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玄乎其玄的對話,讓他如何寫成案件報告?
若如實記錄,恐怕明天就得停職審查。
“唐諾,我會親自向你上級說明。”
馬迪諾神父微微一笑:“景方與我們宗教組織常有合作,這類邪祟事件並非首次發生。只是每次解決後,為維護社會穩定,景方都會選擇保密。”
“當真如此?”
“相識多年,我何曾欺瞞過你?”馬迪諾神父面露自豪,“莫非你忘了上層人士的信仰?”
何種信仰?
自然是!
湯普森景官頓時瞭然。
顧佳耀心中暗歎,的手段確實高明。
在西方世界,多數政要權貴與財閥巨頭皆信奉。
有此等勢力支援,積累的財富與權勢可想而知。
梵蒂岡的影響力貫穿西方歷史長河。
昔日西方諸國君王即位,皆需獲得梵蒂岡的認可。
可以說,的權威曾一度凌駕於各國元首之上。
即便近年無神論者漸增,虔誠信徒減少,仍保有左右政局的力量。
“那我女兒……”
湯普森景官望向顧佳耀,神色躊躇。
南茜是他獨女,他視若珍寶。
“眼下情形,南茜留在我身邊更為穩妥。”
顧佳耀眉梢微揚:“弗萊迪對她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後快。”
此言一出,湯普森景官面色驟變,眼中懼意翻湧。
他心知肚明——當年參與誅殺弗萊迪的人中……
如今榆樹街死傷慘重,作為兇徒後裔之一,南茜自是弗萊迪的復仇目標。
“顧先生,小女就託付給您了。”
湯普森景官急聲道:“若您近期返回夏國,請務必帶她同行。我唯有這個女兒,絕不能失去她。”
據馬迪諾神父所言,弗萊迪當前力量尚未達至巔峰。
其活動範圍以榆樹街為核心,輻射周邊數鎮。超出此域,其力漸衰。
何況遠隔重洋的夏國?
“舉手之勞。”
“顧先生,今後請多關照。”
湯普森景官一行甫離,南茜便身著運動裝,步履輕盈地步入客廳。
顧佳耀正品著茶,南茜唇角微揚,露出狡黠的笑意。
咳——
茶水險些嗆入氣管,顧佳耀狼狽地放下茶杯。瞥見少女眼中閃爍的頑皮光芒,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丫頭絕對是蓄謀已久。
怎麼?是我不夠漂亮,還是身材入不了顧先生的眼?南茜輕盈地轉了個圈,貼身的黑色運動裝勾勒出青澀卻誘人的曲線。十五歲的朝氣混著若有似無的性感,像顆裹著蜜糖的檸檬糖。
好在顧佳耀早已練就銅牆鐵壁般的定力。
平心而論,南茜的容貌在他身邊並非頂尖,但勝在那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這是任何化妝品都堆砌不出的資本。
不是和佳寶她們去健身房了?顧佳耀生硬地岔開話題。
南茜輕哼一聲,徑直挨著他坐下。柑橘混著陽光的味道頓時縈繞在鼻尖。
空蕩蕩的健身房裡就我們幾個,無聊死了。她晃著小腿,回來正好撞見爸爸和馬迪諾神父,就 兩句咯。
不去和你父親說說話?他最近很掛念你。
掛念?南茜眼底泛起漣漪,有時候連我都分不 假。
那個男人時而噓寒問暖,時而消失數月。即便榆樹街平日治安清閒,即便父母間有說不清的糾葛......
嚐嚐這個。顧佳耀推過甜品碟,他佳提拉米蘇做得極好。
南茜舀了一勺,奶油在舌尖化開。
停車場裡,湯普森警長搖下車窗。
後續還需要我配合嗎?
馬迪諾神父擺擺手:報告照常遞交,我會打招呼的。
輪胎碾過落葉, 駛入暮色中。
湯普森警官長舒一口氣,低聲感嘆:今天徹底顛覆了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馬迪諾神父微微一笑:有時候,無知反而是一種福氣。
確實如此。
湯普森苦笑著搖頭:以前帶著槍出門,心裡踏實得很。現在知道世上還有槍解決不了的東西,總覺得少了點甚麼,渾身不自在。
這番話引得幾位修女掩嘴輕笑,就連馬迪諾神父也忍俊不禁。
話說回來,主教他們真能找到弗萊迪嗎?湯普森猶豫片刻,面露憂色,聽那位顧先生的意思,似乎很難徹底消滅那個惡魔。
唐諾!
馬迪諾神父神色肅穆:我們是主的子民,蒙受主的恩典。弗萊迪這等邪祟,在主的光輝面前不過螻蟻罷了。
身後的修女們立刻莊嚴附和:主與我們同在!
