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遠啊!
冉秋葉住得夠偏的,都快到永定河了,在四九城的西北邊。
那一帶可真是荒涼。
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往返的?
坐公交?
叮鈴鈴……
有腳踏車倒是不用擔心。
十來公里罷了,很快就能到。
劉愛平載著東西一路疾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尤其是那嶄新的腳踏車和後座上的茅臺酒,格外顯眼。
日頭漸高,陽光灑落,暖意瀰漫。
騎車久了,劉愛平身上漸漸熱了起來。
半小時後,眼看快到冉秋葉家,他停下車子,從系統裡取出雞蛋和西瓜,綁在後座上。
之後便推著車,慢慢走到她家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吱呀——
門開了,露出冉秋葉微紅的臉。
她身後還站著父母。
冉父戴著黑框眼鏡,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像個老學究。
冉母面板白皙,雖上了年紀,但風韻猶存。
難怪冉秋葉漂亮又有氣質,原來是家風好。
“爸媽,這是劉愛平同志……”
“伯父、伯母好!”
劉愛平笑著問候,“我叫劉愛平,現在正和秋葉處物件。
第一次登門,本該有長輩陪同,可惜我父母不在了,只能自己來,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他語氣沉穩,禮貌得體。
冉秋葉父母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快進來吧,孩子……”
冉母拉開門,熱情招呼。
等劉愛平推車進門,她又將門關緊。
“你這孩子,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冉母看著後座滿滿的禮物,客氣道。
劉愛平笑了笑:“沒甚麼值錢的,伯母。
我一個人住,工資還行,就隨便買了點,不知道您喜歡甚麼。”
嘩啦——
他一件件卸下禮物。
一筐雞蛋,不多不少,四十來個。
“哎喲,雞蛋可不好買啊,你從哪兒弄的?”
冉母又驚又喜。
冬日裡的驚喜
劉愛平一口氣搬來了四十多個西瓜。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西瓜?”
冉母瞪大了眼睛,“還這麼大?”
兩個大西瓜被搬進屋,冉秋葉一家都愣住了。
冬天的西瓜?
真的假的?
冉父慢悠悠地點頭,道:“聽說西邊有人用大棚種反季菜,你這瓜也是那兒來的吧?”
“伯父您見多識廣!”
劉愛平笑著附和,“就是那兒種的!”
起初,冉父對劉愛平並不太在意。
他是個文化人,民國時期當過大學教授,建國後閒居在家。
在他眼裡,工人算不得甚麼,他更希望女兒嫁個讀書人。
可如今工人的地位不同了,待遇高、受尊重。
所以即便心裡不太瞧得上,冉父也沒反對這門親事。
不過今天,劉愛平的表現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哎喲,買這麼多蘋果乾啥?貴不說,也不能當飯吃啊!”
冉母嘴上唸叨著,心裡卻樂開了花。
劉愛平又提進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麵,還有五斤五花肉。
“這得花多少錢啊!”
冉母嘆了口氣,“下次可不許這麼破費了,我和你伯父吃不了多少,肉放久了要壞的。”
“沒事兒,冬天擱外邊凍著,壞不了。”
劉愛平爽朗一笑,“伯母您別客氣,您要是見外,我可要害怕了。”
“呵呵……”
冉母笑得合不攏嘴。
小夥子長得精神,個子高,會說話,心眼實誠,出手大方,還是個工人,收入不錯……
簡直就是最理想的女婿人選。
唯一可惜的,就是父母早逝。
不過,倒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來來來,小劉,坐下歇會兒,一路過來累了吧?喝口茶!”
冉母趕忙泡了熱茶,給劉愛平和冉父各遞了一杯。
冉父微笑著招呼:坐吧小劉,喝口茶放輕鬆,咱們說說話。
劉愛平從容落座,道:謝謝伯父伯母......
小劉啊......冉父呷了口茶,推了推眼鏡:念過書吧?
上過。
那當然上過了。甚麼學歷?
這問題讓劉愛平略顯尷尬。
要說過往,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本科畢業。
但如今這身份......
小學......畢業。他無奈地摸摸額頭。
冉父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不過我平時常看書,劉愛平補充道,文化不敢說多高,基本常識都明白。
這就夠了!冉母接過話茬,男人會養家待媳婦好最要緊。
老頭子你可別犯傻......
冉秋葉嬌嗔道,愛平家裡是工人,那時候條件哪兒能讀太多書嘛!
我就隨便問問......冉父清清嗓子,小劉,喝茶......會下棋嗎?
劉愛平眼睛一亮:會的!您常玩甚麼?圍棋還是象棋?
來盤圍棋吧。
好嘞!
