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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隆離世後,電影市場被許氏兄弟佔據半壁江山,洪胖子則統領另一半功夫片市場。
樂壇方面,滸關劫已穩居榜首,譚校長自74年加入寶麗金後也穩步上升。
張果嶸沒有背景、無人扶持、默默無聞。
縱然相貌英俊,卻始終未紅。
發行的唱片一張接一張遇冷。
歷史上,他直到83年才真正走紅。
正因如此,此刻的張果嶸才會對楚 的幫助與提攜如此激動和感激。
若不是楚 簽下他,並親手為他創作十首歌,他絕不會這麼快走紅。
不知還要熬多少年,甚至可能一生無望——他曾經這樣想。
所以,對於這位去年與自己處境相似的朋友,他心中滿懷感謝。
“有了這樣的銷量,家裡的壓力就小多了。”
張果嶸笑道。
楚 打趣道:“別說得這麼悽慘,你不是還代言了我的一些公司?而且常上雜誌,通告費也賺了不少。”
“嘿嘿,這也多虧了你啊!”
張果嶸笑著回應,“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在幫我,我的人氣還不夠紮實,缺少真正能立得住的作品。”
“但現在不一樣了,歌紅人也紅。
這個星期,好幾家電視臺都主動邀請我上節目,電臺也是。
還有很多公司想找我拍廣告。”
“這是真的紅了,以後就算沒有公司宣傳,也不愁沒飯吃了。”
楚 調侃道:“翅膀硬了嘛,可以離開我的公司自己去闖了。”
這話讓張果嶸臉色一變,急忙說道:“怎麼可能!我這輩子的演藝事業都會留在大楚公司!除非我不唱歌、不當藝人了。”
他是真心這樣想的。
且不說楚 捧人的能力如今已是公認的強悍,單是這份情義,他覺得自己一生都難以償還。
以他重情重義的性子,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離開楚 的公司。
除非楚 趕他走。
“別緊張,和你開玩笑呢。”
楚 笑了笑。
對於張果嶸這位朋友,他其實挺喜環的。
兩人關係一直很好。
並不會因為彼此的身份、名氣或財富而受到影響。
這讓楚 感到十分自在。
……
聽到楚 的話,張果嶸鬆了口氣。
他並不希望楚 誤會自己。
接著楚 又說:“常言道,唱而優則演。
就像滸關劫那樣,唱歌紅了就去演戲。
所以你以後也別隻顧著唱歌。
下張專輯的製作還要一段時間,一年發一張專輯差不多,剩下的時間除了開演唱會、跑商演、上節目之外,就去拍戲吧。”
港島的圈子便是如此。
歌手紅了就去拍戲,
演員紅了也常會去唱歌。
這並不稀奇。
然而,聽到楚 要自己去拍戲,
張果嶸卻有些害怕。
“怎麼了?”
“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張果嶸苦笑著說。
“人總要吃飯,去年年底我無奈接了一部電影,你也知道的,片酬六千元,那部《紅樓春上春》。
真是不堪回首。”
楚 想起來了。
去年張果嶸曾向自己吐槽過。
《紅樓春上春》是一部 ,正是製作房龍《蛇形刁手》的吳思源和原和平公司出品的。
在那之後,深感電影圈複雜黑暗的張果嶸,曾短暫將重心轉向歌唱事業。
幾年裡只客串過《鱷魚淚》《屋簷下之十五十六》等寥寥幾部影視劇。
經歷過那一遭,
確實往事不堪回首。
“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拍那種片子。”
楚 聳聳肩。
於是將《最佳拍檔》的事情告訴了他。
聽到這是全港島前所未有、投資五百萬的大製作,
並且讓自己擔任主演,
張果嶸不由得眼眶發紅,“靠,你這個 是想感動死我嗎?我親兄弟都沒你對我這麼好。”
他覺得,楚 完全是在照顧他,
才會送他這麼多歌,還有電影。
他感動得幾乎要落淚。
這輩子連父母都沒對他這麼好過。
他和父母的感情一般,甚至可以說不太好。
後來他成名了,
母親去他家都顯得生疏,連上廁所都要客氣地問一句。
而楚 對他的好,已經超越了他所有的親人。
對此,
楚 暗自偷笑。
你這麼想也好。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清楚,
送給張果嶸的歌,原本就是該由他唱的,
自己只是提前截胡了。
電影也差不多,他相信張果嶸的顏值、演技等綜合實力能夠實現自己的戰略目標。
所以張果嶸這是典型的“被賣了還幫我數錢”,甚至還要謝謝自己。
當然,
從張果嶸的角度看,楚 對他確實非常不錯。
這一點楚 自然不會否認。
“你好好拍,對你的人氣有幫助,將來也能替我賺不少錢。
到時候一起吃慶功宴。”
楚 笑著說。
“嗯。”
張果嶸悄悄轉身抹了下眼淚,鄭重地說:
“我一定會的。”
……
剩下的時間,楚 並沒有早早回家,
而是和張果嶸一起在自己家裡打麻將。
約了林豔倪,還有另一位朋友徐老怪。
見狀,顧姬珺等幾位女士也笑著另外擺了幾桌牌局。
港島人幾乎個個都好賭。
沒有誰不會打牌或搓麻將的。
麻將桌上,嘩啦嘩啦的洗牌聲此起彼伏,幾桌几十人一邊打牌一邊閒聊,場面十分熱鬧。
坐在西側、留著山羊鬍的徐老怪問楚 :“阿環,你收購麗的了?”