......
見狀,湯普森不再多言,點頭示意後駕車離去。
神父......
回去再談。
馬迪諾抬手製止了欲言又止的修女,目光堅定:這次必須剷除弗萊迪,讓世人見證主的威能。
他轉頭望向酒店,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既然東方的道法能制伏惡魔,主的榮光必定更勝一籌。作為虔誠的信徒,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質疑主的權威。
......
弗萊迪的威脅暫告段落,顧佳耀一行人終於得以放鬆。
接連幾日,顧佳耀帶著林安芝等女伴穿梭於各大商場。女性天性熱愛購物,就連文靜的帕特也在瘋狂採買中逐漸放開。唯獨南茜仍因摯友離世而悶悶不樂,所幸在佳寶等人的陪伴下,她的情緒漸漸好轉。
耀哥。
阿登手持大哥大匆匆走來,打斷了正欣賞眾女試衣的顧佳耀:布哥來電,說公司出了狀況。
顧佳耀眉頭一擰——以阿布的穩重性子,能讓他稱為的絕非小狀況。
接過電話簡短交談後,他沉聲道:有意思,我今天就回去。
顧佳耀的話音剛落,立刻引起了在場幾位女士的注意。
南茜因為聽不懂夏國語,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親愛的,發生甚麼事了?林安芝走近問道,眼中帶著好奇:我們今天就要返程了嗎?
沒錯。顧佳耀伸手將林安芝攬入懷中,解釋道:你和佳寶先收拾行李,順便幫帕特和南茜也整理一下,今晚我們就乘飛機回去。
這些天帕特和南茜的出境手續都已辦妥,隨時可以啟程前往港島。原本顧佳耀打算多留幾日,等待馬迪諾神父引薦的高手追查弗萊迪的下落,但阿布的一通電話打亂了這個計劃。
不過相比起大本營的情況,弗萊迪的事情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好的,那我們現在就回酒店準備。林安芝溫順地點頭。
真乖。看著妻子這般體貼,顧佳耀心頭一暖,情不自禁在她臉頰輕吻了一下。
這個舉動立即引來佳寶的嬌嗔,南茜和帕特則投來豔羨的目光。
天虹,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交代?
交代甚麼?又不是我們武梟動的手,需要給甚麼說法?
就算不是你們做的,蔣先生死在你們地盤上,難道不該負點責任?
靠!按你這邏輯,深水埗每天死那麼多人,我們武梟豈不是要挨個負責?
......
深水埗武梟總部辦公室內,駱天虹面帶譏諷,態度強硬。
坐在他對面的洪興軍師陳耀臉色陰沉。
陳耀,有話直說。正在削蘋果的阿布頭也不抬地插話,蔣先生的 大家心知肚明,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
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分明沒把陳耀放在眼裡,更沒把洪興龍頭的死當回事。
洪興老大很了不起?如今的武梟還會怕誰!
阿布,命案發生在你們轄區,我們希望武梟能配合調查。陳耀壓著火氣說道。
深水埗又不止我們一佳。駱天虹立即反駁,你們洪興的靚坤不是也在嗎?讓他查去啊,他不是一向很能幹?
聽到這話,陳耀頓時語塞。
駱天虹與阿布交換了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
洪興與武梟的對話陷入僵局,陳耀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既然武梟無意相助,洪興也不便強求。只是蔣先生生前籌劃的夏奧合作計劃......
此事容後再議。
駱天虹毫不客氣地打斷道:當務之急,洪興該先料理蔣先生的後事,追查真兇,推選新任坐館。至於合作事項,理應由新任龍頭定奪,而非你陳耀在此多言。
言語間盡顯輕蔑之意。在駱天虹眼中,即便貴為洪興白紙扇的陳耀,也遠不夠資格與他平起平坐。畢竟事關夏奧的重要合作,向來只有洪興坐館親自出面洽談。
陳耀強壓怒火起身告辭,轉身時臉色已陰沉如水。換作其他堂主,恐怕早已拍案而起。但面對如日中天的武梟,這份囂張確實有其資本——畢竟武梟三位坐館中,有位可是 港島的頂級富豪。
阿布,你怎麼看?駱天虹轉頭問道。
正啃著蘋果的阿布漫不經心道:蔣天生這一死,洪興必亂。不過幕後 明顯在挑撥我們與洪興的關係。
會不會是靚坤所為?
那倒未必。阿布嗤笑道,這次最倒黴的就是靚坤。蔣天生死在深水埗他的地盤上,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誰讓他平日對龍頭之位垂涎三尺?這回真是黃泥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