冉母和冉秋葉在一旁靜靜看著。
棋盤上黑白交錯,
一局,
兩局,
三局......
劉愛平落子如風。
通常一局棋不過十幾分鍾,冉父就會被殺得潰不成軍。
冉老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本想以文化人的身份給未來女婿一個下馬威,展現老丈人的威嚴,卻沒料到結局如此尷尬。
被準女婿接連擊敗,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這小子是不是存心的?也不知道讓著點。
簡直可氣!
啪——劉愛平落下一子,笑容滿面:伯父,您又輸了!
放水?
不存在的,只要是對弈,他必定全力出擊。
幾盤棋下來,轉眼已近十一點。
冉母關切地問:愛平,中午想吃點甚麼?阿姨給你做。
敏銳的劉愛平注意到,冉母對他的稱呼已從變成了更親密的。我都可以。劉愛平答道,阿姨按您的習慣來就好,人不多,不用特意照顧我的口味。
那...咱們包餃子怎麼樣?
太好了!劉愛平立即響應,我最愛吃餃子了。
阿姨,我來幫忙和麵、擀皮、包餡,這些我都會。
擁有頂尖廚藝的他確實不是誇口。
冉母推辭道: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我和秋葉來就行。
但冉秋葉卻說:媽,讓愛平一起吧,他真的很在行。
沒錯,劉愛平笑著解釋,伯母,平時除了讀書,我最愛研究廚藝,做飯對我來說是種享受。
真的?冉母眼前一亮——會做飯的男人通常都錯不了。那好吧。冉母終於點頭同意。
劉愛平正要起身去洗手幫忙,冉父卻不樂意了:去甚麼廚房?大男人做甚麼飯!沒聽過君子遠庖廚嗎?來來來,繼續下象棋!
圍棋贏不了你,象棋還能輸不成?
老冉心裡很是不服氣。
劉愛平卻認真反駁:伯父恕我直言,您可能誤解了這句話。
冉父挑眉。君子遠庖廚出自《孟子·梁惠王》,本是孟子勸諫梁惠王施行仁政時的比喻。
原意並非不讓男子進廚房。
原文是: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
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孟子說的是君子不忍親手宰殺牲畜,認為萬物有靈,主張以仁治國。
冉母聽得入神。
冉秋葉眼中閃過讚賞。
三人不約而同地張大嘴巴。
這......孟子的話都能隨口引用?
自稱小學畢業的人,
竟有這般學識?
冉父長舒一口氣:
“說得對,我剛才確實斷章取義了!”
冉母眼睛發亮:
“愛平,沒想到你連《孟子》都鑽研過?”
劉愛平連忙擺手:
“隨便翻翻罷了,平時愛看閒書。”
“難得!”
冉父目光灼灼:
“自學能達到這種程度,我很滿意。”
廚房裡,劉愛平嫻熟地和著面。
冉母切著菜餡感慨:
“秋葉真是找了個好歸宿。”
餃子在沸水裡翻騰時,
劉愛平已炒好金黃的花生米。
翠綠的拌著木耳,
灶臺上飄起誘人的香氣。
“陪伯父喝兩盅。”
冉母將燙好的酒擺上桌,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
包到一半的餃子上。
“伯母,嚐嚐我的手藝!”
“好!”
冉母拉著劉愛平坐下,“老頭子,秋葉,都來坐,今天就是自家人吃飯……”
圍坐在飯桌旁,冉母夾起一粒花生米,眼睛一亮:“普通的炸花生還能做得這麼香,愛平手藝真不錯!”
她又嚐了口炒雞蛋,連連讚歎:“這火候掌握得真好……老頭子你快試試,秋葉你也吃。”
冉秋葉抿嘴輕笑。
昨天她就領教過劉愛平的手藝了,不過這話可不敢告訴父母。
冉父嘗過後滿意地點頭:“味道確實好,愛平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把秋葉交給你,我們放心。”
“是啊,”
冉母接話,“只要你對秋葉好,別的都不重要。”
“伯父伯母放心,”
劉愛平鄭重承諾,“我劉愛平這輩子絕不讓秋葉受半點委屈。”
“好!”
冉父拍拍桌子,“就衝你這句話,今天得喝兩杯。
秋葉,去把我收著的那瓶酒拿來。”
“別忙,”
劉愛平攔住道,“我帶了酒來,今天喝我的吧。”
“也行。”
冉父這才注意到角落的酒箱,本以為裝的是尋常物件。
當冉秋葉取出茅臺時,他驚得站起身:“這、這是茅臺?愛平你怎麼弄到這麼金貴的酒?”
冉母好奇地問:“這酒很特別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