聽到這話,沒在打牌、只在旁觀的女管家陳淑靜、女傭李佳敏、女護士陳晚真等人反應都很平淡。
麗的電視臺罷了。
聽起來似乎很了不起——畢竟是港島第一家電視臺。
但在楚 這裡,根本不算甚麼。
他這段時間收購的大企業,哪個不比它強?像是價值數十億的九龍倉集團、旅遊娛樂公司等等。
所以她們早已見怪不怪。
但同桌的張果嶸、林豔倪,以及林豔倪和楚 不少女性好友的共同朋友甄倪,卻都大吃一驚。
張果嶸佩服地豎起大拇指:“阿環,你真是不聲不響又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啊,連我前東家都收購了,厲害!”
林豔倪心情複雜地望著這個她視如干弟弟的楚 。
她從未想到,他的成就竟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優秀得讓她既驕傲又慚愧。
“阿環,你的錢難道是沈萬三的聚寶盆,永遠花不完嗎?”
林豔倪注視著他,輕聲說道,“短短半年,你收購了多少大公司?前後花費有上百億了吧?這也太誇張了。”
今天的她一頭幹練短髮,身穿一襲黑色長裙。
斜肩設計與利落剪裁,讓這身套裝顯得頗有設計感,簡約中透出從容的美。
楚 手上利落地砌著牌,笑道:“沒辦法,我天賦異稟。
賺錢快,花錢快,關鍵還持久。”
“真會自誇。”
林豔倪咯咯笑起來,隨即察覺話中歧義,臉微微一紅,忍不住望著他俊朗的側臉走神。
坐在她身旁看牌的甄倪卻認真附和:“楚先生聽起來像在自誇,但說的確實是事實。”
楚 的目光轉向甄倪。
她和林豔倪一樣留著短髮。
25歲的她,有一張混血面孔——父親是奧國人,祖母是鬥牛國人,因此輪廓深邃,美豔大氣。
一襲掛脖黑色暗紋連衣裙,更讓楚 眼前一亮。
但甄妮不願將自己的音樂事業侷限在華語歌曲範疇內。
加之當時歌曲在蛙島的發展不及港島蓬勃。
於是,甄妮決定進軍港島樂壇,開始演唱粵語歌曲。
她兩年前才回到港島發展。
今年起與顧家暉、黃沾合作,在港島推出首張個人粵語專輯《奮鬥》。
唱片與盒帶一經發行便反響熱烈,銷量高達十六萬張——在當時,這樣的銷售數字唯有“巨星”
方能達成。
《奮鬥》專輯中的歌曲《明日話今天》,更榮獲七八年首屆十大中文金曲獎。
由此,甄妮在港島樂壇的地位得以奠定。
……
“楚先生,謝謝您的邀請。
但我目前沒有加入唱片公司的打算。”
甄妮內心其實頗為動搖。
畢竟楚先生的傳媒實力確實獨步一時。
本就是報業巨擘的他,
幾乎壟斷了中英文報紙市場。
如今又擁有麗的電視臺,
在宣傳方面可謂無人能及。
若能加入他的旗下,不僅在港島,乃至在整個東南亞都大有市場,
能迅速提升她的知名度。
但她仍心存顧慮。
關於楚先生那些 名聲,早已遠近皆知。
而最關鍵的是——
甄妮已經結婚了。
她的丈夫是武打明星傅聲。
傅聲來歷並不簡單。
他於七十一年畢業於邵氏演員訓練班,
外形俊朗、身手矯健,是邵氏力捧的武打小生。
他擅長功夫喜劇,詼諧本領出眾,在大導演張徹的眾多 中,他的表演最具靈性。
那副機靈調皮的模樣,很適合演繹少年英雄,偶爾客串騙子、小壞蛋等角色,也總是戲中的亮點。
他主演的“《射鵰英雄傳》三部曲”
在當時取得巨大成功,也使傅聲真正成為邵氏的臺柱級影星。
可以說,
他的風格與成龍頗為相似,甚至早期成龍可能也曾模仿過他。
可惜這位英才早逝——
八十三年,他坐著甄妮贈送的白色保時捷前往片場拍戲,途中因車禍離世。
若非如此,他未來的成就恐怕難以估量。
而他的父親張仁隆更是位大人物。
張仁隆不僅是商人,還擔任太平紳士,乃新界總商會創辦人、六十年代新界鄉議局主席。
踏入七十年代,他更進軍證券、黃金及商品期貨業務,
是港島知名社會名流,在新界地區舉足輕重。
甄妮與傅聲相識,是經狄龍介紹,對他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