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林家書房寬大的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林向陽合上一份技術圖紙,看向正在批閱檔案的父親林大山。
“爸,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林向陽開口道。
林大山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嗯,你說。”
“咱們家雖然搬出來了,但老院子那邊,畢竟是您和我媽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街坊鄰居的情分還在。”林向陽語氣平和,“您現在在工業局,主管的很多工作都跟基層工人息息相關。我覺得,與其坐在辦公室裡聽彙報,不如建立一個更直接、更接地氣的渠道,瞭解一線工人的真實想法和生活狀況。”
林大山來了興趣:“哦?你有甚麼具體想法?”
“老院子裡,像壹大爺易中海,是八級鉗工,技術頂尖,在工人中很有威望;二大爺劉海中,也是七級鍛工,雖然有些官迷,但接觸的工人層面廣。還有前院的閻老師,雖然不在工廠,但對院裡各家情況門清。”林向陽分析道,“我的建議是,您可以以‘關心老鄰居、瞭解基層工人生活’的名義,定期,比如一個月一次或者兩次,請他們幾位過來坐坐,喝喝茶,聊聊天。聽聽他們說說廠裡的生產情況,工友們的生活困難,還有院裡的一些動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有幾個好處。第一,顯得您身居高位卻不忘本,重視基層聲音,是親民務實的工作作風。第二,能掌握第一手的、未經層層過濾的基層資訊,對您的工作決策有參考價值。第三,也能順勢瞭解老院子的情況,維繫那份人情,萬一有甚麼風吹草動,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林大山仔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兒子這個建議,可謂一舉多得。既提升了自身形象,又獲得了資訊渠道,還鞏固了人情網路,而且操作起來自然不著痕跡。
“嗯,這個辦法好!”林大山點頭認可,“就按你說的辦。找個時間,我讓秘書……不,我親自跟他們說。”
幾天後,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三人,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林大山親自打來的邀請,請他們週末晚上到家裡“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三人接到邀請,反應各異,但都帶著受寵若驚。
易中海覺得這是林大山對他這位老鄰居兼老師傅的尊重,也體現了領導深入基層的作風,心裡頗為受用。
劉海中更是激動不已,覺得這是自己巴結有效、即將步入“領導視野”的徵兆,興奮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閻埠貴則暗自得意,認為這印證了自己與林家“特殊關係”的穩固,更是盤算著如何在這場“座談會”上展現自己的價值。
週末晚上,三人準時出現在了林家整潔雅緻的客廳。李秀蘭和林向紅熱情地招呼他們喝茶吃點心,氣氛輕鬆融洽。
林大山沒有擺任何官架子,就像老朋友聊天一樣,開場就說:“老易,老劉,老閻,今天請你們來,沒別的事。就是咱們老鄰居好久沒聚了,我這也想聽聽你們說說,最近廠裡生產怎麼樣?工友們生活上還有甚麼困難?咱們院裡都還好吧?”
易中海首先發言,他說話有條理,主要談了談車間裡技術革新遇到的一些瓶頸,以及一些老工人在適應新要求時遇到的困難,言語間充滿了老師傅的責任感。
林大山認真聽著,偶爾插話問幾句細節,表示會關注這些問題。
輪到劉海中,他憋足了勁,先是把林大山和林向陽狠狠誇了一通,然後才開始說廠裡的情況。他更關注車間裡的人事關係和領導動向,說得有些瑣碎,但也能反映出一些基層的生態。
林大山耐心聽著,不時點點頭,引導他把話題集中在工人普遍反映的問題上。
閻埠貴則發揮他資訊靈通的特長,補充了一些院裡各家的生活瑣事,誰家孩子工作了,誰家老人生病了,雖然瑣碎,但也勾勒出大院生活的真實圖景。
林大山對他們每個人的話都表現出興趣,時而沉思,時而詢問。他沒有做任何承諾,但態度誠懇,讓三人感覺自己的話受到了重視。
第一次“座談”在和諧的氣氛中結束。林大山親自將三人送到門口,並表示“以後有空常來坐坐”。
自此,這個非正式的、定期的溝通機制就建立了起來。每月一到兩次,易、劉、閻三人便會成為林家新居的座上賓。他們帶來的資訊,從廠裡的生產定額、安全事故苗頭,到工友的家庭矛盾、對政策的看法,乃至院裡誰家和誰家鬧了彆扭,都成了林大山瞭解基層的一個獨特視窗。
而林大山也會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政策風向,或者對某些普遍性問題表示會“研究研究”,這讓易中海三人感覺自己是能“通天”的人物,更加積極地提供資訊,維護這條特殊的“上行”渠道。
這個機制,看似平常,卻蘊含著林向陽深刻的考量。林家透過這種方式,將影響力溫和而有效地滲透回老院子,既體現了親民姿態,掌握了動態,又將幾位院裡的“頭面人物”無形中納入了自己的資訊網路之中。一舉一動,皆在掌控;鄰里人情,亦未疏遠。這份政治與人情上的成熟運作,讓林家在新的高度上,根基扎得愈發穩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