冉秋葉遞上白麵饅頭,柔聲勸慰,今晚咱們就是一家人,高高興興吃團圓飯。老人家接過饅頭,臉上露出笑容。
劉愛平和岳父商量著守歲的安排,說要第一個放鞭炮討個好彩頭。
隔壁賈家正忙活著煮餃子。
賈張氏叮囑孫子棒梗耐心等待,鍋裡翻滾的水花裹挾著面香,惹得三個孩子直咽口水。
當熱騰騰的餃子盛進碗裡,棒梗急不可耐地咬下一口,卻突然變了臉色——一股難言的腥臊味在口中炸開。
賈張氏和孩子們相繼嘗試後,都露出了同樣怪異的表情。
秦淮茹、小當和槐花蹲在地上,止不住地乾嘔。
那氣味……令人反胃。怎麼會這樣?秦淮茹盯著案板上白花花的餃子,聲音發顫:這豬肉......氣味不對......
是瘟豬肉......賈張氏鐵青著臉站起來:那老太婆居然用瘟豬肉上供......造孽啊......
棒梗紅著眼圈,淚水在打轉。
不僅浪費了白麵、香油、芹菜,更糟蹋了過年的喜慶。
大年初一碰上這種事,怕不是整年都要走黴運。嗚......
全家人抱頭痛哭。
賈張氏邊哭邊咒罵:老不死的東西......你怎麼不早點嚥氣......老賈啊,東旭啊,把那個遭瘟的老太婆帶走吧!
......
子夜十二點,整個四合院只有老賈家沒放鞭炮。
劉愛平抬手輕揮,系統鎖鏈無聲展開。
四九城驟然靜默。
五秒後,他從容點燃全城第一掛 。
噼啪聲炸響時,禁錮悄然解除。
整座城池淹沒在鞭炮的海洋裡。
......
正月初四,劉愛平在家中召開了簡短的會議。
劉愛平的工作調動到了香江,擔任潤華集團的副職,協助熊川開展工作。
這意味著他們全家即將正式搬遷至香江定居。
“打算初六就動身,這次離開後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再回來了!”
劉愛平說道。
雖然岳父岳母一直對故鄉懷有深深的眷戀,但在當前的國內環境下,他們也接受了這個安排。
全家人已經做好準備,計劃在初六啟程。
然而——
初六這天發生了意外。
聾老太太突然病倒,病情危急,直接陷入昏迷。
作為醫術高超的醫生,劉愛平為老太太診脈後眉頭緊鎖。
他發現老太太並非普通病症,而是生命已到盡頭,身體機能完全衰竭。
除非有靈丹妙藥,否則無力迴天。
“情況怎麼樣?”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及院中鄰居紛紛關切詢問。
劉愛平沉聲道:“老太太恐怕熬不過去了……時候到了。”
眾人聞言無不嘆息。
“光天,快去街道辦請王主任來!”
劉愛平安排道。
老太太身份特殊,既是五保戶又是烈屬,按照規矩必須通知街道辦。
很快,王主任趕到現場。
“老太太還能堅持多久?”
王主任詢問。
劉愛平回答:“最多一天。
讓我試試用針灸,看老人家是否還有未了心願。”
他取出銀針,運內力為老太太施針。
片刻後,老太太緩緩睜開眼睛。
“老太太醒了!”
眾人立刻圍上前。
老人神志清明地說:“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要去見兒子和丈夫了……這些年多虧國家和王主任的照顧,還有街坊鄰居們的幫助。”
她看向劉愛平,鄭重說道:“我走後,這間屋子就留給愛平吧……就這樣定了。”
易中海心裡憋悶。
他原本以為,聾老太太會把房子留給他。
雖說家裡就他和壹大媽兩口人,住所並不緊張,但他還是想要那間房。
不為別的,就為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