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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472章

2026-04-02作者:愛吃比薩餅的常曉素

從茅山下來,走了大半天,山勢才漸漸平緩。

顧佳耀沿著山道往下走,兩邊林子越來越疏,到後來就只剩些矮灌木和野草。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樹梢上斜著打下來,把影子拉得老長。

他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從包袱裡摸出乾糧,就著水壺裡的水啃了兩口。乾糧是山上的師兄給備的,硬邦邦的,嚼著費勁。他慢慢嚼,眼睛往山下看。

遠處能看見鎮子了。炊煙從屋頂上飄起來,一條一條的,在夕陽底下發灰。鎮上亮著幾盞燈,黃黃的,跟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燈哪個是星。

顧佳耀把乾糧吃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渣子,繼續走。

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鋪子,賣甚麼的都有。這會兒大部分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飯館和茶樓還亮著燈。街上沒甚麼人,偶爾有個人影從燈下頭走過去,也是低著頭,走得很快。

顧佳耀沿著主街走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客棧,推門進去。

櫃檯後頭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算賬。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住店?”

“住。”顧佳耀說,“一間房。”

老頭放下筆,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鑰匙,扔在櫃檯上:“二樓,靠街那間。一晚上兩角。”

顧佳耀掏錢付了,拿了鑰匙上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山水,已經褪色了。窗戶對著街,他推開看了一眼,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把地面照得發白。

他關上窗戶,把桃木劍解下來,掛在床頭,然後躺下。

沒睡著。

腦子裡在轉。九叔說江州城最近不太平,陰魂作亂,怪事頻發。但他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事,得先打聽清楚才能動手。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半夜,他被一陣聲音吵醒了。

不是大動靜,是細細碎碎的,像有甚麼東西在地上拖。他從床上坐起來,摸黑走到窗戶邊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街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太瘦了,瘦得衣服都撐不起來,掛在身上,風一吹就晃。它站在街中間,頭低著,一動不動。

顧佳耀盯著它,手按在桃木劍上。

那東西站了一會兒,開始走。走得慢,一步一步,腳不抬起來,在地上拖。走到街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顧佳耀鬆開劍,站在窗戶邊上,等了一會兒。街上又安靜了,只有風在吹。

他躺回去,這回沒睡,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下樓吃早飯。

大堂裡坐著幾個人,都是鎮上做生意的,一邊吃一邊聊天。顧佳耀要了碗粥,兩根油條,坐在角落裡,慢慢吃,豎起耳朵聽。

“昨晚上又有了。”一個穿灰褂子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

“有了甚麼?”對面的人問。

“那東西,又出來了。我隔壁老王家的小子,半夜起來撒尿,看見街上有個人,站那兒不動,嚇得尿褲子上了。”

“看清了嗎?是甚麼人?”

“看清了還用說?那小子說他喊了一聲,那人沒回頭,就站那兒。後來他嚇得跑回去了,關上門,一晚上沒敢出來。”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顧佳耀吃完早飯,結了賬,出了客棧。

他在鎮上轉了一圈。鎮子不大,半天就能走完。街上的人看他是生面孔,多看了兩眼,也沒人上來搭話。

走到鎮子東頭,有一片老房子,牆皮都掉了,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口坐著個老頭,曬太陽。顧佳耀走過去,蹲下來。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

老頭睜開眼,看了看他:“甚麼事?”

“最近鎮上是不是不太平?”

老頭看了他一會兒,又閉上眼:“你是哪來的?”

“茅山的。”顧佳耀說。

老頭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茅山的道士?”

顧佳耀點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上個月,鎮上死了個人。是個寡婦,住在東頭那間屋。”他抬手指了指旁邊一棟破房子,“死得蹊蹺,臉上沒傷,身上也沒傷,就是瘦,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仵作來看過,說是餓死的。但她家裡有米有面,不愁吃喝。”

他頓了頓,又說:“後來,又死了兩個。都是瘦死的。”

“仵作怎麼說?”

“仵作也說不清楚。後來鎮上的人請了個風水先生來看,先生說鎮子東頭陰氣重,讓把那幾間破房子拆了。拆了之後,消停了一陣子,這幾天又開始了。”

顧佳耀站起來,往那幾間破房子看了看。房子拆了一半,磚頭瓦片堆在那兒,長滿了草。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確實有陰氣,不重,但有。

“謝謝大爺。”他說。

老頭擺了擺手,閉上眼,繼續曬太陽。

顧佳耀往鎮子外頭走。走到鎮口,他停下來,看了看四周。

鎮子建在山腳下,三面是山,一面是平地。山上的樹很密,遮著光,白天看著都陰森森的。他沿著山腳走了一圈,發現有幾處地方,石頭縫裡往外滲黑氣。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黑氣,指尖涼了一下。體內的魔氣動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了。

“幽淵的爪牙?”他自言自語。

不像。太弱了,不像是幽淵那幫人的手筆。更像是被甚麼東西引出來的地底陰氣。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往回走。

走到鎮子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加快腳步,趕在天黑前回了客棧。

吃過晚飯,他坐在房間裡,把桃木劍放在桌上,閉著眼調息。紫府裡頭那團陰陽之氣轉得很穩,金光和黑氣攪在一起,不分你我。

外頭的天黑了。

街上又安靜了。

他等著。

等到半夜,那個聲音又來了。細細碎碎的,在地上拖。

他睜開眼,拿起桃木劍,下了樓。

客棧大堂黑漆漆的,櫃檯後頭沒人。他推開大門,走到街上。

街中間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就是昨晚那個,瘦得衣服撐不起來,掛在身上。它站在那兒,頭低著,一動不動。

顧佳耀走過去。

走到離它兩三丈遠的時候,它動了。抬起頭,露出一張臉。臉上沒肉,皮包著骨頭,眼窩深陷,眼眶裡是空的,甚麼都沒有。

它看著顧佳耀,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顧佳耀站在那兒,看著它。體內的陰陽之氣在轉,但他沒動手。

這東西,不是害人的那種。太弱了,弱得連普通人都傷不了。它站在那兒,像在找甚麼,又像在等甚麼。

顧佳耀往前邁了一步。

那東西往後退了一步。

他又邁了一步,它又退了一步。退到街口,拐了個彎,沒了。

顧佳耀站在街口,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沒追。

他轉身回客棧,上了樓,把桃木劍掛回床頭,躺下。

天亮的時候,他起來,退了房,往鎮子外頭走。

走到鎮口,那個曬太陽的老頭已經坐在那兒了。

“要走了?”老頭問。

“走了。”顧佳耀說。

“查清楚了?”

顧佳耀點頭:“地底下的陰氣往上冒,引了些不乾淨的東西出來。不礙事,過陣子就好了。”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顧佳耀從懷裡摸出一張符,遞給老頭:“貼在東頭那幾間破房子的牆上,能鎮陰氣。”

老頭接過符,看了看,收進袖子裡。

顧佳耀轉身,沿著山路往上走。

走了幾步,老頭在後頭喊了一聲:“小道士,你叫甚麼?”

“顧佳耀。”

老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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